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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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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梨醒来后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上映出她乌青的眼底，足以证明她昨夜没能安眠。
她遇事一向想得开，可不知道为何一旦跟贺许扯上关系，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譬如那日梦中遇见贺许，譬如昨日那女子上门，活脱脱一副被负心郎抛弃的样子……
小梨梳妆好后，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坐在房门外的王生立马站起来:“小梨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那一脸哀怨的模样，只教小梨摸不着头脑。
“这一大早的，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王生并没有发现小梨的异常，只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不早了吧。”
“……”
“贺公子一早就去了平武侯府，把我扔着供你拆迁。”
她点点头，发觉有什么不对，眼睛里闪出光来:“王生，我能听见了！”
“啊？”
王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赶紧冲着院门的护卫:“快，快去告诉贺公子，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别别。”小梨想了想，“他万一在忙，过去岂不是打扰他？”
王生稍加思索，也是，这种好消息自然是要她亲口告诉贺公子了。
这事她到京的第二日，也该去找高大哥了，她回屋里拿上高明宣写的信，又收拾了几两银子。
管家在得知她要出门后，赶紧给她安排了马车，这点小事还是今早贺公子特意嘱咐了。
她看着停在门口的马车，这京城的马车都这样豪华吗？
“那个，我去的地方不远，就不坐马车了。”
说不远都是委婉了，最多一刻钟就能走到，如果做马车，这前脚刚坐稳，后脚就得下车了。
管家还想再说什么，可一想到贺公子的话，又闭上嘴了。
他们出了贺府，照着高明宣给的地址，竟也寻到了地方。
高朗姑父的官职不大，放在京城难免显得不够看。
“高朗？”
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脸上带上了几分打量，听到小梨说明了缘由之后态度才好了起来。
“你们来的晚了些，他是在我这住了几日，可半月前就已经离开了。”
一时间，小梨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最起码有了高大哥的消息。
“那伯母，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中年女人皱着眉，脸上心疼之意明显:“去从军了。”
她心里也不忍，虽然现在算得上安稳，可万一……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又是哥哥的独苗，万一出了事，她又该如何去见哥哥？
“从军？”
小梨诧异，她知道都有些不敢相信，让师父知道了又怎么能接受这个结果。
“伯母，如果这几日有了高大哥的消息，麻烦您去贺府给我送个信可以吗？”
贺府……中年女人听到这两字，反应颇为剧烈:“可是那阉，咳，贺大人府上？”
小梨听清了她下意识的称呼，有些不悦，却顾及王生没有反驳，王生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出了府后，前面不远处就是京城最为热闹的街了。
“茶馆里有说书的，看着人还不少。”
王生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没什么爱好，偏爱看个画本子，听说书人讲几个故事，这不，他又心动了。
小梨眼皮微掀:“去的话也可以，你出钱。”
她一个月才几个钱，怎么有闲钱去听说书的，
“我出就我出！”王生一咬牙应了。
这京城说书的跟青岩镇的那小地方不能比，这讲的故事也大不相同。
也是他们赶得巧了，说书先生刚刚开始。王生赶紧找了个地方，让小梨坐下后他也坐下了。
“这讲的是什么？”小梨第一次听，难免有些露怯。
王生:“像是今下最时兴的公主与臣子的故事。”
话音刚落，说书先生拍了一下醒目:“话说这当今第一美人，当属皇帝的胞妹固禧公主不可了。”
“不提公主的仙姿佚貌，单说说她与平武侯二公子之间的一波三折。”
平武侯？这名字有些耳熟，小梨细细一想，才记起王生今早告诉她，三爷今日便是去了平武侯府。
