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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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这儿有卖吉他拨片的吗？”林野推门走进上次与谢进同去的琴行，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诶？你是小进上次带来的小朋友？”琴行的大姐笑眯眯，“这么快就用到拨片啦。”
“嗯……”林野含糊其辞，没提是要送给谢进的。
“初学的用这几款就挺好的，价格亲民，还算耐用，再说了，便宜坏了也不心疼”，大姐倒是实在，随手指了指在柜台前摆着的几种拨片。
林野看了看觉得长得太丑了，随口问道：“有没有长得好看点儿的？”
大姐被逗得咯咯笑，“好看的有哇，还有定制的呢，就是价格贵”，说着引着林野来到了一个玻璃制壁挂橱窗前。
橱窗被隔板隔成上下四层，每排有六个拨片，都用小支架支着，倾斜的小三角，显得小巧精致，标签的价格贵的惊人，一片三个手指头大小的三角片居然这么昂贵，林野觉得未免有些太唬人了。
橱窗的中间隔层放着一排木质纹理的拨片，在灯光的映射下泛出柔软的光泽，每片花纹看似相同，细看过去却各有千秋。小小的云雀刻在左上角。与其说是拨片倒不如说是工艺品。
“这是什么牌子的啊？”林野出声问道。
“s.l.（skylark 云雀），小朋友眼光不错哇，这个牌子很高端的。”
“怎么这么贵？”标签229的天价让林野不禁咂舌，手掌隐隐覆上了一层薄汗。
大姐努努嘴，“卖的牌子喽？实话实说，这个一直也没卖出去过。一般没有人买这种的。”
“那你怎么还卖？”
“哎呀，你这小娃，还替我操心上了？我可不会做赔本的生意的”，老板娘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然你直接掏钱买个贵的，照顾照顾我生意啊？要是真买了我直接给你升到VIP。”
要是有钱掏就好了，林野暗中不满道。s.l.和谢进给他的吉他是一个牌子的，他想买个谢进喜欢的牌子。
见林野默不作声，大姐又说道：“其实啊，要我说你拿个便宜的就得了，那个‘花森’每次都来批发一堆，这玩应还抗学生挥霍啦。”
“‘花森’是谁？”林野纳闷。
“对面楼吉他教室的啊。你们不叫他森哥嘛？那个大花臂。就他，‘花森’啊。”
林野被这个略带东南亚风情的绰号逗得忍不住发笑。
老板娘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诶？你直接管他要一个不就好啦？”
林野蹙眉，既然森哥会买拨片存着那谢进肯定是不缺的，或许应该送个别的东西？
老板娘见林野沉默，咧嘴问道：“小朋友你是要买来送人的吧？”林野闻声抬头，大姐一脸玩味，“送给小进的？”
老板娘一语中的，林野索性承认，轻轻点头，“嗯……”
老板娘挑挑眉，两眼放光，“买的不如自己动手做一个啊？自己做的多特别啊。”
“还能自己做？”
“当然了，来，小娃，我教你。”
林野回家照着琴行大姐给的拨片形状镂空了快十张从小卖铺买来的打纸板用的小圆卡片，终于刻出来一张满意的。卡片胶板厚，用壁纸刀划下来的拨片边角总有毛毛剌剌的细毛刺，他用磨刀石一点一点将边缘磨平滑，半成品初具模型，倒是带几分让人中意的样子。
有了拨片的模子就差好看的“皮囊”了。林野看着半成品胶板上“天眼小神童”里背手叉着着脚的齐刘海香凌觉得太过幼稚，用彩笔涂又盖不住图案，灵机一动跑到了楼下汽修店。央求再三，汽修店老板终于松口给胶板来了个“全身烫染护理”。林野选了个浅红棕色，晒干的胶板往阳光下一放，闪着盈盈的光泽，竟有几分与s.l.的木质色泽相似，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
他用黑色签字笔在拨片侧面写上了X&L，又在正面画了谢进的小像，一个摇滚少年，额前的发不规整不服帖的支棱在头顶，粗粗的眉头挑着，神采飞扬。看起来有几分乖戾和张扬。眼下的卧蚕又让整个人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虽说只有五六分像谢进，但林野怎么看怎么欢喜。
应该再写点祝福语。用贺卡吗？不，贺卡太俗气了。写封信吧。
林野提笔写道：“致亲爱的进哥”，刚写到“亲”字头上一个点就发觉“亲爱的”太过别扭，于是划掉重新拿了一张纸。
“致进哥：
从四月底到现在我们不过相识了短短的两个多月……”
太矫情了。林野重重的撂下笔，将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纸篓。该说的话一旦落到笔头上就会显得刻意。干脆简短一点好了。他又去箱底捣腾出来一叠卡纸，抽出来一张天蓝色的，裁成小正方形，落笔前再三考虑，最终写下：
“致进哥：
祝你生日快乐！
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明天。
你的，
小野”
“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明天。”林野盯着这几个字脸颊发烫。仿佛写下的不是生日祝福，而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他突然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没有提前酝酿，没有任何征兆，无法言说的感情在顷刻间喷薄而出。
他想传达给谢进。
林野站到窗边，楼下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卷着泡沫的脏水漫过红砖路旋进下水，是汽修店在洗车。太阳迟迟不肯落下，蝉鸣火辣辣地聒噪不停，把空气吵得直升温。马路上漂浮的热浪黏稠在一起，垃圾箱旁边融化的雪糕也黏糊糊的一滩。就像自己对谢进的感情一样，黏在嘴里难以言明。
难以启齿，但不想一直烂在心里。
“进哥怎么过生日？”林野看着信息旁边的“已发送”想了想又直接打了过去。
正忙，无人接听。
林野只好作罢，结果刚放下手机，谢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野？怎么了？”背景很嘈杂，时不时有鼓点和音响的声音。
“谢进快来啊！”电话那头传来人声，谢进应了一声“马上”，然后是推门的声音，周遭一下安静了许多。林野猜他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谢进的声音明朗了一些。
林野回神，“没什么，想问问你怎么过生日。”
谢进的轻笑清晰的传来，仿佛连呵出的热气都悉数扑到了林野的耳旁，“真要给我过生日啊？听你的，你说怎么过？”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我想想啊”，谢进沉默了几秒，似是在认真的思考，“我想去……海边。去海边吧。”
“不是刚去过？”林野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晚上去，你不是爱晚上吹风嘛，小狗崽儿？”
林野听他这么说心情都好上了几分，“好，那放学你来接我吧。”
“谢进！快来！磨蹭什么呢？”尖锐的男声，有人推门出来了。
“打个电话都不让啊？”
男声再次响起，“打这么长时间？给妞儿打电……”谢进把电话轻轻捂住了，林野听得不大真切。
“喂？那说好了，等我去接你”，谢进重新把电话放到嘴边说道。
“好。”
“挂了？”
“进哥……”林野欲言又止。
“嗯？”
林野觉得谢进十有八九是在酒吧，眼前立刻浮现出喧嚷的人群，碰撞的酒杯，女人疯狂摆动的腰肢和男人失控摇摆的舞步。他一直觉得酒吧不是正经人去的地方，眉头瞬时打了个结，张口想问谢进在哪儿，但嘴皮子上下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谢进面容舒展开来嗓音柔和了几度，“好……这回真挂了啊。”
“嗯，拜拜。”
电话挂断，门外传来高跟鞋错落有致的声响，是林眉回来了。林野迅速把拨片和卡片小心翼翼的夹到课本里。掰掰手指头，还有三天，还有三天他就能亲自给谢进过18岁生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