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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你的目的是什么 修车店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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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店旁边是一家川菜馆。当六个人一起坐在大圆桌上面面相觑时,画风突然有点诡异。除了陈阳和光哥,还有三个店员,五个脸上油漆点点的工人,旁边还坐着一个品貌不凡的帅哥,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不明白为啥这帅哥要请他们吃饭。
贺云松从早上等到中午,也不急,就默默在旁边站着,问东问西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陈阳不耐,从车底下探出颗脑袋:“非要请吃饭是吧?成。”他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今天中午别点外卖,有人请吃饭。”
群里立刻欢呼。
服务员在旁边等着,贺云松转手把菜单递给陈阳,“你来。”
陈阳也不客气,顺手抄过开始点,宫保鸡丁,炝炒辣子鸡,麻辣毛血旺,鱼香肉丝等,又把菜单给其他人,又点了几道辣菜,一上桌红通通的。
“怎么样?你能吃吧?”陈阳挑眉看贺云松一眼,他知道贺云松不能吃辣。
贺云松无奈笑,这小混蛋故意使坏呢,“你能吃我就能吃。”
陈阳不大信地扭头。
一桌子粗人吃饭难免要喝酒,高谈阔论地吹牛扯淡,从家长里短聊到国际新闻,吹到激动时还猛拍桌子,唾沫子横飞。
贺云松在旁边正襟危坐,几次想搭话都没能插进去,只得默默低头吃菜。辣确实是辣,他只吃了两筷子,一张脸辣红了,额头冒出密密细汗,只能不断喝茶水缓解。
陈阳看了他一眼,贺云松跟蒋林郁不一样,同样是贵公子出身,蒋林郁接地气多了,跟所有人都能聊到一起,但贺云松哪怕努力了,也掩盖不了那点贵气。他确实是感到不舒服。
陈阳在想要不要重新给他点两道菜,要不然他只能继续逞强。确实也是故意的,想为难一下他,让他以后别来了。但真看到他明明不舒服又强撑着时,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没必要。
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要不然又会没完没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陈阳打算去结账,服务员说已经结过了。看样子是贺云松刚刚起身去洗手间顺便结的。
大家好久没聚了,喝得尽兴,小学徒毕竟还是个孩子,两瓶下去已经微微醉了,走路飘忽忽的,出门就挂在陈阳身上,一口一个阳阳哥地叫着,说些有的没的。
贺云松微微眯眼,大步上前去,“我扶你走。”他要去把人胳膊从陈阳身上扒拉下来。
小学徒当场被吓清醒了,赶紧站直了自己走。
陈阳有点想笑。到了店里,贺云松的车已经喷好了漆,现在已经没理由继续留在这儿。
陈阳对小学徒说:“他的车不用收费,饭钱抵了。”
学徒把票据打出来交给他,贺云松皱眉,陈阳视而不见,转身去换衣服。
他故意在里边磨蹭了很久,还抽了一根烟,直到外面有车打火驶离的声音响起,他才慢慢悠悠地出来。
光哥凑过来问:“他到底谁啊?你一直掉个脸,我们刚才吃饭都没敢搭理他。”
“一个同学,有笔糊涂账,他以后再来,哥你还是别理他就行。”说完才想起,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
以为他不会来了,可第二天到店里,门口又停了一台最新款的宝马7,那人又不急不躁地坐在里面喝茶。
“……”陈阳面无表情:“你又来修车?”
“是啊,偶尔会打不着火,阳阳哥技术这么好,想挪来你帮我看看。”贺云松说得有模有样的。
陈阳努力按耐住火气,转头去找光哥,咬牙道:“不是说了不理他吗?”
光哥看了一眼贺云松,压低声音:“有肥羊上门都不宰?你不说他欠你一笔账么,就不想报仇?看他也挺有钱的,咱别跟钱过不去啊。”看陈阳不松口,他又说:“你要过意不去,哥来跟他说。”
陈阳感到牙疼,“算了算了,随你们便。”
…
第三天开门,再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名车时,陈阳已经波澜不惊了。
搜肠刮肚了半天,陈阳只想问:“你不用上班?”