“固禧公主才貌双全，引得京城里众多王公贵族竞相追求，可只一人入了她的眼，这人，便是平武侯二公子。”
“那这二公子也很有福气啊。”小梨小声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王生听罢，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不听了吧？”
“为何，都掏了钱了？”
“……”
说书人继续讲:“这男才女貌，本是天下人都看好的一对璧人，可好景不长……”
……
“这公主也太惨了，那公子也是个可怜人。”小梨出了茶馆，有些愤懑。
王生看她的眼神既不解又奇怪:“你不知道平武侯二公子是谁？”
“侯爷公子，我怎么识的？”
小梨比王生还要不解，如果她认识这等权势之人，她还用当账房学徒？
谁知她说完后，王生的眼神更奇怪了。
她这一趟出门，可算得上是怎么出的怎么回的，身上的东西是一件没少，包括那未送出去的家书。
“这样回去师父肯定更难受了。”她靠在房间的窗子上，自语道。
这一来一往，足足一月有余，若是拿着这样的结果回去，怕是她自己都不会甘心。
“砰！”
小梨猛地一惊，往房门方向看去。
“小梨姑娘，我忍不住了！”王生双拳紧握，像是浑身都在用力气。
“那个，茅厕在后院。”
“不是的小梨姑娘！”王生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平武侯二公子就是贺公子！”
“……”小梨睁圆了双眼，嘴巴也长的像是能塞下一颗鸡蛋一样。
侯府二公子？太监？还是说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王生说完后立马离开了，没给她一丝机会反问，这让她更惊愕了。
侯府公子不爱公主爱当太监？那昨晚的贵女总不能就是固禧公主吧？
小梨只觉得这信息量大的有些让人头疼，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一万字的虐恋故事了。
年少成名的侯府公子不想一生无所作为，所以退婚入宫……
.
入夜，贺府的门打开了，贺许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从他微乱的步伐中能看出他饮酒了，且不少。
“你们都退下吧。”
贺许挥了挥手，只身往后院走去。
今日平武侯可真是让他看了一出好戏，让他知道，原来贪婪的人用什么都无法满足。
“小梨睡下了吗？”
月光撒在他银白色的锦缎上，折射出层层冷光。
“灯还亮着，应该是没有。”丫鬟低着头回道。
他坐在院内的亭子里，恰好能看到她房中闪着微弱的灯光，也不知她在干什么，这个时辰了还不知歇息。
“去给我拿壶酒来。”
月下独酌，显出几分孤寂，他嘴角扯出一抹笑，自己就该是独自一人的吧。
屋内小梨用剪子剪下线头，把自己缝好的香囊平整地放在案子上，颇为自信。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针线活，比起她的字画更是不如。
她做完这一切后，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时间不早了，她起身去关窗，却无意间看见亭台里坐着的人，背影里无限寂寥。
“三爷。”
柔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回过头，已经有些醉了:“陪我喝一杯？”
小梨在他身旁坐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四溢，馥郁扑鼻。
“那我敬三爷一杯。”
她高举着酒杯，说完后一饮而尽，一副老手的做派，放下酒杯后就露出她一张脸紧皱着。
贺许笑出声来:“装的挺像。”
“三爷也一样，我竟不知您还是平武侯二公子呢。”
许是贺许真的喝醉了，在月光的映射下，他眼角竟然有些湿意。
“如今这京城里，谁还记得贺府公子，只记得宫里翻手云雨祸乱朝堂的贺公公罢。”
小梨有些后悔说出这等话来，像是拿刀子扎他一般无二。
“三爷，我……”
“无事，过去这么久了，我连自己究竟是谁都快忘了，怪不得别人。”
贺许冷笑一声，饮完杯中的酒。
“我不明白，那时你在京城风头正盛，还有公主下嫁，为何会……”
“风头正盛？”贺许右手捏着酒杯，骨节发白，足足用了十分的力。
“世人皆道平武侯是个千古忠臣，正是有了平武侯，这江山社稷才能百年不倒。可谁知道他这好名声是拿自己亲生儿子换的，谁知道他把儿子送进宫里当太监，才换的他如今的封侯拜相！”
“啪”的一声，贺许手里的杯子化为碎片，崩出的瓷片划伤他的指尖，流出血珠来。
小梨这些时日跟着他，已经养成了随身带着手帕的习惯，她赶紧掏出来给他简单包了起来。
“我当时不过十七岁，便要经历那般痛楚，他们每个人都劝我要想开些，毕竟朝局稳固需要牺牲，我信了，我本以为我进了宫，就都会变好，可谁知……”
贺许的眼角泛红，像是从瞳孔里渗出的血一般。
“三爷！”小梨双手包裹住他的手，“善恶有报。”
“我等着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