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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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进找黄毛打听到了那几个人，都是马上要体考的初三体特。贵妇头叫陈攀，是那几个人的小头儿。
“进哥，我再找几个兄弟，直接干他就完了，”黄毛刚撒完尿，系着裤腰带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进瞥了他一眼，“让你打听个人，没让你动手，我自己来。”他怕二毛子下手没轻没重，再把初三小孩儿打残了，还怎么体考。
谢进站起身，走出了门口。
陈攀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不训练的时候逃课在网吧打游戏，然后到了饭点去学校附近吃点东西。
谢进就在他常抄近路的小巷里盯着他。等陈攀快走出巷子的时候谢进一下子窜出来按住他的脖子硬生生地把这货的头怼到了墙上，对付这种小孩儿得粗暴点儿。
“兄弟，还记得我吗？”
“艹，”陈攀也不是吃素的，胳膊肘向后捅眼看就要怼在谢进腰眼上。
突然一个凉飕飕的东西隔着薄汗衫就贴在了他左侧腰上，他被谢进揪着脖子，脑袋往右贴着墙皮，看不到那是个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以为是把小刀。
“你想怎么的？”陈攀狠声问道。
“道个歉吧，”谢进慢悠悠的说，“你把人家手弄坏了。”
“道个屁，你们猫那儿一声不吱，谁他妈知道有人在那，该！”
“你小子挺浑啊，”谢进抵着他脑袋说：“行，是我们没吱声。但不是也没让你赔医药费吗？就道个歉，别弄得怪难堪的，哥们儿，”说着拿“小刀”拍了拍陈攀侧腰。
“够阴的啊你，堵我，信不信我回去找人搞死你。”
“还回去呢？现在我就能搞死你。”谢进说着狠话却满脸笑意。
“哟，还真在这儿。”二毛子晃达晃达地走进了小巷。
他在巷口老远就看到陈攀这小子被谢进按在墙上摩擦。陈攀软硬不吃，还滑头的很，要想镇住他，可不能太正人君子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帮谢进一把比较妥当。
谢进一看二毛子带着几个兄弟押着平头和三角眼过来了，这俩都鼻青脸肿的，三角眼还哭的稀里哗啦的。他冲二毛子微微点了点头，二毛子心领神会，往前走了几步。
“哎呦，”他摆摆手示意把这两人放下，“瞧这事儿闹的，整的都挺不好意思的，就一句‘对不起’的事儿嘛。”
说完二毛子走到谢进身边朝他眨眨眼，“进哥，本来我寻思弄断他俩一条胳膊一条腿儿啥的，结果这俩怂货哭爹喊娘的，你看怎么办？”
“攀哥…呜呜呜…”地上那俩开始抽嗒起来了。
“艹，别他妈动我兄弟。”陈攀又开始不老实了。
谢进都快让二毛子给整乐了，这作威作福的死出儿演的太像了，不去当个影帝都可惜了，“咳，这得看你们攀哥有没有诚意了。”
“妈的，不就是道歉嘛，我道。”
“行，”谢进瞅了一眼陈攀这个刺头儿最后还是松了手，“正好是放学的点儿，走吧。”
黄毛和谢进走在后面，“没怎么着他们吧。”
“放心吧，进哥，我知道你为嘛不让我动手，不就是担心我下手狠了嘛，”黄毛贴着谢进小声说，“就打脸了，不弄惨点儿没效果啊，别的地方没咋伤到。”
所以当林野放学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两个大高个架着陈攀，还各自另一手扯着他的两个小弟，后边跟着二毛子，声势浩大的在学校门口旁的树荫下等着他。
这阵势把林野吓了一跳，还没等问是怎么回事儿呢，二毛子就张口吼道：“说！”
“对不起！”平头和三角眼齐齐喊道，听着真是发自肺腑，诚心诚意。
陈攀磨蹭了一会儿才张嘴，“对不起…”
“大点儿声！”黄毛顶不满意的。
“艹。”陈攀差一点又火了。
“算了，”谢进不知道从哪儿整了几瓶黄药水走了过来，递给平头和三角眼，“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谢谢哥不杀之恩！”这俩货被谢进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套路唬的一愣一愣的，哭的感激涕零。
“窝囊。”陈攀在一边儿骂骂咧咧。
