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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糖葫芦 “这人 ...

  •   “这人证物证皆在,容不得你不承认。”县令惊堂木一拍,下了定论。

      “还望大人明察!”小梨声音有些颤抖,跪了半个时辰,她已然是坚持不住了。

      收了高朗银钱的捕快进了大堂:“大人,门外隆兴客栈贺许求见。”

      县令还不知晓隆兴客栈换了东家之事,见他挑眉,师爷立马解释道:“是个外来客,前不久刚在青岩镇置办了家产。”

      “嗯……”县令点点头,内心想的确是如何能从这个贺许身上刮出些油水。

      也不知怎的,小梨听到贺许这个名字,一时间竟然放松了下来,就仿佛他一定能带她离开这里一样。

      进来的只有贺许一人,小梨扭过头去看他,背着光的贺许看不清脸,却平白地能带给她安全感。

      贺许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拿着扇柄抱拳:“张县令,在下贺许。”

      “不知她是犯了何罪,可是有证据?”

      贺许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神色却十分疏离。

      “大胆!”惊堂木的声音再次想起,“见着本县令为何不跪!”

      不等贺许张口,师爷在县令的耳边轻声说:“大人,贺许是举人。”

      “举,举人?”县令大人拿在手里把玩的珠串差点都要掉了,“赶紧,给贺,贺公子搬个椅子,怎么能让贺举人站着呢?”

      椅子搬上来后,贺许转而问小梨:“能自己站起来吗?”

      “可以的。”

      小梨强撑着身子,缓慢地起身。不料,膝盖骨一阵刺痛,说话间,她就要摔倒在地上。

      “没事吧?”贺许用扇子勾住小梨的腰,免得她倒地。

      小梨摇摇头:“没事。”

      “失礼了。”贺许看出小梨的勉强,伸出手馋着她坐到椅子上。

      县令在公案前坐立不安,只好把怒气撒在师爷身上:“他是举人你为何不提前告知于我!”

      师爷也很委屈,他刚才收了王老爷一点银钱,王老板说要他把此事给定死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才没有说的。

      况且,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为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出头,他有些后悔收了王老爷的银两。

      “还不赶紧再搬一个椅子过来!”县令看着仍然站着的贺许,怒道。

      贺许:“不必了,盗贼闯进来时,她与我在一起,跟那盗贼绝无可能是同伙。”

      他开门见山,刚才扶小梨时他注意到了,她的膝盖受的伤不轻,如果治疗不及时,怕是养不好了。

      “既然贺举人都这么说了,那这女子一定是清白的。”县令赶紧说道。

      “那在下就带着她回府了。”

      贺许的折扇放进了袖口,他微微俯身,把坐着的小梨抱在了怀里。

      “谢谢你,贺公子。”小梨的眼睛流露出感激。

      贺许的心里微微一动,这双清澈秀眸,看的他竟生出了心疼之意。

      这种感觉就像蚂蚁啃食一样,不疼却很痒,又让人忽略不得。

      王生坐在马车前面,看到贺许抱着小梨出来后赶紧下了车,做护院的,就是要有眼力见,怎么能让雇主累着呢。

      他伸出手,做好了把小梨接过手的准备,可贺许看了他一眼,没理会。

      小梨上了轿子还有点云里雾里,贺许是举人,那怎么会是个太监?还是说现在入宫当太监的最低要求便是举人?

      “疼吗?”贺许看着她的膝盖。

      小梨眨了眨眼睛:“有一点。”

      贺许听罢,掀开前面的帘子,对王生说:“先去医馆。”

      “那枚玉章真的跟我没有关系。”

      小梨小声嗫嚅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他解释,心里想说便说出来了。

      “我知道的。”贺许沉默许久,答道,“我信你。”

      医馆到了,依旧是贺许馋着她下的马车。

      起先小梨还有些局促,但她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容逞强。

      医馆里老先生坐在她对面,听闻了小梨之处是在腿上时,面露难色。

      青岩镇便是离京城再远,民风再彪悍,也是不能接受女子给男子看腿的。

      老先生略一思索:“不如让这位公子看了患处之后再描述给我?”

