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9 章 时间啊，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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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光也无法逃离的此外之地里，慷慨的「神明」额外赐予他最好用的工具一个机会。
【你的愿望，我已明晰。】
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小孩的声音，无数人的声汇聚于此，皆为神之音。
无定形的「神明」降下神谕。
【将他流放的过程，不可被任何人觉察。】
【如此，无人记得他的过去，无从创造他的未来。他的存在必将在此断绝。】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
“加油加油，快要到了哦！大家～把手手牵好，不要掉队了～”
带头走在参道的最前面，年轻的女教师挥舞着手里的小旗子，用甜美温柔的声音鼓励着孩子们。
“好——！！”
“好、啊呜——好。”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大家都情绪高涨的时候，某个人敷衍到甚至打了一个哈欠的声音就显得不合时宜。
那个人是我，还真是抱歉呢。
或者再详细一点，“因为第二天就能和悠仁一起郊游太兴奋睡不着而半夜三更反复检查随身物品查看目的地特色资料等等等等结果就这样睁着眼睛过了一晚上的现在正精神萎靡的”，我。明明心理年龄应该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才对，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环奈，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和老师说一声，休息一下吧？”从刚才就一直看着我眼皮打架的悠仁，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要说“又”呢，那当然是因为，今天早上见面的时候，悠仁已经被我贞子般惨白憔悴的脸色吓得“呜哇”了一声。
“没事，哈哈，我当然没事啦！”不管问几遍，我的答案都不会变的。这种事情太丢脸了，即使是悠仁问我我也不会说的。不，正因为是悠仁问我，所以我绝对不会说的。
不过，悠仁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没有相信我的话。
这种时候，祈本里香帮我解局的声音完全就是天籁。
“虎杖你就放心吧，环奈都说没事了，她心里有数的，对吧？”说话的同时，祈本里香在悠仁看不到的角度对我眨眼示意。怎么会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我一边心里感谢着她，一边连忙点头。
手牵着手站在祈本里香身边，和她同行的那个顶着一头不服帖的黑色海胆头的男孩子，乙骨忧太，安静地看完我们两私下交流的全过程后，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悠仁几眼，好像比我们还要紧张被发现的样子，真是好心呢。
“唔……好吧，我知道了。”大概也感受到了我坚定的意志，悠仁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问。
只是在后面的路程里，把彼此牵着的手握地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把力量传递给我一样。
自从遇见哆来咪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两年。
在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首先是找到了祈本里香，并且认识了乙骨忧太。
当时失踪的祈本里香，在失踪一周后被人发现独自一人在山顶附近的避难小屋里，同时失踪的父亲，至今下落不明。
无人知晓她经历了什么，她自己也似乎因为受到过大的打击而本能地遗忘了那段记忆，但想必也是差一点就会丧命的，无比艰难的情况吧。
不过幸好，当我在她住院期间去探望她的时候，她已经和同病房的，因为肺炎住院的乙骨忧太成为了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精神状况也因为对方的存在而逐渐恢复了。
也是在那一次，我认识了尚且是普通人的乙骨忧太。
再后来，他们二人仿佛约好了一样，出院后不久在同一所小学复学，如今已经是高我们一届的小学前辈了。
而我，我和悠仁，在这两年里也成功毫发无损地从幼稚园毕业了，现在已经是国小一年级生了哦。
因为乙骨忧太和悠仁都是性格很好的人，而我和祈本里香也在共享秘密后逐渐变得亲密，于是自然而然地，我们四人成为了朋友。
可以一起帮里香想办法对付她那个有强烈被害妄想症的奶奶的那种。
而在现实世界涉及不到的另一边，有些不为他人所知的事 ，也一直在悄然发生着。
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只要睡前想着梦境世界，就能在梦里保持意识。现实世界的我的意识来到梦境世界本就是最严重的一件打破规则的事，因此，我需要更加注意遵守梦境世界的规则，才不会引发不好的事。
大概也是因为从来没有惹出过乱子，哆来咪——忘了说，哆来咪就是之前在梦里出现的那个妖怪少女——也从一开始总是告诫我不要来梦境世界的不赞同态度，逐渐软化成默许，尽管对于我的一些有关梦境世界的疑问依然不会回答，但偶尔也会讲述有趣而奇异的见闻（尽管她的原话是“因为你很弱，所以这些事告诉你也没事，就当作虚构故事来听吧。”），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勉强也能称为朋友吧。
所有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因此，白纸上唯一的黑点就显得异常刺目。
从那天起就深深扎根在我心底的不安的种子，在这两年平静而温馨的日常生活的安慰下也没有消失。我至今仍在为阻止那个梦境成真而努力着，为此甚至不惜含泪放弃了部分与悠仁待在一起的时间，用来学习剑道。
尽管如此，蒙面的人贩子也好，突然发病的精神病人也好，甚至是潜伏的暗杀者也好，所有我能想到的会伤害到悠仁的潜在风险，通通都没有出现过。和平的日子悠哉悠哉地一天天过去，噩梦里那人对悠仁强烈的恨意，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梦。