“别再找麻烦，不然我进哥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仨儿没法儿去体考哈。”黄毛嬉皮笑脸，“表现不错，没啥事儿了，赶紧去吃饭吧。”
林野在旁边看了一出大戏，那俩怂货临走前还朝他点头哈腰的，就陈攀瞪了他一眼。他倒不怕谢进做过火了，也不怕那几个再找他麻烦，就是没想到谢进能把这事儿放心上。
有些意外，又有些被人关注的窃喜。他看向谢进，欠谢进的人情怕是还不完了，倒不如……就这么欠着吧。
黄毛把一干人都散了，三人正打算往车站走，就看见苟鹏飞鬼鬼祟祟的在后边畏手畏脚。谢进瞅了他一眼，狗子一嘚瑟，缩着脖子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学霸……呃……大哥……”
林野有点纳闷苟鹏飞怎么会在这儿，但还是介绍道：“苟鹏飞，我同桌。”
谢进点了点头：“谢进。”
二毛子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诶…诶，进哥好……”苟鹏飞心里这个悔啊。从校门出来，正想追上林野一块回家，结果瞅到了谢进，再一看“校霸”在他面前也服服帖帖的，心里一惊，转身就想回头坐上自家的“保姆车”，没想到被谢进逮了个正着儿。
打过招呼后一阵尴尬，林野算是看出来了狗子应该是没瞅到谢进，不然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凑上来，他打圆场道：“你不坐车回家？”
“嗷，对对对，我得回家了，学霸…大哥们……你们聊。”说完跟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走。
谢进哑然失笑，“我有那么可怕？”
“那可不，进哥你不笑的时候脸贼臭”，二毛子急不可耐的嚷嚷着。
是挺臭的，林野心想，但口不由心，他接话道，“我觉得进哥人挺好的。”
“小林子你得看看眼科啊，啧啧啧，你不能因为谢进教你吉他就这么偏心啊。”
怎么就不能偏心了，他还帮我“报仇”了呢。林野这话憋在心里没说，但忍不住为谢进正名，“我说真的。”本来是个玩笑，林野竟然当真了，再一次认真的重复道，“进哥人真的不错。”
也就那么一点点不错吧。
二毛子一脸玩味，“得了，我进哥又收获一个小弟，人格魅力真是挡不住哇，男女通吃。”
“瞎说什么，皮又紧了？”谢进一把揪住二毛子的脖颈，使劲摧残着他的满头黄毛，“甭听他瞎说”，谢进又抬头对林野说道。
三人嘻嘻哈哈的走到了车站。
送走了林野，黄毛问道：“进哥，你咋收拾住那小子的，他可不老实。”
谢进一乐掏出一个东西，“我就把这个往他腰上一贴。”
二毛子一看，竟然是把小铁勺，“卧槽，太有你的了！”
第二天是周六，林野没想到一大早就收到了谢进的短信。
“有空来吉他教室练琴。”
谢进的短信总是很简短，直奔主题，不像是邀约更像是通知，倒是挺符合他这个人的风格的。林野笑了，回了个“好”。
隔了几分钟又收到了短信，“天阴，带伞”。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雨，果真一大早就灰蒙蒙的。
林野到了吉他教室，森哥正在教小孩儿练琴，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句“里屋”，林野便往里屋走去。
推开门，发现谢进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这睡的是什么觉啊，林野笑着坐到了桌子后面。
桌子上放着一个签到表，记着每堂课的出席情况。玻璃砖下面压着一张照片，是森哥和一个短发女人的合影，俩人看着都还挺年轻，应该是早些时候照的，林野估摸着是森嫂。桌子左手边是个简易书架，上面都是琴谱，他想着随便动森哥东西不太好，就没碰。
他温习着前几天的曲谱，手指放在琴弦上却不敢弹，怕吵到屋里这位，抬头看看表，挪下视线的时候就瞄到了睡得正香的谢进。
谢进两条长腿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胳膊抱在一起，头偏着稍稍往后仰，从林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下颚线，是硬挺的线条。
