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幕间）环奈所不知道的事（1） 关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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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过这种经历吗？
简单的一句话语，一个笑容的弧度；又或者在不经意间撇到的一帧景象，在遇到某种情况时无意识间采取的行为，在看到或者做出这些事后，莫名对此感到熟悉，接着后知后觉模糊地想起来：哦，这件事好像在梦里发生过。
梦与现实偶然的重叠就如同周公梦蝶，究竟是梦境预知了现实，还是现实模仿了梦境呢？没有人知道。
正常情况下，这种带着浓厚哲学思辨意味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正就读于家附近的幼稚园的虎杖悠仁小朋友该去思考的事。
如果他没有以现在进行时的时态，当事受害者的视角去经历比这种玄之又玄的错觉更过分的灵异事件的话。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么虎杖悠仁一定宁愿违抗祖父的命令，做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也绝对不在今天睡午觉。
如果没有睡着，虎杖悠仁就不会做梦。
如果不曾做梦，虎杖悠仁就不会梦见自己在悬崖边上一脚踩空，直坠落下去，再被随之而来让人心悸的惊悚失重感惊醒。
如果未被惊醒，虎杖悠仁就不会发现——自己原来真的在往下掉。
从距离地面不知道几万米的高空处。
“救命啊啊啊啊啊——！！！”
即使从下面传来的海浪汹涌翻滚的声音告诉它，底下并不是陆地，而是海量的水，他也完全感觉不到一丁点对于存活几率微量增加的庆幸。
说到底，虎杖悠仁会经历这种事完全是无妄之灾。追根溯源，还要怪罪到哆来咪和藤原环奈二人头上——哆来咪当年没有注意到藤原环奈的“小动作”，而藤原环奈既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准备任何后续措施，因此，在藤原环奈离世后，这件事的存在再无人知晓，虎杖悠仁也彻底成为梦境世界的“黑户”。
如今的虎杖悠仁就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幽灵，无意间发动幽灵本身的能力穿过墙壁进入一间密室，却对自己拥有的这份力量没有丝毫认知。
更确切地说，这位小“幽灵”甚至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不做人了，此时此刻完全处于状况外的他还在疑惑：明明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功夫，怎么就被不知名的力量绑架到外太空了呢？
虽然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会觉得机器人啊，外太空啊什么的帅爆了，悠仁也不例外，他甚至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梦想着要当太空人，但真在猝不及防间被实现了愿望，太空悠仁感受到的也只有百分百的惊，不掺一丝喜。
之所以会认为这里是外太空，还得归功于他良好的视力以及对自己所居住星球的最基础外形认知，两者的共同作用才使得他顺着身下无边无际海面上唯一的发光图形追溯到本体发光源的视线可以把那颗十几万千米外的遥远蓝色星球的样子不打折扣地印在眼里。
那是……地球。
这颗蔚蓝的故乡之星就这样安静地悬浮于无止境的静谧荒芜星海之中，与倒映于无边静海上的幻影遥相呼应。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被这副景象震撼，虎杖悠仁呆滞地呢喃着，几乎已经麻木。
“此地乃是静海。”
不知何时起，浪潮悄然沉寂，在令人发狂的死寂之中，女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不该来这里的。”
————
感受到梦里进了异物，本以为又是卑劣的月球人的阴谋而第一时间前来查看的纯狐，罕见地产生了可以称为“意外”的情绪。
“人类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而且这种感觉……”
那是个看起来大概只有4、5岁的小孩子，穿着款式怪异，风格与赫卡提亚类似的衣服，此刻正紧闭着双眼，就像被暂停了时间的飞鸟一般，诡异地静止在半空中。
是的，静止。虽然他此刻身处纯狐的梦境之中，却并没有融合进这个世界，就像水中的一枚气泡，无形的边界将他与周身的环境隔绝，使他不受这个梦境的规则影响。
“有意思。”
纯狐一眼就看出来，这分明是个地上之人，且自身毫无任何灵力。
就是这样一个本该与神秘无缘的小孩子，居然能避开哆来咪.苏伊特，在别人梦里张开结界不说，身上还沾染着一股极其强烈的，与她截然相反的气息，这让纯狐不得不多在意几分。
别的暂且不谈，仅“来自地上”这一条，就注定他与那群高高在上，视地上人如污秽之物的月之民毫无瓜葛。单凭这一点，纯狐对他的初印象不错。
他光是出现在这里，所代表的意义与背后的隐情就十分耐人寻味。
这或许是个机会。
纯狐虽不知他是如何躲过那只食梦貘的监视进到她的梦里，但如果这正是他的能力，兴许可以把人留下来好好利用，对那些家伙发动奇袭。
如果不是……
