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家园》其微易散

10、第 10 章

　　九月初王浩给王涛来了电话，父亲昏倒在自家田里被背到乡里的卫生所，医生说不出个什么毛病，只说以后怕是不能下田干活了必须静养。王涛清楚就是有时间妻子也不一定会陪他回去看望父亲，于是独自买了车票回老家看望父亲，他甚至没有告诉语薇和她的父母父亲生病的事，只说想回家看看。
　　高快到了下关转公车再到县城，一路上王涛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看着快暗下去的天空，王涛计算着回到镇上的时间。当他舟车劳顿的来到镇上还没想到该如何回村，就有人在他身后叫哥，那声音自然是再隔多少年都是熟悉的，他回过头看着王浩那张已经成熟的脸庞，眉眼间还留有一些小时候的样子。王浩接过王涛手里的包，他找人借了张三辆摩托专门到车站来接王涛，把包放了他让王涛坐在后兜里。
　　一路上王涛看着家乡没有多少变化，不新不久的瓦房隔一段路有那么几间，还是那么落后，快进村的路还是老旧的不成样子。他们村里没什么特产和风景名胜，自然是多年无人来开发，这些年连个路灯都没有，赶上天黑就只有这摩托车前灯的光线照路，要不是从小就熟悉路况，这样的天色怕是无人敢走。
　　王涛回想着，除了小时候田间地头的奔跑让他感觉自在，这里似乎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快乐，更多的映像是母亲走后家里的冷清，和父亲每日下地辛劳的样子，再有就是这进村子颠簸的路程，多少年这种回家的感觉都没有一点改变。他一路上听弟弟说父亲休息了两日好了一点，只是没力气下床，王涛觉得父亲这是累的。他给家里寄的钱估计父亲都舍不得用。
　　到了家一路进门王涛有了点回家的感觉，他心里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担心，他很害怕自己还没混出个样子父亲就不在了，那父亲的一生在王涛看来就太过辛苦，虽然他知道自己考到省城的大学父亲很欣慰，但是王涛觉得还不够，对于村里的人来说家里出个大学生那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但王涛不是很在乎这种面子，他最希望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直到看见床上的父亲王涛的心才放下，父亲的精神并不是很差，但是气色明显比不得从前。王涛还没和父亲说上两句，弟媳就让侄儿进来叫大家吃饭，王涛从父亲屋子里出来进了正屋和弟弟一家说了会儿话，便又端了饭菜进父亲的屋里去了。父亲看着王涛把饭吃完，又喝了二儿媳妇熬的粥，和王涛说起了话。
　　父亲慈祥的问王涛：“大媳妇和孙女好吗？”
　　王涛点了点头说：“好，她们都好，只是没时间回来。”
　　父亲微笑的说：“城里生活是要好些，但是也忙，我都不让王浩告诉你，他倒好，生怕我不行了，硬是把你给叫回来。”
　　王涛也被父亲的话逗笑了说：“您这精神哪会不行，是我好长时间没回来了，正好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父亲有些过意不去的看着王涛说：“你弟弟他老这么呆乡下也不好，要是能让他到城里见见世面也是好事，只是你也不容易，我担心要是我以后不在了，你弟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
　　王涛心里有些难受，嘴上却说：“王浩从小就聪明懂事，进城里工作一点问题都没有，以前是想着他给您做个伴的好，以后还是一家人都到城里，您的病也好照顾。”
　　听了他的话父亲放心的说：“我无所谓都这把年纪了，只要你们哥俩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王涛看着父亲慈祥的表情，知道父亲担心的是以后孙子们读书的事，那几年村里就王涛一人考到省城，他就是不愿意离父亲太远所以只填了省城的大学，家里没有门路进的系也不是什么好专业，但是王涛不抱怨，父亲供他这个大学太不容易，他知道父亲心里是不愿意王浩也一样辛苦，一辈子在这黄天厚土里讨生活供孩子。
　　和语薇的结合王涛的父亲没有过多的意见，就包括语薇的很少来往，老人也从不放在心上。父亲的通情达理倒不是因为语薇父亲是当官的，他只是朴实的认为人家对他们有礼貌他们就大大方方的接受，客客气气的相处，他能理解儿媳妇年轻家境那么好，就不可能吃苦耐劳，老人从不要求王涛带儿媳妇回来过年。
