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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喜欢方明逸 202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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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3日晴
洪水算是平息了,大家又陆陆续续搬回家去。
这两天我没少在方明逸家写作业,我俩讨论题目,他帮了我不少。
搬回去那天方明逸的爸爸非要留我在那吃顿饭。吃完饭后方明逸还来帐篷里帮忙搬东西。
“你平时就睡这儿?”这是方明逸第一次来帐篷里面。
“嗯。”我点点头。
我的床是一张很小的行军床,腿都伸不开的那种。窗边放着一台小小的电风扇,聊表清凉。
“让你来我家睡,你不来。”他的话里似乎有些埋怨的意味。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打着哈哈。
所幸家里并没有受到洪水的侵扰。我刚搬回家没几天,方明逸就敲响了我家的门。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道。
“不欢迎吗?”方明逸拎着冰水和冰棍。
“当然欢迎,快进。”我让开身。
他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攥住我右手手腕,让我掌心向上摊开。然后又放下我的手,掀起我的睡裤,又放下。
“伤已经好了。”我说。
他说:“可是留疤了。”
“嗯。”我点头。
我拿了杯子把他买的水倒进去。
他喝了一口,忽然说:“你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别人碰你。”
“得看是谁吧。”我说,“有些人一接近就很难受。”
“什么样的人的不可以?”
“讨厌的,不熟的这种。”
“喜欢的人可以。”
可恶的着火哥,在我身上放火。
顺着我的逻辑,他的话没问题。
喜欢的人……我看了看方明逸,想起了陈橙的话。
我喜欢方明逸……
管他呢,喜不喜欢他也不会改变什么。我站起来,想把空调温度调低一些。
方明逸抓住我的手。
“…………”
什么意思他要跟我表白吗这是?还是说这种情况下我要向他表白吗?
“怎么了?”
“空调温度调低些,有点热。”他说。
“啊……我正准备调呢。”
调完温度,我俩面对面坐着,有些尴尬。
他只提了一塑料袋吃的喝的,并不说来干什么。
“所以——”我正要问他的来意。
“所以我也可以碰你,是吗?”他截住我的话。
他在试探我对他的态度吗?
可我不明白这是好的试探还是坏的试探。不过无论好坏,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我可以试探他的试探。
我正要说“是”,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老套的桥段。
他笑了笑:“差点把正事忘了。”
说完他接起电话,何子衿的声音直直从那头传来:“你上去这么久还没下来啊?”
“马上。”他说完挂了电话。
“何子衿和吕满堂问你去不去游泳,他们在楼下等着。”他说。
我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游泳?!去哪?!有没有监护人?!水域安不安全?!”
他又笑:“去游泳馆。”
哦。
我使坏问道:“就他俩邀请我啊?你没邀请我?那我可不去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伸向我:“他们不真诚,我真诚的邀请你和我一起去……游泳。”
说完他就憋不住笑了。
我笑着拽住他的指尖站起来:“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到了地方,我忽然露了怯。我的皮肤不太容易晒黑,连陈橙也说羡慕我。可是我的肤色有点太像个女生了,不是说像女生哪里不好,只是我也喜欢有点血色的健康的皮肤。
我从更衣室里出来,方明逸他们早已换好衣服。
“许乐知你怎么晒不黑!”何子衿大呼小叫的。
“干嘛只看乐知,我也很白的好不好!”吕满堂拍了拍肚皮。
何子衿一个大白眼翻过去,招来吕满堂用屁股一记重顶。
我偷偷瞄向方明逸。
我靠。
健康的颜色,不黑,肩宽腿长,很明显的腹肌来不及数几块了——他妈的世界!原来真的会有三角形的人存在啊!
方明逸的目光突然移过来,随后向我腿上看去。
抗洪时留下的那道长长的疤十分明显的扒在我腿上,狰狞可怖。我不由得将那条腿往后退了退,心里莫名奇妙全是羞愤,想把那道疤藏起来。
方明逸便不再看了。
“我们走吧。”何子衿一手勾住我的脖子,一手勾住方明逸的。
吕满堂蹲在方明逸旁边和他说着什么,显然,吕满堂对着他嘲讽了一番,方明逸嗤笑一声一下扎进水里。
吕满堂顿时瞪大了双眼:“卧槽你们快看!他真的会蝶泳诶!”
我们纷纷朝方明逸看去。
那是十分考验技巧和肢体协调的方式,方明逸四肢和躯干配合得很好,像是在水里优雅矫健的舞者——不,水是他的,他是水里的精灵。每个动作都很好地展现出他年轻有力的肌肉,肩胛骨上的峰峦不断起伏,流着水滴的,充满肉/欲的……
我感觉耳朵有点烫,说不定脸也是红的,赶紧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正常,我这个年纪,血气方刚,谁不爱看漂亮的肉/体……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那道疤……
虽说我没有方明逸身材那么好,但我也不算太瘦。只是低头看去我的皮肤显得十分没有血色,双腿无力还爬着一条丑陋的疤痕。
我有点想跑。
“许乐知。”方明逸叫我。
我回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了,身上挂着珠。
“怎么了?”我又后退一步。
他装作没看见:“我为你赢了一顿饭。”
“我俩打赌,我会的比他多,否则就请你跟方明逸吃顿饭。谁知到这人这么骚,蝶泳都拿出来了。”吕满堂说。
我十分无语:“怎么你俩每次打赌都带上我?”
“能坑一把是一把。”方明逸用毛巾擦着头发。
“为什么不带我!这么快就不爱了是吗!”何子衿闻言缠着方明逸道。
“没爱过。”方明逸说。
吕满堂搭着何子衿的肩:“没事儿,兄弟带你,想吃什么?”
我们朝更衣室走了一阵,吕满堂忽然发现我腿上有道疤痕:“哎乐知,你腿上怎么弄的?”
“哦,抗洪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划的。”我假装轻描淡写。
“勇敢啊哥们!”何子衿向我竖了个大拇指,吕满堂也双眼放光朝我点点头。
方明逸用一种类似于哄小孩子的、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对我说:“你看,他们都觉得你勇敢。”
我低下头:“那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我在想,当你受了伤反应过来,该有多疼。”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他也在受着苦,即便那痛苦早已远去,这道疤仍然使他触景生情。
我心里忽然一动,抬头看他。
“我也觉得这是勇敢的标志。只是如果我早点过去帮你,可能你就不会有这样没有必要的标志了。”他说,“乐知,这道疤不丑的。”
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这么叫我。
我又看看了腿上的疤。
也许不丑吧,也许像玫瑰花的枝干,细长带刺却赏心悦目。
“你不是安慰我?”我问。
“我是在安慰你,”他说,“但我不是在骗你。”
“方明逸,我们去吃烤肉可以吗?”吕满堂回头问。
“烤肉喜欢吃吗?”方明逸问我。
“喜欢。”我说。
喜欢。
我看了看方明逸那缕永远压不下去的头发。
我喜欢方明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