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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观人在骨 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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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的长夜,乌鸦划破平静,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主道观火光通明,古纹带着谢希尧躲过了好几波追查的弟子,却不知眼下这片密林是何处。这密林中似乎一切都是一摸一样的,方向也不好辨认。
古纹有些气馁,今晚本不想打草惊蛇的,偏偏这厮不知道怎么会在那里,现在带着他,行动也不是那么自如。
现在看着靠在树边,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古纹没好气的解了情急之下点的哑穴,质问:“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泰山派?”
谢希尧咽了口水,缓了好久,回应:“不是,在下也想问姑娘怎么会在泰山道观中?在下是应泰山修易掌门邀请前来参与学习道义讲学的,方才修见长老邀在下一叙,怎么转眼就被姑娘带到这里了?”
“咳”古纹听他这么解释,自知理亏,眼神没看他,十分不自然的说:“我是随茅山宗一起来的,上次那茅山宗弟子伤势不轻,我就跟着方便医治。那你呢?到底是谁?”
谢希尧自然是知道古纹说的那茅山弟子是哪位,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在下姓谢,名昀,字希尧,可直呼谢希尧,一介地方小官。只是没想到姑娘身手了得,竟是个医女,你我两人两次见面可谓有缘,能否请教姑娘姓名?”
“单丝雯”古纹略微有些不喜他的文邹邹的话,明明‘你是谁’三个字能表达的意思,偏偏啰嗦这么一大堆,再加上他是朝廷的人更是不愿于他有过多牵扯,说:
“今夜之事是场误会,我迷路了,一会儿出去了还请你当做没发生过。”
说完,也不等他的回答,就自顾自的往前走,谢希尧忙跟上古纹,回答了句“自然”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走了半天,都是一样的路、一样的树,连月光的方向都是一样的,很是离奇,
连谢希尧都发现不对劲了,说:“单姑娘,我们好像一直在走同一条路。你看,那是我之前靠着的树。”
古纹上去一看,果然有两个人之前的脚印。
“应该是误入了某个阵法吧,顺着没有脚步的路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古纹并不了解阵法,若是并不深奥的阵法,就算是没有学过凭着武感硬闯也是能破阵的;
但眼下明显不是,这就奇怪了,这泰山派为何这个阵法在这里,不怕弟子困死在这里吗?这泰山派到底有何秘密?
他们二人用排除法根据地上的痕迹走下去,不一会儿密林中渐渐起雾,
古纹心中警惕,主动牵起谢希尧的手腕,道:“这阵法委实诡异,我们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改变了阵型。你跟好我,别走散了。”
谢希尧看着被牵着的手腕处,神色古怪。但走在前面的古纹却没有察觉,她一心戒备着前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林中的浓雾大到连古纹都看不清身边人的样子,更别说没有习过武的谢希尧。
古纹怕他担心,偶尔安慰下:“这雾古怪,但你别怕,时刻警觉着身后。你要是冷了我输点内力给你。”
“我不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雾的原因,谢希尧的声音显得清冷许多,还有点....不太一样。
古纹一边用掌力驱走雾气看着脚下的路,一边拉着谢希尧。当二人再一次回到最开始的树时,古纹心下的疑惑达到最大。
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回到这棵树这里?即是破阵须得找到阵眼,可这林子中什么都是一样的,唯由这树...
“谢希尧,躲远点”古纹高喊,下一秒,便从腰间拿出软鞭,劈向那颗树。霎那间,雾气如蛇般散去,身边的景色也是如此。
古纹一回头,连谢希尧也是模模糊糊的向后褪去,于是她伸手去抓,像流沙般什么也抓不住,忍不住追上去大喊:“谢希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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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然,有个身影去牵起她的手,古纹一回头就看见了,张怀义正拿着一串糖葫芦温柔的看着她:“小纹,你看什么呢?这不是你最爱的糖葫芦吗?”说罢,就将糖葫芦放在她面前。
张怀义身后是热闹的街市,耳边是小贩们的叫卖声。古纹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好像眼前这一切没什么不对,但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闭着眼挣扎着。
一旁的张怀义扶着古纹,担忧的问:“这是怎么了,明明刚出来时还好好的?小纹,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古纹一把拉着他的手,随后放下扶着额头的手:“说好出来闯荡江湖呢,刚才不过是头疼了一下,就吓着了,怀义哥哥?”