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这样想着时，对方却突然有了动作。
男孩纤细的小腿像抽筋一样猛蹬了一下，他随即睁开眼，以这个动作为起始，时间与重力重新在他身上苏醒，他尖叫着掉了下去。
纯狐看的分明，正是从男孩睁眼的那一刻起，他周身的隔阂才消失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也自然地融入进这个世界，成为梦境的一部分，服从这个梦境最基本的物理规则。
他承认了这个地方的【真实】。
“原来如此，方才是在做梦么……从梦中醒来，于是自然而然把这里当做是现实了。”
这对纯狐来说倒是个意外之喜。作为这个梦境的主人，她对梦里的一切都享有无上的权能。
换言之，与本人的意愿无关，从虎杖悠仁误以为这里是真实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完全献给纯狐了。
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支配力，纯狐满意地颔首。这倒是省了她许多功夫。虽然她本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对方做出符合她期许的事，但对于无辜的小孩子，即使是她也想使用尽可能温和的手段，现在的情况无疑是最好的。
只是，她与那孩子之间突然加强的联系，也让她心情复杂。虽然有所不同，但这种久违的，与他人心灵上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感觉，让纯狐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呢，与他人的羁绊？自从这份怨恨被纯化以来，自从这份怨恨失控以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支持她行动的只剩下对那个女人的怨恨。
作为被怨恨纯化的复仇者，一次又一次凭借着这份怨念与愤怒袭击月之都，再一次又一次被月之贤者平息愤怒，暂时退场，准备下一次的复仇戏码，周而复始，不断重复这令人厌倦的过程。除此之外的一切明明早已被自己抛弃才对。
但纯狐无法欺骗自己。即使这份羁绊是虚假的，不平等的，此时的她，也的确因为这份羁绊的存在而动容着。
这还真是……意料之外的麻烦啊。
在纯狐的思维高速运转的期间，梦里才过去短短几秒，但醒来的虎杖悠仁已经发现了这里不是他所知晓的任何地方，如今正不敢置信地盯着那颗虚假的地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
够了。
差不多该出场了。
阻止自己思绪的蔓延，纯狐心情复杂地降临在虎杖悠仁的面前，在那孩子充斥着震惊与希翼的闪亮眼神中，抬手停止了他下落的趋势，并让他悬浮在半空之中，距离自己不远，又不至于近到让人感到亲昵的位置。
“你不该来这里的。”
似是警告，又似是叹息，女人这句话里蕴含的情感太过复杂，虎杖悠仁不能理解。但他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他的救命恩人此刻心情并不好。
陌生的环境，不认识的人，不熟悉的滞空感，刚才道谢时也只得到女人相当漠然的回应。所有的一切都让悠仁很是紧张。
况且，纯狐刚才展现出来的，悠仁只在漫画书里看过的神奇能力也让他怀疑，强大如对方，或许根本没有什么烦恼，一切只是自己多想。
但他还是决定做点什么。与能力的强弱无关，他只是很单纯地想要关心对方。
女人强大的气场让他有些胆怯，但三次呼吸之后，悠仁还是抬起头看向纯狐，开口。
“那个……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感觉大姐姐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啊。”
不知是在肯定悠仁的疑问还是单纯的语气词，但纯狐平淡的态度反而给了悠仁勇气。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纯狐这才垂眸，对上男孩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那其中蕴含着的毫无遮掩的真挚关切，让纯狐心念微动，表情柔和了稍许。
“你想要帮我？那就告诉我你的能力吧。”
“能力？”是在问自己的特长吗？悠仁掰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指头认真数着，“我跑的很快，力气也比其他小朋友要大，不挑食，还有……还有老师夸我很听话！这个算吗？”
看来真相已经很明确了。
“真是个乖孩子。但很可惜，你的这些‘能力’帮不了我。”这个孩子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纯狐的问题无保留的回答，他确实与神秘侧毫无关联。
他只是单纯被他人波及到的，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孩子。
明明是不利于自己计划的结果，纯狐却并不感到失望，相反，这样的结果反倒让她轻松了不少。
此身早已被怨恨吞噬，为了实现复仇计划，她当然会极尽所能地用上各种手段，为此牺牲他人也在所不惜，她绝不会愧疚。
但孩子是个例外，她并不想对无辜的孩子下手。对于拥有无限寿命的纯狐来说，机会也是无穷无尽的，就算没有这次也无所谓。可一旦把无辜的孩子也牵连进复仇的黑色旋涡里，她又和那个背信弃义，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杀害的人渣有什么区别呢？
