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退休太监》金金金橘

12、第 12 章 小梨难

　　小梨难得觉得清净了许多，毕竟什么也听不见，想不清净也很难。

　　这几日在船上难免无聊，起先她还会自己缝补些东西，后来便没了耐心。

　　这里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从两岸的繁华程度就能看出这点来。她虽不记得自己是为何听不到声音了，但还是有些庆幸自己不是眼睛看不见了，那才是真的让人害怕。

　　日头升了老高，贺许站在船舱外看着小梨，王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公子平日里正经端方的一个人，这几日为了能做到私底下去观察一个女人，也是惊为天人了。

　　贺许轻咳了一声，想起小梨听不到，于是直接走到她面前，把一张写了字的纸放在她眼前“想不想练字”。

　　小梨回神，这几日她与贺许的交流都是通过字条，一开始她还会因为贺许写的字而流出惊羡的表情，后来也渐渐习惯了。

　　“好啊。”小梨收起字条，三爷是举人出身，也练的一手好字，“多谢三爷。”

　　习字的地方在船舱末尾，贺许特意让王生准备了书桌，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

　　小梨还小时，不太记事，只有奶奶翻来覆去说的几句话记得清楚“小梨，如果有机遇一定要读书习字，你是个有大福气的孩子”。

　　那时她听不太懂奶奶的话，却一直记着。

　　小梨没正经上过几次学堂，还都是在学堂外听着，手里也是拿着树杈子在地上描字。
　　虽然是没学会几个字，但也是有了些基础，才能进了账房当学徒。

　　贺许挑了一支拿着轻便的毛笔，递给小梨。

　　她接过笔后就迫不及待地往纸上写，这毛笔不同于她之前用的，笔杆细腻有质感，写出来的字也流畅顺滑，虽然还是入不得眼罢了。

　　贺许拿起另一支笔，在她身侧占了一席之地，在纸上写:“你照着我的样子做”。

　　小梨同他的样子照做，执笔时手心虚空，用手指力量固定毛笔。

　　“这样吗？”小梨轻声地问。

　　贺许闻言，细细地看了她的动作后点点头，颇为赞叹。

　　他前几日让王生买了几本大儒的字帖，可以让她学着临摹，可真到了这时候，才觉得让小梨学个簪花小楷就很好了。

　　贺许演示完动作之后就放下了毛笔，只在一边看着她写字。

　　小梨倒是很认真，她在账房里无事的时候也会自己写写千字文，偶尔师父还会指导两句。可现在出了青岩镇，能有个学习的机会，她分外珍惜。

　　“贺公子。”

　　王生行礼，他有些不愿意打扰公子和小梨姑娘，总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何事？”

　　“船夫说，这几日顺风，行的快些，预计明日就能到京城。”

　　“知道了。”

　　王生退下后，小梨疑惑地看着贺许，可能是这几日王生习惯了和她说话时打手语，刚才也是一边说话一边做着拙劣的表演。

　　“明日就能到京城，我先带你进宫一趟”，贺许写下这几个字。

　　小梨面露难色，宫里的规矩多，万一自己冲撞到了哪位贵人，给三爷惹了麻烦就不好了。

　　“我可能过几日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贺许知道她有顾虑，在纸上写到:“你别害怕，如果明日你还是不想去，我可以让御医出宫。”

　　她不好再三推辞，点点头应了下来。

　　翌日。

　　船停靠在岸边，贺许在城中有私宅，还是他出宫时陛下给置办的。

　　他明白陛下的意思是想让他留在京中，可他也清楚，留在京中只会让皇帝对他起了防备。

　　下了船，小梨一时被这景色给迷住了眼，繁华的都城让她有些自惭形秽。

　　“贺公子。”

　　两个护卫出现在他们眼前，是贺许的收下。

　　入宫手续繁琐，此刻进宫刚好能在宫门下钥前出来，再晚一刻都怕是赶不上。

　　“王生，你跟小梨先回府。”

　　那两个护卫带着王生与小梨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小梨身处异乡，多少有些不自在，好在旁边有王生跟着。

　　贺许在京城的宅子比青岩镇的只大不小，小梨到门口后还有些不敢进，这比他们县丞的宅院都要大了吧。

　　这宅院外粽墙环绕，绿柳周垂，是个绝佳的位置，门口两个威严的石狮子睁着眼睛。护卫把他们送到外院后跟一个中年男人交代了两句便离开了。

　　那中年男人不太清楚小梨的身份，能跟着他家公子一起，看她衣着打扮又觉得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为了稳妥些，他还是行了礼:“姑娘，我是这里的管家，您有事叫我就行。”

