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退休太监》金金金橘

5、第 5 章 “小梨

　　“小梨？”

　　睡的正香的小梨被轻柔的唤声叫醒了，她微微睁眼，看到贺许后有些震惊。

　　自己，自己竟是睡着了吗，还是当着贺公子的面……但这也是有缘故的，她这一天经历了太多，这下脱离危险后不免放松了一下。

　　小梨坐正身子，此刻轿子已经不动了。

　　“那，今天多谢贺公子了。”小梨停顿了一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种情况下，她很难说出其它话，尤其是贺公子，总会给她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她最后冲贺许点点头，算是跟他告别。等她下了轿子，发觉这并不是隆兴客栈的后门，才意识到不对。

　　她面前的宅院上牌匾两个鎏金大字“贺府”，贺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轿子站在她身后:“客栈后院落了锁，我见你睡得熟，便带你来了我的府邸。”

　　“……”

　　孤男寡女共处一宅是不是不太好，她低着头晃着手里的药包，不知所措。

　　贺许高大的身影拢住了她，小梨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他的气息。

　　贺许眉毛顿时挑了起来:“孤男寡女？”

　　“啊？我我我，说出口了？”小梨颤颤巍巍地用手捂住嘴，小鹿般的眼睛转头看向他。

　　贺许的声音不自觉冷了许多:“你想多了。”

　　小梨耷拉着脑袋，这想多了是在暗指什么吗，她就说吧，贺公子身上跟蒙了一层雾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跟上。”

　　贺许径直往前走，不忘后面还在发呆的小梨。

　　进了前院，有眼力价的下人早已经把茶水摆上了，小梨暗自咂舌，贺公子一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吗？

　　正想着，她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饿了？”贺许放下盖碗，眼里带上层层笑意。

　　小梨这才意识到，这贺公子怕不是自己的克星，每次遇上他都能出丑。

　　“有一点。”

　　肚子都叫了，再说自己不饿岂不是掩耳盗铃了些。况且她也是真的饿了，晌午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带到了府衙，几个时辰里，只用了一串糖葫芦。

　　“来人。”贺许的声音听着让人如沐春风，“上些粥菜。”

　　“你先去擦药吧，吃食还需要等上一会。”

　　贺许唤来一个小厮:“送她去东厢房。”

　　小梨闻言，接道:“多谢贺公子。”

　　过了垂花门，就是东厢房了。她手里拿着大夫开的外敷的药，进了房间。

　　规整的房间一看就是没人住过的，她坐在榻上，用手挖出一点药膏，细致地涂抹在膝盖上。

　　小梨是典型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凝白的肌肤一点儿也不像流浪了十几年的人，更逞论那稍微磕碰就会青肿的皮肤了。

　　上好了药膏，她收拾了一下衣摆，从床榻上坐起来。走过梳妆台前，铜镜把她的脸照的是一览无余。

　　镜子里的人，远山眉黛，配上她那两汪清水般的眼睛，不施粉黛的脸仿佛能勾人心魄。

　　便说这张脸，看着就该是深养在闺中的娇人。

　　在她十岁之前，对自己的容貌知之甚少，也好在那时她并未张开。只到了她十二岁，那时她并不懂得藏拙，在邻家大婶夸了她几句“天生丽质”后，便对自己的脸上了心。

　　接下来的事不免俗套，有歹人看中了她一个流浪儿，仗着她消失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找，便乘人不备绑了她。

　　那歹人络腮胡，操着一口蛮夷方言:“这妞儿，长得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咱们兄弟逃亡这些年，可是没好好享用过了，这样标志的人儿，不如……”另一个一脸猥琐地笑着。

　　彼时她的嘴被黑布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双手双脚被绳子绑的死死的，竟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她面前另一个迟迟没开口的人说话了:“不行，动了她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其余两人显然是听从这人的，因他说完后，那两人都住了嘴。

　　等那三人走后，小梨挣扎着身子，但她力气太小，除了把手脚勒出几道印子外再无成效。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络腮胡推开关着她的门，四处张望了一下又关上了。

　　“小美人。”

　　络腮胡蹲在她眼前，粗糙的双手覆上她的脸。小梨止不住的泪水往下流，她摇着头，试图躲开那人的手。

　　“呜呜呜……”

　　络腮胡有些不耐烦，这小美人长的是好看，可这样把大哥招来了可不是不好交代吗？

　　“呜呜呜……”

　　她只觉得此刻是她受过最屈辱的时候了，她紧咬着舌根，刺痛感使她险些晕过去。

　　“砰！”