“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不知道大姐姐为什么转眼间心情又变好了，但虎杖悠仁还是一边替她开心，一边乖乖回答，“虎杖悠仁！大姐姐可以直接叫我悠仁哦。”
“那么，悠仁。”暂时不去思考复仇的计划，此时的纯狐纯粹以感兴趣的善意态度对待着面前的孩子。即使梦醒之后，自己所说的话可能全都被遗忘，她依然打算提醒对方。“你能到达这里，能来到我的面前也是缘分。作为奖励，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
“是你的父母吧，那样深切地爱着你的人，同时也是导致你这次意外出现在这里的罪魁祸首。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你身上还残留着强烈到简直像是在挑衅的「爱」。真是扭曲啊。”
“诶诶？”
“或者，直接帮你纯化掉吧。”即使是亲生父母，也有会伤害自己孩子的败类。正是明白这一点，纯狐才看不惯这极其强烈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异物」的「爱」。“把附着在你身上的这份掺着杂质的「爱」纯化，成为更彻底的、毫无目的的「爱」，如何？说不定会让那个人更加深爱着你哦？”
当然，也说不定会让那家伙不为人知的计划功亏一篑就是了。纯狐并不会告诉虎杖悠仁这一点。
“哇哦！好厉害！！那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到呀？”虎杖悠仁一脸兴奋地左瞧瞧右看看，在自己身上瞅了个遍。他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一点也不失望，反而两眼放光地看着纯狐。
“……”这反应和纯狐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惊疑、难过、不敢置信，这些本该出现的负面情绪在男孩身上却感受不到分毫，取而代之的，是惊喜、激动与……安心。男孩的喜悦太过自然，以至于纯狐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告诉他的是“你的父母无私地爱着你”。
“你不在意吗？”那些杂质。
“在意呀，这可是爸爸妈妈爱我的证明呢！”虎杖悠仁好像完全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般，自顾自地因纯狐的话而开心着。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虽然我一直好想好想他们，但他们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都没办法知道。但是你说了呀，我的身上有他们的「爱」，所以，他们也一定一直一直，在什么地方想着我呢。”
好开心啊，男孩子露出一个晃眼的灿烂笑容，闪得纯狐一时语塞。
“啊，对了，那个什么、「咒语」？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谢谢你，不用啦。爸爸妈妈一定也是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他们！”
小小的孩子，明明连「纯化」和「咒语」都分不清楚，却还努力地试图包庇自己不称职的父母，为他们不负责的行为开脱。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但是并不讨厌。
纯狐看着男孩那头在幽蓝光芒下呈现樱花般柔软粉色的，像是小动物的毛般的毛茸茸短发，无端觉得手感应该不错。
“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也不再干涉。你可以回去了。”
“！！我还能回家吗？”
“嗯。”纯狐点头，“虽然你没有意识到，但现在的你，其实是在做梦。离开这里并不是难事，只需要醒过来就好。”
“梦……？”
眼前所看见的科幻景象，耳朵所听见的浪潮的声音，最重要的，面前从未见过的陌生好人，这一切都只是梦吗？眼前的女人说着不可思议的事情，虎杖悠仁的小脑瓜不能理解。他对自身处境的困惑简直可以在他头顶上具现出大大的问号了。
但纯狐明显不打算多做解释：“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这样下去会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人的精神是很脆弱的东西，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那，以后还能再见到、大姐姐吗？”话说到一半，虎杖悠仁才发现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下次再说吧。我的名字也是，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没有肯定也没有答应，纯狐的话怎么听都是敷衍的搪塞，但虎杖悠仁却仿佛得到了百分百的保证一样，笑着伸出手，对着纯狐的方向勾出小指。
“那我们约好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幕间）环奈所不知道的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