啊啊，也罢，至少在今天这种好日子里，还是暂且将这坏人兴致的杞人忧天丢到一旁，全力去创造难忘的回忆吧。
——彼时的我，还抱着这种天真的想法，全然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
这次郊游的目的地是坐落于附近山中的一座本地神社。
与大多数神社一样，这座神社也有着一两个玄之又玄的神话传说——“某位神明/圣人在这个地方展现了神迹balabala”，以及「能实现愿望」这种恰到好处地击中人内心渴求的传闻。
但是，真的有这么灵验吗？原本暗含期待的我，在观察了一路之后，对此持怀疑态度。
来到这里的人，太少了。
正走在参道上的我们，并没有遇见与网上搜到的各种好评留言相符合的络绎不绝的人群，相反，整条路简直像是被我们小孩子包场了一样，在这条被茂密的深绿树林簇拥而显得格外安静的参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大人陆陆续续迎面走来，与我们擦肩而过。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守在参道两旁的，看不出是什么动物形象的神使雕像沉默地注视着我们了。
“后面的同学快跟上来，我们到了哦！”
登上最后一磴石阶，屹立在眼前的便是高大的鸟居。保留着木材原色的鸟居上面，还设着粗如巨蟒的白色注连绳，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并未磨损它们的威严，反而为其平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哇啊，好厉害……”悠仁轻声喃喃着，睁大眼睛抬头向鸟居顶上看过去，整个人几乎都仰面到快摔倒才停住。其他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就连祈本里香也少有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也是把脖子弯到有点酸痛的程度，才能勉强看清它的全貌。说起来，刚才在下面我就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但真走到跟前，还是不免有些震撼：这个鸟居，是不是太高大了些？和神社本身比起来，简直像是把漏壶的头拿来烤棉花糖一般大材小用，十分微妙地和这座小型神社并不是很相符。
“大家一会不要乱跑哦？再往前走，就是神明大人居住的地方了，神明大人更喜欢听话的孩子呢。现在先来这里洗一洗。”女教师说着，把发丝向耳后别去，走到旁边的手水舍做必要的清洗步骤。
于是我们也照葫芦画瓢地洗手、漱口；做完这些之后前往拜殿，把五円钱投入钱箱，做那种要大力摇晃系着铃铛的绳子的仪式，然后鞠躬敬礼，拍拍手，双手合十祈祷，再鞠躬敬礼。
我在祈祷之前，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悠仁，他闭着眼睛祈愿着，神情极为认真，大概是有许多想要实现而愿望吧。会是什么呢？我一边感到好奇，一边闭上眼在心底默念。
如果这里的神真的能实现愿望的话，那么我——
「想一直陪在悠仁身边」
参拜完后，才终于到了我期待已久的大家一起聊天吃饭的野餐环节。
虽说是中午，但山林间特有的带点湿意的清新水雾气环绕着我们，而且我们特地找了树荫浓密的地方，因此并没有很热。
刚一坐在野餐布上，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悠仁，你许了什么愿望？”
“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悠仁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诶？只有这一个吗？感觉你好像在那里许愿了很久呢。”
“因为，直接说‘大家’的话，神明大人帮我实现愿望的时候不就还要去想到底是哪几个人吗？感觉会很麻烦神明大人，所以我一个一个告诉祂了。毕竟神明大人每天要帮那么多人实现愿望，也很辛苦呢。”
……这是什么？天使吗？
“满分……”我在心灵剧场里已经捂着脸举起打分板了。
即使一起成长了几年，我还是对悠仁时不时流露出来的纯粹善意毫无抵抗力，唯一得到锻炼的，只有不会再擅自激动地流血的鼻子罢了。要不然，以悠仁的可爱程度，我早就失血过多转职为咒灵了。
“不愧是虎杖呢。”“很有虎杖的风格呢，哈哈。”看吧，那两个人也赞同了我的看法。
“环奈许了什么愿呢？”
“和你差不多。”只是人数少了那么好几个吧。
“好耶！这样一来，神明大人一定会看到我们的愿望的。”
“嗯！”
乙骨忧太希望家人都能健康，想一直和大家做好朋友，以及祈本里香的奶奶可以不再刁难她。没想到我们当中愿望最多的竟然是他，从平时那温柔的好人做派里根本看不出来。
祈本里香则说是「要和忧太以及大家一直在一起」，真的只许了这一个愿望吗？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分享着各自的午饭，结束了令人愉快的一餐。
———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但当注意到的时候，话题已经变成这个神社背后的故事了。
“……然后啊，守护神大人就说‘人虽有生老病死，但欲望无穷无尽；神虽然不死不灭，但清心寡欲、漠视众生。二者差异过大，即使结缘，最终也只会徒留遗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相识。’一把斩断了通往高天原的桥梁。从此以后，这里的人就很少见到天上的神仙了，而守护神大人也一直沉睡在这里，看守断桥。呼，终于讲完了。”乙骨忧太松了口气，讲这个故事的时间比他想的还要长些。
但即使讲了这么久，悠仁还是没有回来。
“这个版本的故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但这个守护神也太善变了吧？一开始让人们供奉的是祂，后来却又翻脸破坏天桥，搞不懂。”环奈心不在焉地吐槽着，视线时不时往悠仁离开的方向漂移，心思显然已经完全追着人走远了。
“也不能这样说啦，鬼笔……虽然这只是听家里人讲的野史，但毕竟是提到了神明大人的故事，这种不敬的话还是不要在这里说比较好呢。话说下一个到谁了？”
“虎杖。不过他现在还没回来。”
“那我去找他吧。”
“等一下，让我去吧。”环奈开口的同时已经起身走了好几步，迫不及待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此意，乙骨忧太迟疑的叫停一点也没有绊住她的脚步。
“算了啦，忧太，虎杖的事情还是交给环奈去处理吧。”
“可是……”乙骨忧太面露难色，“那是男厕所啊……”
“唔……她应该不会进去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