      他是看到了小梨进来是被贺许馋着的,故此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小梨刚要张口解释,贺许抢先回答:“这样也好。”

      小梨的脸霎时便红成账房门前的桃花一样了,贺公子,怎能,怎能同意了?绕是他再跟寻常男子不同,可他终究也不是女人啊。

      小梨眉眼低垂,说服了自己。贺公子这般身份的人,许久不前又救了她,她实在不该这样揣测贺公子。

      等大夫离开后,她有些不自在,看到贺许放下折扇半跪在她面前时,险些呼吸都要停止了。

      “小梨,你的腿如果不及时救治,恐会落下病根。”

      他说的话,小梨都明白,也是因为这个,她现在并不抗拒贺许对她的动作。

      最打眼的就是小梨的玉足了,温润白皙,只那右脚内侧有一疤痕。

      贺许的手顿了一顿:“这是怎么弄的?”

      小梨想了想,当着他的面提及之前,有些难以启齿。

      “走路快了些,被树杈划伤了。”

      走路快些如何能划伤脚,贺许又不是个傻子,他很快想明白了,是没鞋可穿的缘故吧。

      他手下的动作越发轻柔了,再等贺许看到患处时,还是被狠狠惊了一下。

      小梨抿着嘴唇,这么长时间,没听她喊一句痛。是真的不疼,还是之前受过更严重的,才对这次这般无动于衷。

      两个膝盖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在她肤色的相衬下,更显可怖。

      小梨也不是真的感受不到疼,只是在她之前的经历告诉她,再疼,也没人会关心理会她,她有的,只是自己。

      贺许给她整理好微乱的衣裙,唤了大夫进来。

      他描述的很详细,小梨自问如果是自己,定然做不到他这样。

      大夫听罢,给她手腕处铺了一块锦布:“我再给这位姑娘把个脉吧。”

      大夫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气血两亏,这位姑娘身子也不大好,除了患处外敷的药,我再给开两副调理身子的药吧。”

      “不……”小梨张口就要拒绝,镇上的穷苦人家哪里吃得起药,能挺过去便挺过去了。

      最为重要的是她身上带的银钱不多,勉强只够付看诊的钱。

      “好,那就麻烦大夫。”贺许的嗓音低沉柔和,透露出对她的关心。

      大夫去开方子的空挡,她甚至想好了怎么能顺其自然地找贺公子借一些钱。想到自己如今的月银,她来了勇气,正欲开口,可贺公子今天帮了很多了,再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

      贺许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嘴巴张张合合的小女孩,只觉得有趣,突然又冒出个想法,她这样傻的人,如果处在宫里能活多久?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有王生帮你拿药,你在等我回来。”贺许开口。

      “啊?”

      小梨要借钱的话还没说出口,贺许就起身离开了。

      等到大夫送来药方和药包时,看到的就是小梨一脸悲痛欲绝的样子,大夫不禁发问:“姑娘,可是伤口疼?”

      医者仁心,她再想如果自己开口说没钱,这大夫会用什么法子把她从医馆里丢出去……

      “不疼……”小梨讪笑,“那,诊金和药钱一共是多少?”

      “方才那位公子已经付过了。”大夫见她不像是有事的样子,放下东西后便去了外面问诊。

      这下,是得签卖身契才能还清贺公子的恩情了吧。

      她胡乱想着,连他何时进来都没有发现。

      “贺公子……”

      她被贺许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迷住了眼,贺许笑着把糖葫芦放进她手里:“拿着,我们走吧。”

      “这,是买给我的?”小梨有些不确定地问。

      “自然。”

      上了马车后,小梨手里举着糖葫芦,竟是一颗也没少。

      “为何不吃?”贺许清冷的声音,从她对面响起。

      这是她拥有的第一根属于自己的糖葫芦,之前是没钱买,后来有了月银又不舍得买。三两个铜板,足够她买几个香喷喷的大馒头了。

      “贺公子,谢谢你,你是第一个给我买糖葫芦的人,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贺许因为这句话,心里鼓鼓囊囊地,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以后疼了就哭出来,就喊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贺许觉得,她这样的性子,很像宫里那位养的猫,温顺惹人怜爱。

      小梨本来半掉不掉的泪因为他说的话,彻底落了下来。她轻轻咬下一颗糖葫芦,只觉得甜到了心里。

      “贺公子,那银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青岩镇距离县里是有一段路程的,等到了青岩镇口,已经是亥时了。

      王生敲了敲轿门:“贺公子,要先送小梨回隆兴客栈吗?”

      “后院的角门何时落锁?”贺许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个时辰怕是已经锁了。”

      “那就直接回贺府。”

      小梨的半个身子都斜靠着,紧闭着的眼睛没有了白日的灵动,只她眼角还有些泛红,像是涂了脂粉一般。

      他心思并不单纯,出于宫中多年,工于心计又怎会贸然去为一个小女孩出手。如果不是她知晓他的秘密,须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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