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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郁金香杀手 2020年 ...
2020年5月15日周五
原本我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偶尔也会遇到陈安,但最近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和方明逸同行。
因为在班里他坐我后面,所以我们放学的时候经常一起出校门,顺其自然地,他会骑小电驴顺路带我。后来放学收拾书包时就变成了我等他或是他等我。
回家路上他不怎么说话,起初我怕尴尬还找点话题,后来我觉得他对这种沉默根本就无感,于是我也变得少言了。
前两天聊了一会儿球赛,他的话难得多一次,到我家了还没聊完,于是他说:“以后下午一点四十小区门口等我。”
我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早上你几点走?”他又问。
“六点五十到七点的样子。”我说。
“行,那我早上六点五十到。”他说。
于是我俩就成了上下学的同伴了。
今天下午上学,方明逸的电动车骑到我家门口时刚好没电,我让他放在我家楼下充会儿电,我俩步行去上学。
可能是太久没有走人行道,也可能是气温的骤然升高,我觉得道路两旁的树叶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浓荫把天空填的满满当当,稍不留神让暮春独有的天蓝色跑了出来。好在春风是不会马虎的,微风一吹,树叶们立刻填补了它们的失职。
突然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乐知——乐知——好久不见啊,交到新朋友了?”
那声音我是熟悉的,变声期前尚有几分温柔,青春期过后竟满是尖锐了。
他用这种声音在我身后叫过我很多很多次。
——“乐知啊,这题好难,你教教我呗。”
“乐知乐知,打球吗?我跟你一队!”
“乐知,又有女孩子跟你表白吗?我觉得那女孩还没我好看……”
有人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我一下。
“嗯?”我突然惊醒。
“好像有人在叫你。”方明逸说着就要回头。
我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背,不让他回头:“叫雷神呢吧,你又听岔了。”
方明逸把手伸到我面前攥了攥拳头。
宋申却像一团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许乐知,不至于这样六亲不认吧!”
方明逸目视前方:“朋友?”
“没,”我避宋申如瘟神,赶紧说,“不熟。”
“啧啧啧,和许乐知这样的人做朋友得多荣幸啊~”宋申的声音不近,却能给我一种夏天蚊子钻进了空调屋的错觉。
宋申的阴阳怪气过于明显,方明逸当然是听出来了。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书包带,加快了脚步。
我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小跑着跟上他。
这里要说一下他的腿真的很长,我只有用跑的才能跟上他的大步前进。
“怂了?跑什么?哎许乐知——”
我闭了闭眼,回头,隔空点了一下宋申:“你再废话一句?”
宋申依旧笑脸相迎:“别这么暴躁嘛,我对你这么友好,你就这样——”
“下次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我接着说。
我承认我不是好什么学生,我打过架的。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一个人打完球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宋申和他的一个朋友,他们像今天这样恶心我。
天太热了,我练了一下午的扣篮,一个都不中。正心浮气躁,又遇到这样的破事儿,自然是火上浇油。
我和他们理论过,希望这件事可以翻篇,但对于这种人,争辩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变本加厉,宋申的朋友甚至要靠过来扯我的腰带,看看我和正常人有什么不同。
我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所谓好奇心根本就不足以让他们做出如此恶行。
我已经很努力地逃离他们这些“正常人”的圈子了,但于事无补,仿佛因为我喜欢男孩,只要站在那里,我就是错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在打架上还有这么高的天赋,一失手,把宋申精致的鼻子打出了血,糊满了他整张帅脸。至于他的朋友,听说是手扭了,第二天肿得跟熊掌似的,半个月才消下去。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好在他俩也只是没事找事,没有对我进行什么报复。
可能被我唤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宋申立刻住了嘴。
我想向方明逸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该从何解释。
于是我像他那样,选择沉默。
沉默是一切难题的标准答案。*
“看路。”方明逸说。
“哦,哦。”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虽然没说话,但眼睛对他的骚扰可一刻没停。
按一中的传统,周五下午后两节课是自习,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我和方明逸早早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你不带书?”他问我。
“好不容易休息一晚,谁看书啊,”我向后看了眼他的书包,“难怪大家叫你偷学狗。”
方明逸没接话,到我家门口推车道了声谢,我却叫住他:“载我一程,我去趟人民广场。”
“坐好了?”他问。
“驾!”我拍拍他的书包。
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我说:“送到这儿就行了。”
他却继续向前:“我正好去那儿拿个快递。”
风很大,我怕他听不见,说话只能用吼的,吼了两句嗓子就累了,于是自动消停下来。
“你去广场做什么?跳舞?”他问。
无聊的玩笑。
“郁金香开了,去买花。”我说。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不过风很快就把他的声音带走,让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笑。
每年春夏都会有个老头儿骑着电动三轮车在人民广场卖花,他的花比花店里便宜许多,但种类和质量都不比他们差。
方明逸把车停在老头儿的摊子旁边:“买好了等我。”
“行。”我说。
“来买郁金香呢?”老头儿认识我,这个季节我通常会买郁金香。
我点点头:“今年怎么卖啊?”