张怀义看着古纹脸上的坏笑,有些无奈,认真道:“以后不准拿这个开玩笑!”说完拉着古纹的手向前去。
古纹在后面跟着,心里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了,那个种情绪好像是自己的又不太像自己的。
“怀义哥哥,咱们这是去那里?”古纹将故意忽略这种不舒服的情绪。
张怀义停下,转身看着古纹:“去马市,挑两匹快马。东有缓江流渔,南有比天乔木,西有烈风戈壁,北有万里冰原,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古纹心中全是满满的幸福,只是这幸福中还有一丝涩涩的酸楚感。这个时候古纹想,如果前路荆棘遍地,她也愿意跟张怀义一起去。
“好”这一声更像是承诺,古纹握上张怀义伸出的手。
再说那密林中的谢希尧,他看见古纹拿着鞭子抽向树时,突然浓雾散去,而她也跟着倒地。
谢希尧上去检查了一番,自语“居然中了幻阵,真蠢”,下一秒,手中飞刀出鞘,那颗树一分为二,轰然到地。
阵法已破,密林中的路也就好辩认了,谢希尧没有停留,抱起古纹提起轻功,远去。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会惊叹于谢希尧变脸的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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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派西侧密林深处,石洞中还在盘腿练功的修易蓦然睁眼,二话不说就飞身开到被一分为二的树前,看见着已破的阵法,面色阴沉,抬手就用内力将身后的一棵大树哄倒。
此时,修见也赶到,心中大惊:“师父留的阵法居然被破了。”
修易道:“是用刀剑的高手,最近门内可有事发生?”
修见答:“昨日茅山宗和朝廷兖州郡太守和刺史前后脚来了,昨晚有男的闯入观内书房。”昨晚修见只察觉谢希尧的语气,故而觉得只有一名男子
修易面色依旧阴沉,不知在想什么。茅山宗、男的、刀剑高手、闯进书房、莫非是茅山宗发现了什么?看来得改变些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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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泰山山腰处,破旧的石洞中,谢希尧看了下天色,又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古纹,皱眉。
既然这阵眼已毁,迷阵已破,按理说刚刚入幻阵的古纹也应该醒了,她若没醒,只有一个可能——她自己不想醒过来!
“真是个蠢女人,区区幻阵就能让你耽于其中”
谢希尧冷冷的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起她在雾中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怕的样子。他还是拿出手帕,将树叶包进去,碾碎后以其绿汁为墨料,以古纹为中心布阵,最后他割开古纹眉间,以眉间血触发阵,手包住古纹的手。
微风吹过,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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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凌冽,雪色茫茫,此时的古纹银色雪袄外裹着红色棉披风站在崖边,在茫茫雪地中尤为明显,在不停的搓着小手,对抗着寒冷的温度,眼神炯炯,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悬崖下飞身而上一个青色的身影,手中拿着一朵粉白色的花。古纹赶忙迎上去,道:“怀义哥哥”
张怀义看着向自己跑来的红色小团子,仿佛炙热的心不惧这外面的冰雪想自己奔来。
张怀义抱住跑过来的古纹,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说:“别跑,我自然会过去的。”说着又将花递给她“你看”
古纹拿起张怀义手中的花,眼睛瞪大:“原来这就是雪莲花,真的好漂亮啊。那它是不是真如话本上所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张怀义手抱住古纹的手,给她暖手,宠溺的笑道:“那都是话本中夸大其词的,雪莲是可入药,但说到底不过是一朵花。”
古纹摇了摇头道:“虽然雪莲是百花中的一朵,但这朵不是哦,这朵是怀义哥哥给我的,它是这世间唯一的一朵。”
