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倾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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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自己进。”
谢进刚一进去一只长毛大黄狗就扑了过来，两只大爪子搭在谢进腿上，“汪汪”地叫着。然后又挪到林野身边嗅了嗅，蹭蹭他的裤腿。
谢进拍了拍它的脑壳，“乖，去那儿坐着，一会儿给你切瓜。”这狗就真的乖乖的蹲在了厨房门口。
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奶奶坐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搭在柜子上，身子侧着正听着收音机，“小进啊，还带朋友来了？”
“奶奶好，我叫林野。”林野走近问好才发现老奶奶的眼珠发浅眼神呆滞，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谢进走过去指了指眼睛摇摇头。
“你好，你好，来了随便坐，”老人摸着膝盖，“这一下雨哦，膝盖就疼。”
“奶奶你要不要进屋？”
“不用，我还用你扶了。”
“好好好，那我去切瓜。”谢进自讨没趣的走回了厨房。
“哼，你是来送瓜的还是来躲雨的？”老太太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我也去帮忙。”林野看着老奶奶一脸不虞赶紧溜到厨房。
谢进把瓜洗净了小声说，“二毛子的奶奶。别介意。老太太嘴毒，没别的意思。这是嫌我好几天都没来看她了。”
林野倚着柜子听谢进继续说下去。
“二毛子没几岁就没了爹妈，是老太太把他养大的，老太太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特别灵，这些话可千万别让她听到。”
林野点点头似笑非笑地撩骚着谢进，“那你是来送瓜还是来躲雨的啊？”
谢进把切好的瓜往林野嘴里一塞，“快吃，堵住你的嘴。说来帮忙也不见你干活。”
得了瓜的林野心里美滋滋，一口下去，只觉得这瓜比平时的要爽口。
大狗从厨房门口一直蹭到了谢进脚边，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他，谢进在狗盆里放了几片瓜，“毛子，吃吧。”
“这狗叫什么？”林野埋头吃得嘴边挂着瓜汁，随口问道。
“毛子啊。”
“噗”，林野差点一口瓜喷出去，他可算知道二毛子为什么不让人叫他毛子哥了。“毛子？”他说完大狗还用黑溜溜的眼珠子盯了他好一会儿，“怎么叫这个名儿？”
“那时候二毛子家母狗生出一窝小狗崽，都送人了就留下来一个，起名叫毛子。没过几天，二毛子出生了，为了好养活，就让他跟狗子拜了个把子，起了个贱名叫二毛子。后来毛子老死了，就又养了一只狗。”一个瓜很快被谢进写好盛到盘子里，白瓷盘子里红绿分明，很是好看。谢进洗了刀，戳了戳大黄狗的耳朵，“名儿叫顺嘴了就一直叫毛子了。”
林野都快笑背过去了，还呛了好几口。毛子哼哧哼哧啃着瓜谁都没理。
谢进把切好的瓜端出去放到毛奶奶手边，“奶奶，要我说，毛子可比二毛子懂事。”
毛奶奶拿起一片瓜，“哪儿是懂事啊，是懂事多了，”她摆摆手接着说，“养孙子还不如养条狗！成天也不知道着家！”
“奶奶你消消气，我替你好好管管他。”
“行了，你别可着他胡闹就行了，”毛奶奶往后倚到沙发上挺了挺身板又站起来，“太甜了，不吃了，你俩吃，我去睡一会儿，你们两个娃娃困了去里屋躺着就行。”
说完慢悠悠的走进屋把门带上了。
林野有睡午觉的习惯，吃完瓜还真有点困了。
谢进见他有点蔫儿，“困了就进去躺着去，雨下的大，也别着急走了。”
林野点点头进屋去了，他躺床上笑嘻嘻的问站在门口的谢进，“进哥困不困？我给你腾个地方。”
“偏要挤一张床，你不嫌热？”
“沙发小，你躺不下，”说着往里挪了挪。
“床不小？”
“竖着躺就不小了。”
谢进见他耍赖，笑了，并排躺了过去。
林野这个人其实很简单，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谢进对他好，长得又不赖，他自然是想和谢进亲近。林野头往谢进边上靠了靠，懒懒地问，“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进摇着蒲扇，眯着眼睛像快要睡着的样子，没搭茬而是扯着别的，“林野，其实咱俩挺像的。”
“嗯？”林野把头转过去。
“如果你妈改嫁了，不想要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林野认真想了想说，“我可能会跑。”
谢进也把头转向他，“我就是这么干的。”
林野愣了，谢进自顾自的说：“我爸赌钱欠了高利贷，被人砍了，我妈改嫁了，那男的有点小钱，但不愿意再养个拖油瓶。”