贺云松说:“最近还真挺忙的,我雇了几个人组了个团队,就在世贸那一段,还在做一些前期的筹备工作。我每天要接很多电话。你看,又来了,我先接个电话。”
他转身去接电话,陈阳咬牙,转身进屋。
下午,贺云松慢悠悠地驱车离开之后,光哥和三个店员都围过来看着陈阳。
“看我干嘛?”
光哥盯着陈阳:“你老实说,他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钱?”
“……啊?”陈阳一脸懵。
“要不然他怎么天天往山上跑?我看了,那些车根本没啥问题,明知道我们宰他还来,来了也只围着你转,他要不是欠你钱,肯定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大事!你跟哥说,我们帮你报仇。”
陈阳:“……”他也搞不准贺云松到底要干嘛了,因为他什么也没说。
…
终于有一天,贺云松没来了。
陈阳松了一口气,一天一辆已经够夸张了,贺云松也疯够了。
天上下着毛毛雨,山中起了雾,没什么客人。下午六点,他们打算关门回家。
陈阳在里边换衣服,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惊呼。是光哥他们的声音。
他出去一看,也瞪大了眼睛。贺云松竟然又来了,开了一辆迈巴赫。
不是奔驰迈巴赫,而是正宗的迈巴赫,早在13年就全面停产的那个。陈阳对车没什么兴趣,跟光哥一起修车只是厌倦了上班,想有个糊口的活计。可饶是如此,亲眼见到这款真正的豪车,还是感到震惊。通体漆黑如墨,车长六米多,B柱向后延伸,线型流畅,典雅高贵。
美中不足的是,车前被刮了一道口子,还沾了泥土。所有人都回头望向陈阳。
陈阳有点生气了,沉下脸,这一下至少得几十万。
“光哥,你们先走。”陈阳说这话是看着贺云松的,对方这会儿有点心虚。
光哥几人见气氛不对,怕殃及池鱼,确实也想走了。
“冷静点啊,我们走不远,要打架叫一声。”光哥拍拍陈阳的肩膀,担忧着走了。
雨越下越大了,衣服上已经有了湿意。
陈阳静静地看着贺云松,好半天才克制住发火:“你到底要干嘛?”
“阳阳,你别生气。”贺云松想上前。
“说话!”陈阳吼一嗓子,把他吼站在原地,“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的,每天变着法来修车!怎么,看我生意不好,同情我啊?你们有钱人就是豪橫啊,一台迈巴赫说砸就砸……你是有钱,可我不需要,我也赔不起。”
见越说越离谱了,贺云松摇头赶紧说:“不是,我没有故意砸,刚刚真的磕到岩石上了。”他低下声音:“今天开了一整天会,忙完已经五点多了,但是我想见你,又怕你回去了,一着急就开快了点,刚好有车下来,错车的时候磕了一下。”
陈阳愣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但是不能心软,只得提高声音:“你敢说你之前不是故意的?”
“那几次是故意的。”贺云松几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但是不是什么同情你,我只是想见你,想跟你说说话,就这样而已。”
陈阳倏地一顿,赶紧抽回手,转身往屋里走:“你这车我这破店修不了。”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贺云松自来熟地跟进去。
陈阳叹气,外边雨越下越大,让他躲躲雨罢了。
修车店后面有一个简陋的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放着一张小床,他们偶尔会歇在这里。
“要躲雨就进来。”陈阳拉开门让他进来,本就狭窄的屋子更显拥挤。
“随便坐。”
屋里没空调,只有个摇摆的电热扇,陈阳打开风扇,把电水壶插上烧水。
贺云松自己坐在椅子上,听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滴滴答答的。
陈阳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一次性杯子,明明记得还有几个,也不知扔哪去了,找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得把自己的搪瓷杯子洗了,给他倒了一杯水。管他喝不喝。
贺云松捧一杯水在手里,有点烫,他慢慢吹着喝着,也不说话,偶尔瞟陈阳一眼。
陈阳拖过塑料凳子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咱也别弯弯拐拐的,直说吧,你到底要干嘛?你每天来一趟的目的是什么?”
贺云松臊眉耷眼的,大概是在斟酌,半晌才说:“要说没目的,你肯定不信,我也确实是有目的。”他抬起眼直视陈阳:“我想重新追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