　　一个黑衣人踹开门，手里的剑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刺向了他心口，殷红色的液体留了一地……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回到了郊外的破庙里，那是她有记忆起便在的地方。

　　劫后余生的她学会了用泥土糊在脸上，虽然看不清楚五官了，却带给她了安全的感觉。

　　小梨从回忆里抽出身来，看了一眼铜镜，离开了。

　　前院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粥菜，碧玉色的盘上放着几块蜂蜜山药，旁边还有花篮桂鱼和玉带虾仁，素菜有酿豆腐和烧菜心。

　　小梨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好，在客栈里做工，最是不缺吃喝的了，可跟着这一桌想必，逊色了不知多少倍。尤其是他们这些给人做工的，虽然吃的好，可那也是素菜，平常难得见一次荤菜上桌，她现在光是看着就感觉胃口大开。

　　贺许吃饭不喜身边人伺候，这些天来他身边的下人也算是看明白了，寻常时候绝不去他面前打扰。

　　“吃吧。”贺许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她吃下后舔舔嘴唇，忍不住道:“贺公子，你府上的厨子不比客栈里的差啊，做的真好吃。”

　　贺许淡笑着不言语，在宫里的六年，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就是他没入宫前还是侯府公子时也是不屑于口腹之欲的。

　　她见贺许并不理会，也想到了有钱人家里遵循的食不言寝不语，便也不再开口。

　　那奶白色的山药淋上淡黄色的蜂蜜，别提多让人有食欲了。可就是离她太远，她又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去够，只好看了一眼又一眼。

　　“吧嗒。”

　　一块山药落进她碗里，贺许收回著子后无奈地摇摇头，一顿饭下来，她足足看了那山药十余次，就差把眼睛粘到那上面了。

　　“谢谢贺公子。”小梨吃到了喜欢的菜，笑着跟他说。

　　仅一天下来，他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谢谢”，听的有些烦闷。

　　“少吃些，晚上吃多了不好克化。”贺许放下筷子，望向小梨。

　　小梨想了想也对，但眼神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桌上剩下的菜。

　　“如果喜欢府上的厨子，你可以再来。”

　　“这不好吧贺公子……”

　　“无妨。”贺许温润的脸上带着笑意，“左不过府里就我一人，厨子经常做的多了，我也吃不完。”

　　.
　　翌日一早，王生奉了贺许的意，把小梨送回了隆兴客栈。

　　这王生也太客气了罢，她说了几次不用送了，可他非要用轿子把她抬过去。不过两盏茶的脚程，这是不是有些麻烦了。

　　到了客栈，张掌柜体谅她不容易，让她今日在后院做些洒扫就行。

　　“嗯？”小梨从客栈的前院走到后院，有些疑惑，“怎么没见到高大哥？”

　　她是从贺许口中知道的，原来高大哥也去寻了她，还搭进去许多银子。

　　小梨进了账房，里面只有高明宣一人，他见小梨平安回来，面色无常，便道:“好在是有贺公子出手，要不然呐……”

　　“师父，我知道的。”小梨道，“我会好好做工报答贺公子的。”

　　“可是，高大哥在哪儿，怎么我找了一圈也没见他？”

　　她这次出事，不仅欠了贺公子很大的人情，还有高大哥的银钱，她都是要去还的。

　　小梨现下感激高朗，正要找到他当面感谢呢。

　　“他，去京城了。”

　　高明宣神色平常，像是并不觉得儿子远走他乡有什么不妥。

　　小梨疑惑:“这是为何？”

　　“儿子大了，想出去闯荡一番，也不是坏事。”

　　高明宣心里却不似表现出来的这么豁达，昨日夜里，高朗留下一封书信:“爹，儿子不孝，既没能让爹过上好日子，又没能保护得了喜欢的人。此次去京，若能衣锦荣归，必尽心侍奉父亲，八抬大轿迎娶小梨。”

　　他心里知道，这是高朗心里不舒服了，小梨这次出事，他一点忙都帮不上，反而填进去十多两银子。可那贺许出手，不废灰飞之力便把她带了出来。

　　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这种落差，高朗心生不满也正常，所以他并没有阻止高朗。

　　“哦。”

　　小梨默默地应了一声，就算是高大哥想出人头地，难道连等她回来告个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高朗此刻骑着马走在官道上，昨天夜里，贺许的手下带来消息，说是小梨直接跟他家公子住在了贺府。

　　如果，如果他能像贺许一样，有钱有权势，他如何护不住小梨，如何会让她独自在衙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