外面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阳台的铁板上噼里啪啦的。沙发上的谢进动了动，林野想了想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俯身的时候忍不住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谢进很耐看，正是介于男孩和男人的年纪，有种青涩又有种成熟。睡着的谢进很安静，呼吸也很轻，身上少了些平日里的戾气，看起来乱糟糟硬邦邦的头发也乖顺了许多。比平时看起来更是顺眼了不止一点。嘴唇看起来有点硬，鼻梁有点挺，睫毛也有点长，嗯……确实很帅。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怎么会想到这些？林野费解。
他直起身，坐回桌后，转过椅子，望向窗外。
雨下大了，有人打着伞，有人骑着车披着雨衣，水泥路上的土洼积起了水，街边的招牌有点潲色，楼下的杂货铺还在从卡车上卸着货，早点摊还在摊着煎饼果子。
天更阴了几分，像是迫近了傍晚，林野又突然想起初遇谢进时的情景，天色比现在要黑上一些，谢进就那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经他同意直接把他送到了家门口。谢进这个人做事仿佛总是随心所欲的，但是又不失分寸。恰到好处的帮助，不会很生疏不会很热情，不会很刻意却也是花了心思，让人亲切舒服，想要依赖，包括这次陈攀的事也是。
林野这个好强的青春期的少年，对于谢进的特殊关照是有些抗拒的，虽说不为别的，只是自尊心作祟，但面儿上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可谢进的真情实感就是任谁也讨厌不起来。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林野千头万绪，却理不出个一二三来。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仰过头望着门口愣神。
谢进醒了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衣服，然后就看见林野坐在窗户边儿望天，“来了多久了？”他刚睡醒嗓子有点哑。
林野回过神，“没多久。”
谢进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咽了下去，“还知道心疼你进哥了？”笑着把外套递了过去。
林野也调皮的回嘴道：“一直都挺心疼的啊。”
谢进捋了把头发，用乐谱敲了敲林野脑袋，“没大没小，练吉他。”
林野有快一个礼拜没跟着谢进练了，谢进最近有点事儿，自己手又坏了，这么些天手生了不如之前灵巧，俩人一直折腾到下午一点多钟，直到肚子饿了才走出屋。出去的时候天放晴了，就没人带伞。
“想吃什么？”
林野和谢进相处久了也放得开了，开口就道：“冷面。”
“正好我也想吃了，走，”谢进对这片儿很熟，领着林野来到了一家冷面馆，小店不大却很干净。胖子老板正吹着风扇吃着雪糕。电视里放着NBA，重播，超音速对马刺，林野看了几眼就低头扒拉面条，耳边是播报员聒噪的解说。
今年天热的有点太早了，才五月中就像入了夏，雨一停热气贴着地皮，压也压不住，马上就起来了，谢进早就换上了短袖，就连林野这种怕冷的大中午头把外套脱了都觉得有点热。
吃完饭，买了个西瓜正走在半路上突然雨点就打了下来。天还晴着一大片儿，雨越下越大，两人赶紧向屋檐下躲去。
“怎么突然就下上了，刚才带着伞好了。”
“比比谁先跑回去？怕不怕感冒？”谢进突然痞笑道。
林野被他逗得劲儿也上来了，“我不怕，跑呗！”
谢进听他说完抱着瓜就冲进雨里。
“诶！你怎么说跑就跑了！”
谢进拐进冷面馆后面一个小巷，穿过一片矮屋檐跑到了一栋老楼前，然后就窜上了楼梯，铁楼梯被他跺得咚咚响，水花溅了一片，林野跟在他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先到了。”谢进言语间带着点欢快，一脸孩子气。
“耍…耍赖不算。你…怎么抱着瓜还跑得这么快？”
“是你缺乏锻炼。”
林野咽了口吐沫，“这是哪儿啊？”
“跟我来就知道了。”谢进冲他眨眨眼睛，敲了敲大铁门。
里面传来狗叫，接着是一位老人的声音，“谁啊？”
“是我！奶奶！谢进！我来给你送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