　　小梨疑惑地看了眼王生，她没明白中年男人的意思，主要是他说的太快了。

　　王生向她解释了一番，看的管家更蒙了，这姑娘还是个残疾的不成？

　　等管家退下之后，小梨左右也无事，她跟着王生去了院子里。

　　院内，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走廊过道，一池清水绕着假山流动……

　　小梨没想到贺许的来头如此大，连着宅院也建的美轮美奂。

　　.
　　几个月的光景，宫里变化并不大，除了又进了几个美人外也没别的。

　　李召已经等了他许久，听到有人通传贺许已经在宫门口了，便赶紧吩咐人给贺许准备轿子。

　　御道上，两顶轿子擦肩而过，一边的暖轿里伸出一直纤细修长的手，掀开帘子露出精致的脸。

　　“是贺大人吗？”

　　她出声询问，早就听皇帝哥哥说这几日贺大人就要进宫来，她也期待很久了。

　　贺许从轿子上下来，行了礼:“给固禧公主请安。”

　　“你如今已不是内臣，不用如此行礼。”

　　固禧公主痴痴地盯着他这张脸，明明才几个月，却像几年没见一样。

　　“是，公主。”

　　“想必贺大人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她放下帘子，眼里的泪水止不住般的落下，如果不是平武侯，此时她怕是已经嫁给贺许了。

　　御书房。

　　皇帝李召不过才十五岁，就已经有了睥睨天下的气势，只不过在贺许面前，他才有几分松懈。

　　“大伴，你遇刺之事可有线索？”

　　这几年，太后一直没有动作，导致皇帝也以为太后是真的想颐养天年了，可这有野心的人，又怎会轻易改变。

　　贺许现下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索性不提了。

　　“回陛下，尚无。”

　　李召点点头，听贺许提起要借一御医出宫，随口提了一句:“是平武侯夫人？”

　　“不是。”

　　李召看着陪伴自己六年的大伴，有些唏嘘:“这些年苦了大伴了，也苦了固禧公主。”

　　固禧公主与他同是前朝贵妃所生，一直养于皇后，也就是此时的太后膝下，情分非比寻常。

　　“都是往事罢了。”

　　“朕说句心里话，如果你们还有想法，朕愿意给你们做主。”

　　“皇上，公主玉叶金柯，是我配不上。”

　　李召叹了口气，自己姐姐对贺许是何想法他不是不知道，不过贺许不愿，这事怕是公主一头热了。

　　“那便罢了。”

　　李召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

　　贺许前脚出了御书房，后脚便有御医跟着他一同出了宫。

　　.
　　小梨坐在内院，心里也有几分紧张，不单是为了自己是否能痊愈，还是因为给自己看诊的是位御医。

　　“李太医，如何了？”太医把完脉，贺许立刻问道。

　　“老臣的建议是静养些时日，便可自愈。”

　　小梨看贺许的脸色舒缓下来，就猜出了大概结果。

　　王生把太医送了出去，贺许写到:“太医说你没有大碍，过些时日就能好。”

　　小梨点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三爷送宫中出来后神色有些恍然。

　　还不等她发问，便有一个着金丝绣花长裙，梅花纹纱袍的女子冲进来发问:“贺许，你为何要拒绝！”

　　她问出口了才发现一边还坐着一个女子，不仅面色有些尴尬，却也惊讶贺府竟会有女子。

　　“你是何人？”

　　公主不亏公主，神态里总带着自信与独特的骄横。

　　小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贺许，咬着下唇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这人看着如此貌美，肤白如凝脂，身上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小梨猜测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话要说，自己虽然是听不见，可在这里未免有些讨人嫌了。

　　不等贺许说话，她行了礼便离开了。

　　出了内院，她不仅去想，那女子跟三爷是什么关系，为何她看起来如此伤心，可在她心里，三爷这样端方君子，总不会是故意招惹女子的。

　　一番乱想之后，她拍了一下自己，有些不解。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她又有何干系，她为何会如此心烦意乱。

　　内院里。

　　固禧公主已经平静了许多，她这次从宫里跑出来的行径有些大胆，可她怕自己如果再像上次一样，贺许就又会消失离开。

　　“贺哥哥。”

　　贺许听到这个称呼微怔，他未入宫前，她便是这么唤他的，那时他们之间早已经定下了婚约。

　　“公主，劳烦公主记挂，只是，公主不必如此。”

　　“贺哥哥，我不介意的，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了吗？”

　　“公主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