他停了停继续说：“有一天晚上，我妈把我叫进屋，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就是哭，她扳着我的肩膀说了好多遍‘对不起’。我那时候才十一岁。但我就是知道她不想要我了。”
“于是我晚上偷偷钻进了货车，跟着长途车跑到了这里。后来就遇到了二毛子还有森哥，森哥是个好人…”
谢进说着自己的经历就仿佛一个傍观者在谈论别人的故事。林野默默的听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没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会真的有勇气离开一直生活的家，离开相依为命的母亲。这根本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谢进与生俱来的一种脾性。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谢进为什么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大爷不怕的硬气样子。其实是因为没有人撑腰。
森哥对他再好他也不会去向森哥索取过多，因为他不想亏欠太多，他要强。林野觉得谢进并不是无坚不摧，他可能更需要一个拥抱。
林野不太习惯表达，哪怕是面对着母亲，这么想来，他和谢进是真的挺像的。习惯逞强，不习惯依靠。谢进也在他身上多多少少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吧。
谢进对他的好，他记得。所以，他也想对谢进好点儿。
“你这个人其实意外的好懂，所以我说咱俩挺像的，都挺倔的。虽然我第一见你的时候你被欺负的挺狼狈的。”谢进说到这笑了，“但我知道你主意正着呢。这话我可就跟你说了，就…莫名觉得跟你还挺亲的。”
“进哥…”
“怎么了？”
林野望着谢进眨眨眼睛，“说实话，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瞎说什么呢，阿姨可能是忙，没空，又不是对你不好。”谢进把枕在头下面的手臂抽了出来，“再说了，我可不想认你这个倒霉儿子。”
林野任他占着口头上的便宜，略带撒娇的说：“我以后一直跟着你混了。”
“傻小子”，谢进的大手揉过林野的脑袋，“快睡觉。”
俩人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谢进扇着风，林野望着天花板听着雨声，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醒来的时候雨停了，残阳洒满了半个屋子，昏黄的一片，把屋里家具的轮廓都映得影影绰绰的。谢进没在屋，林野坐起身，望着窗台上的吊兰，呆愣愣的，脑子里过着和谢进相关的事，想了半天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到，他叹了口气走出了屋。
卫生间灯亮着，谢进在给毛子洗澡，“醒了？”
林野打了个哈欠，“嗯，奶奶没醒？”
“醒了，出去买菜去了。”
“一个人能行？”
“跟老伙伴去的，没事，也走不了多远。”
毛子很听话，不甩泡沫不乱叫，仰着脖儿眯着眼睛在大桶里浮着，鼻头亮晶晶湿乎乎的。
林野软趴趴的靠在门上，“我一直想养只狗来着。”
“喜欢狗？”
“嗯，喜欢大狗。”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谢进笑了，“养了就不喜欢了。”
“不会的，我喜欢什么就会一直喜欢的。”
谢进给毛子冲着泡沫突然哼起了歌，手下却愈发细心，毛子舒服的直打呼噜。
“什么歌？”旋律有点伤感，不太应景，但很是好听。
“我自己写的，改天唱给你听。”
林野听了赶趁机紧捧着他，“现在唱也行啊。你肯定唱的特别特别好听，”他发射着糖衣炮弹不依不饶。
“不行，要有吉他。”谢进憋笑。
“德行”，林野笑出了声没了兴致，注意力转移到毛子身上，他盯着毛子突然开口，“我也想试试。”
“试什么？给它洗澡？”
林野抠着手指点点头。
“你还成香饽饽了”，谢进一手举着喷头一手使劲揉着毛子的狗头，“来吧。”
林野蹲下来，手伸到水桶里，轻轻拨弄着，抬眼瞟了一眼谢进，突然掬起一捧水都撒到了他身上，毛子跟着“汪汪”的叫了起来，也甩着尾巴扑腾着水。
“臭小子，欠揍”，谢进说着就开始反击，林野轻巧的躲了过去。
两人起了玩心，卫生间水撒了满地，连里屋都没能幸免。毛子拽着林野的裤腿咕噜咕噜的叫着，尾巴上的水甩了谢进满脸，直迷他的眼。
林野躲着谢进本来就没站稳，再被毛子扯着身子有点往后仰，脚下一打滑，眼看就要摔过去了，谢进赶紧一把拽住他往前带了带，林野慌忙中下意识地攥紧了谢进的胳膊。
两人的距离陡然变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