“十二。”他说。
“涨价了啊。”我从花盆里挑出几支黄色的递给老头儿。
“当下运货困难啊,咱们这儿又不能种。”老头儿摇了摇头,“用报纸包是吧?”
“您还记得啊。”我扫码付钱。
“平时来我这小摊的都是大爷大妈,就你一个小伙子。”老头儿三两下包好了花递给我。
花没什么香味,报纸的油墨味很重,但我很喜欢。
我边和老头儿聊天边等方明逸,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口哨。
宋申插着口袋,像个混混,吊儿郎当地朝我这边来。他身边跟着一个男孩子,个子不高,很白。
我转身就走。
宋申快步走到我前面,挡住我:“跑什么?怕我啊?”
我笑了:“我怕你会怕我。”
“这说的什么话?几年同学了,叙叙旧也不行么?”宋申就着我的手问了问郁金香,立刻偏过头去,“我操,这他妈什么味儿啊!”
“我觉得挺好闻的。”我说。
油墨的味道有种厚重感,让人很容易沉静下来,不自觉地穿越进文字背后的时空。
“你变态吧?这也叫好闻?”宋申吐了口唾沫。**
他身边的男孩突然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我很久没见了,但十分熟悉。
宋申以前的朋友在知道我喜欢男生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对,你本来就是变态。”宋申说。
“你不是变态么?”我问。
“我可是光明正大喜欢——”
“你不是变态为什么总是要招惹变态?”
我至今无法理解他的动机。
他跳过这个话题,伸手要拿我的花:“包这么好看送给谁啊?方明逸么?你知道黄色郁金香什么意思么?”
我把胳膊抬高:“自己插花玩。”
他比我高一些,一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手贴着我的手背把花夺了过来,笑的让我恶心:“插哪儿啊?”
他的手心有汗,黏糊糊的,像沾了灰撕不干净的标签纸。
斜阳像烂成一团的黄泥,周围的空气也突然变得油腻,宋申的脸也仿佛扭曲了。
偏偏他还借势抓着我的手不放,肮脏的肢体变成愤怒与厌恶,即将溢出鼻腔,我不再跟他废话,另一只手一拳已经出去,却堪堪止住。
方明逸。
他用两根手指圈住我的表带,借着身高优势夺下我和宋申手里的花,近乎粗暴地甩在宋申的脸上:“你要试一下?”
郁金香娇贵,尽管花农精心呵护,它的花瓣也并不结实。黄色花瓣遮住宋申那张令我作呕的脸,却遮不住他的声音:“你他妈有病啊?”
花瓣纷飞,我突然觉得落日不是烂泥,而是中和的很好的橙黄色颜料,和郁金香的颜色很像,不是夏天的燥热,而是冬天小屋里烧的一盆火,不够旺盛,但足以取暖。
方明逸问我:“下午是他叫你?”
我没说话。
宋申旁边的男孩连忙去扶他,帮他拍打散落的花瓣。
“你知道他什么人么你就帮他!”宋申对方明逸说。
方明逸平时就绷着一张脸,加上那两道锋利的眉毛,更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刚刚他扔花的动作加重了他身上的攻击性,不仅吓到了宋申,连我都被吓到了。
所以他仅仅是向前走了一步,宋申就连连后退,拽着他的朋友骂骂咧咧的跑了,甚至忘了揭发我这个变态。
方明逸没问什么,走到鲜花摊子那儿又挑了十支一样的,让老板包好。
“不用了,回去吧。”我说。
“我赔给你。”方明逸说。
“什么赔不赔的,快走吧。”我上前拦他,“爷爷,别让他扫码。”
老头儿笑着说:“有钱我不赚吗?”
方明逸把花交给我。
“……谢谢。”我干巴巴道。
“上车。”方明逸说。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
他坐在车上看着我走了几步,突然问我:“吓着你了吗?”