　　前几年精神好的时候，老人会带着王浩一家子到大亲家家里拜年，他知道儿媳妇娇生惯养不可能习惯乡下地方，只要身体方便他就愿意亲自上门去看望在省城的大儿子，只是这次老人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便开始担心起小儿子，他觉得小儿子听话但没有大儿子有主意。在老家待了两天王涛看父亲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再劳累。
　　父亲这一病下地的活就只有王浩一个人了，弟媳妇偶尔也能帮上忙，但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确实太苦。他寻思着找个合适的时候就让王浩来省城帮自己，现状他开了公司让王浩来帮忙也是早就想好的，公司开起来总是需要人手，只是他想把公司盘活了再让他们来才好照应。
　　回省城的路上王涛一直都在想盘活公司的事情，要不是父亲的这场病他不会那么着急，他很确定老丈人这里是没戏了，但他并不打算灰心，要是让他一个人到哪工作都不是问题，但是他不想一辈子打工，现在的局面虽然困难但多些经验没什么不好，公司总要撑下去。
　　一路上王涛都在仔细盘算自己的人脉，哪些是可以开口求的，哪些是只能试探问问的，经过了老丈人的回绝，王涛知道求人要分一分，不能再盲目的开口。高快的车子驶上高速路后，平稳的让人感觉不到车子在行驶，弟弟之前在车站上送别的样子，在王涛脑海里象电影片段似的不停的播放。
　　那个偏僻的山村再也留不住王涛任何的念想，除了对父亲和弟弟一家的挂念，王涛只感觉离省城越近一切才越舒坦，就像这脚下的路一样只有上了大路才越来越好走，越来越宽亮。他继续在心里把可以开口求助的人一一罗列，又排除了和语薇家有关系的人。
　　不想再与语薇家的任何亲戚打交道的同时王涛发现他在省城的朋友，同学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再有就是以前的同事，要好的几个都跟着他出来了，现在他只有客户里有几个关系不错的还能算有些实力。细数这些年，王涛觉得他花了很多精力在工作上，都没有好好经营一下自己的人脉。
　　此刻的王涛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迟钝了，一直太过认真的对待着丈母娘的这份人情，好在他借着以前公司的平台认识了不少人，下一步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整理一下，把这些资源统统利用起来。王涛清楚要在一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开拓一方事业是件不容易的事，关键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帮助他人，除非有等价的交换。
　　没有人会大发善心来接济他，就连最应该帮助他的老丈人都不愿意，他更不能对其他人抱有太多的幻想，当车子平稳的驶入省城的二环高速时王涛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养神，他觉得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座城市，其实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回到省城后的一段时间王涛一头扎进工作里，他开始与圈里的朋友客户频繁的走动，而对妻子的态度，王涛从结婚头几年的黏糊，变成有一定距离的忍让，近一段时间王涛整个人像一个外人，态度很好家庭存在感却极低，一是因为他本身太忙这是不得以的原因，再就是因为每当语薇对他撒娇，王涛都会想起被老丈人拒绝的情景。
　　王涛觉得让他虚假的去讨好会非常的不舒服，虽然他也明白这事和妻子没有关系，但对语薇他却再提不起精神去哄她高兴，他甚至都不想解释为什么进段间他没有给语薇家用，他知道语薇不在乎钱如果在乎就会追问，但语薇从不缺钱她只需要被宠爱，只是王涛即没时间，也没心情再去围着妻子打转。
　　有时候王涛刻意的避开与老丈人独处的情况，语薇对他们之间的疏离毫无察觉，因为王涛实在太忙，忙的语薇想注意他都见不到人。王涛开始忙于各种应酬，友情和亲情，爱情一样只要肯花时间就能得到培养，精力花在哪里收成就在哪里，王涛通过工作圈内的朋友，认识了很多国内不错的器械厂家，因为他英语口语很好和上海的外资器械公司也有很好的交流。
　　丈夫的忙碌让语薇觉得更加寂寞，她不想像一个怨妇般问东问西又或是监控丈夫，她的这种清高让王涛很高兴，这种沉默能让王涛少了很多麻烦和解释，本来他以为妻子会对他的繁忙不满和他小小的吵闹，但语薇如此的安分让王涛更放心的忙于到处找路子，他甚至有些庆幸他的妻子是个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