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林》碗碗菜

11、小流氓，又见面了 假后第一周

　　假后第一周是蒋林郁的个人show time。班上表扬，学校奖励，请他发表获奖感言，传授学习技巧，为他挂横幅，颁发证书和奖金……

　　蒋林郁心里自然也很高兴，但并没有不可一世，他应对得从容自得，发表感谢诚诚恳恳，传授经验发自肺腑。

　　站在台上的蒋林郁，举手投足让所有人折服，挑不出来一起毛病，他就该是个天之骄子，该让其他人黯然失色。

　　台下，陈阳在人群中往理科一班的方向瞥了一眼，贺云松同样好认，他身形高大，脸庞英俊，恢复病容后的他显得桀骜不羁，浑身透露着不可忽视的傲气，扎人堆里十分耀眼。他望着蒋林郁，嘴角轻扬的弧度彰显着主人此刻的心情，他在真心为蒋林郁高兴，他在因对方而骄傲。

　　陈阳默默收回目光，下周就要月考了，他继续专心背题。

　　转眼到了周五，蒋林郁没跟往常一样回家，放学后，他拉住陈阳：“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脸上是和善的笑意。

　　“嗯，好。”陈阳点头答应了。上次蒋林郁说吃饭，一直到现在都没吃成，因为蒋林郁太忙了。

　　两人约着往校外走，陈阳问：“就我们俩？”

　　“还有云松。”说话间，陈阳已经看到贺云松了，人高马大的杵在门口，看到蒋林郁，脸上的不耐立刻切换成欣喜。

　　“林郁。”他又看到旁边的陈阳，冲他一挑眉：“哟，小流氓，又见面了。”上周蒋林郁太忙，他们各自分开吃饭，确实有一周多没见过了。

　　陈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蒋林郁听到这个称呼，皱眉瞪了贺云松一眼，他还不知道国庆期间贺云松生病的事。

　　蒋林郁问陈阳：“想吃什么？”

　　“随便。”感觉过于简洁，陈阳又补充一句：“我都可以，看你们。”

　　蒋林郁又问贺云松：“你呢？”

　　贺云松故意不满道：“林郁你偏心，先问他不问我。”

　　蒋林郁又温温柔柔地瞪他一眼：“别闹。”

　　两人开始眉目传情你来我往地商量吃什么，半天没讨论出来。陈阳无视，拿手机搜了一下，干脆说：“旁边有家新开的面馆，去吃面吧。”

　　“面？”他们俩都回头看着陈阳，哪有请人吃饭吃面的，但蒋林郁向来好说话，只微微愣一下就同意了。贺云松也只得同意。

　　此时正是放学时候，店里人有点多，大多是学校的学生，蒋林郁三人一走进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他，因为其中两人太夺目了，一个学霸一个校霸，长得也无可挑剔，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而另一个人，身形消瘦，低着头绷着脸，学校也并没有他的传说，实在没什么存在感，可他竟然跟他们混在一起。这个三人组有点耐人寻味了。

　　蒋林郁和贺云松被人打量惯了，波澜不惊，淡定从容地走到里边的位置坐下。好在面店竟然可以炒菜，蒋林郁还是简单点了几个家常菜。

　　桌上放着苦荞茶，蒋林郁习惯性地照顾人，拧起来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贺云松自然是不会喝的，陈阳说了声谢谢，刚好口渴，一口气全喝了。

　　贺云松忽然道：“你怎么跟头牛似的？”

　　蒋林郁和陈阳都还没明白过来，看向他，贺云松乐呵呵答：“牛饮啊，是不是跟你这差不多？”说完还觉得自己讲了个笑话，把自己乐得不行。

　　蒋林郁皱眉：“云松！”他看了陈阳一眼，怕他生气。

　　陈阳放下杯子，忽然正色倒：“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贺云松疑惑：“这首诗怎么了？”

　　蒋林郁已经笑了，接了下一句：“我们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切，还以为是什么骂人的新话术。”贺云松不以为然，又找到新的打击方式：“有空背诗，还是抓紧复习吧，下周考完有你哭的时候。”他说这话其实没有敌意，只是前段时间跟陈阳互损习惯了，俗称嘴欠。

　　“不劳你费心。”陈阳淡淡答，有蒋林郁在，他收敛了一点，没直接开怼。

　　蒋林郁无奈摇头，这两人大概是冤家，不过他发现虽然他们在斗嘴，但比以前好像要和睦一些了，这让他放心不少。

　　须臾菜上桌，三人开始动筷。

　　老实说，味道确实一般，但陈阳无所谓，默默吃着，蒋林郁也不会驳人面子，也不急不躁得吃着，只有贺云松，嘴挑得很，吃了两口就搁碗筷了。

　　蒋林郁打算去重新帮他点两个菜，被他拉住：“没关系，我没胃口，你们快吃吧。”

　　娇气。陈阳心想。

　　一顿饭很快吃完，贺云松准备去付账，蒋林郁抢先一步，坚持道：“说了我请。”然后去了。

　　菜齁咸，贺云松喝着苦荞茶，蒋林郁没在，他不用顾忌形象，开始抱怨了：“就这手艺，也好意思开店，还没你做的好吃。”

　　陈阳看他一眼：“知足吧你。”

　　吃完饭出来，蒋林郁自然是要单独跟贺云松待一会儿的，陈阳要回寝室，几人在门口分开。

　　陈阳慢慢往学校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不远处，贺云松凑近了在跟蒋林郁说什么，蒋林郁带着笑意轻轻推了他一下，贺云松被推开两步，又狗皮膏药似的贴上去，两人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陈阳转身，快步往学校走去。

　　…

　　周一开始月考，六科，考两天。

　　题目是学校老师自己出的，陈阳拿到就感觉比平时做的题要难很多，尤其是数学，他大题从第三题就开始卡壳，加上前面还有两道不确定的选择题。

　　考完出来，他只有一个念头，要完。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也很准。学校的老师改卷很快，周三上午成绩单已经发到了各个班级。

　　大家都挤在张贴栏那，陈阳挤进去瞥了一眼，赫然在首的自然是蒋林郁，班上第一，文科年级第一。陈阳卡在人堆里直接往后看，果然在最末尾看到自己的名字。班上倒数第三，年级一百三十七。

　　这个成绩整体来说不算差，但对于文科一班的同学来说这个排名就有点危险了，因为其他人的名次基本在年级前六十。

　　陈阳从人群里挤出来，叹了口气。成绩是其次，现在比较恼火的是，考完就意味着要开家长会了，他之前在慧德中学成绩优秀，老师也纵容，家长来不来无所谓。但现在，他考成这样，肯定会成为老师关照的重点对象，他躲不过。

　　蒋林郁被班主任叫去了，任课老师也没在，同学们都在高谈阔论这次的考试成绩，乱糟糟闹哄哄的。陈阳被吵得心烦意乱，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成绩这个词，干脆起身从后门出去。

　　他往天台上去，想找个地方抽根烟。

　　天台的门没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没想到，贺云松竟然在这里。开门的瞬间，他刚好扭过头来，手指间还夹着一根燃烧的烟，他微微眯起眼，与陈阳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