我说不出他的语气,印象中他从没这样说过话,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这不太贴切,但我只能想到这个形容。
吓着倒不至于,毕竟我还准备把宋申打的头破血流。只是方明逸的出手相助让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仿佛触发了什么危险的警报。
如果他知道他帮助的是一个同性恋,他会不会后悔、甚至觉得恶心?
“宋申跟你有过节?”方明逸问。
“小打小闹而已——你认得他?”
“初中一起打过球。”
“哦。”
怪不得我从前没和方明逸一起打过球,因为有宋申,没人愿意带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想问宋申有没有告诉过他我的事情,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嗯?”他耐心地等着我把话说完。
“没什么,”我说,“白白得罪一个人,你可以不用帮我。”
方明逸似乎觉得我的话十分好笑:“我帮你不才是正常举动么?”
我坐上他的车:“我俩的关系还没近到那一步吧。”
“你没把我当朋友,”方明逸说,“那把我当什么?司机?”
我突然觉得愧疚,低下头:“我不想交朋友。”
方明逸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和陈橙*是朋友吧?”
“是啊,我俩是好朋友。”我想也没想就说。
方明逸笑了。
我的好朋友是个女孩子……
“笑什么?不行么?”我从后面锤了一下他的书包。
“没有不行。”他说,“晚上请我吃饭。”
他帮我吓跑了宋申,又重新给我买了花,我的确应该请他吃一顿饭。
“你要吃什么?”我问。
“烧烤,行吗?”他说。
他轻车熟路地带我来到一家烧烤店,里面已经坐满了,我们就坐在外面雨棚下的小桌上。
方明逸从冰柜里拿了一罐啤酒**,犹豫一下,给我也拿了一罐。
我俩碰了一下杯。
气泡在口中炸开,还有淡淡的小麦香气,尤其在这种闷热的季节,冰啤酒是最好的消暑品。
我又热又渴,一口气喝掉一罐,又拿了一罐:“你知道我们初中对面那条小吃街里有家烧烤店吗,老板是一对兄弟,他们家的啤酒都是放在井水里冰的。”
“鱿鱼炒饭炒的很好的那家?”方明逸问。
“对,”我说,“上了高中以后就没再吃过比那家好吃的鱿鱼炒饭了。”
方明逸:“下次放假一起去?”
我抬头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想交朋友的,虽然方明逸一直是个冷淡的人,但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却是盛情难却。
烤好的平菇上来了,我俩安静的吃平菇。
我不是不擅说话的人,只是在方明逸面前我常常被他搞得词穷。
方明逸一切举动都是正常的,帮我出头,给我买花,邀请我放假一起吃饭……我没办法拒绝他。
“我不想交朋友。”我又强调一遍。
方明逸也看着我:“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如果跟我做朋友你会后悔的。”
方明逸说:“你不觉得你有些孤僻么?”
我说:“你管不着吧?”
方明逸:“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笑了:“你挺了解我?”
方明逸:“初中考试的时候我经常跟你前后位。”
我继续沉默。很奇怪,他和宋申一样奇怪。
吃完饭我去付钱,可是老板说方明逸已经付过了,就在我拿第二瓶啤酒的时候。
“不是说我请你?”我问方明逸。
方明逸没答:“上车。”
我坐在后面,紧紧抱着花。
因为郁金香很贵,插在花瓶里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我只买了六只。
可是方明逸买了十支。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头发有些长了,被风吹的凌乱,我莫名想起傍晚时被他打落的那些花瓣。
一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他也是。
天已经黑了,橙黄的路灯亮起,和今天的晚霞是一个颜色。
我看着手中那束黄色郁金香,无意间瞥见了包花的报纸上的内容。
那是文学专栏里刊登的一篇文章,年代很久了,题目是《打破旧有的思维方式》。
我把花束调转过来,不去看它。
方明逸一直把我送到我家楼下。
“谢谢。”我说。
我站着没走,方明逸也没走。
我想了想,从怀里抽出一支花给他。
他说:“宋申之前问你,黄色郁金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自己回去查就好了。”
“开心点。”方明逸说,“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我俩以前认识?”
“我对你很熟悉。”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莫名其妙。
方明逸的日记。
2020年5月15日
黄色郁金香代表绝望。
*要勇于揭露矛盾,积极寻找正确的方法解决矛盾。
**不要随地吐口水。
*陈橙:前文许乐知妈妈发小的女儿,磕cp小分队队长
**未成年人不要饮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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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郁金香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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