张怀义用几句轻柔的语气问:“那小纹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永远跟我在这世间生活,我们游离百地,踏遍万里河川,永远不分开,这世间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古纹看着眼前的人,本应该满是欢喜,可是在这欢喜之中还有一种痛在提醒着她应该要拒绝眼前这个人。可是她不能拒绝,永远停留在心爱之人的怀里,这样的诱惑太大了,她舍不得推开他。
只是,还没等她说“好”时,一个飞刀划破雪花,生生将两人分开,也将古纹手中的雪莲打散,花瓣散了满地,与雪地融为一体。
一个天蓝色的男子疾步走到古纹的眼前,古纹不认识他,却觉得他还好熟悉。他拉起古纹的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带着她向前走。
古纹不愿意的挣扎起来,身旁的张怀义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终于古纹极力反抗,脱口而出:“谢希尧,放手。”
‘姑娘,在下姓谢,名昀,字希尧,可直呼谢希尧。’
顷刻间,所有的回忆纷沓而至,周围的一起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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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纹睁开眼就看见,晨光打在他的侧颜,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只是一瞬的晃神,而后古纹就意识到,她现在在谢希尧的怀里,枕着他搂着的胳膊,另一只手被他牵着。
古纹立马起身,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回忆起昨晚的事,将树劈开后就进入幻阵,幻阵中她回到了十年前她与张怀义一起偷偷跑出去历练的日子,最后古纹看见了那个将她带回来的男人——谢希尧。
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真的很不一样,现在的他就是个平凡的人在熟睡,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幻境中,将她带出来的谢希尧似恶魔般脸色严肃阴沉,又似天神将她带出幻境。
是啊,要是没有幻境中的他,恐怕自己真的出不去了。
古纹,你真的没用,都这么久了,人家都成亲生子,忘不掉的始终是你一个人而已。
但偏偏你们二人中最该忘记的也是你,你的份情谊是隔着家恨和整整的十年的时间。
古纹难受的捂着心的位置,大口喘着粗气,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眼泪也不自主的大颗大颗的掉。
她摇着头,只是一个幻境,不应该是这样的,也不能这样。
古纹跑了出去,拿着软鞭一遍一遍在练功,每一遍都用尽全力。
这时,本来应该在熟睡的谢希尧睁开眼,看着地上的几颗被泪打湿的痕迹,回想起在幻境中她在张怀义怀中那专注的、爱慕的、欢喜的眼神,自语:“情?”随后又不屑的笑了一下。
石洞外的古纹发泄式的一遍遍连着鞭法,等艳阳高照时她敏感的察觉到有人站在身后,身体下意识的做出反应,鞭身朝那个人抽去,携带十足的内力,气力无形却含有杀意。
古纹看见是谢希尧后狠辣的表情一愣,忙收力改变方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谢希尧也不躲,鞭子直击他的胸口,将谢希尧抽离两米多远。
谢希尧‘哇’的吐了口血,气息奄奄。
这还是古纹已经改变方向的结果,不然抽的就是胸了,而直奔心脏。古纹忙跑过去扶着查看,谢希尧面色苍白,手脚发冷,有些气极:“你...你....怎么伤人啊!”
古纹忙说:“对不起,我刚才在练功,一时失手。你怎么也不躲一下?”
谢希尧捂着胸口,气愤的说:“姑娘好生没道理,自己伤了人却怪我为何不躲,我一介俗人自然是躲不过姑娘的鞭子。”
古纹也知道是自己过失在先,这种事以前是从未有过的,是她乱了心,才一时控制不住,误伤了旁人,看着谢希尧胸前的血不停的在涌,嘴里的血也是,二话不说,将他扶起来,提轻功道:
“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死的,是我的错。我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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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派昨夜可是不大安宁,听说有贼人将弟子打伤,进了主道观中窃取东西,还将西林的守洞阵法给破了,全派上下都搜查了愣是没找到。
这泰山派一向是安稳惯了,这一次弄出这么大动静,掌门发了好大的脾气,将昨晚守夜的弟子都严惩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魔教妖女古纹三天杀了三个门派长老掌门,这个一时间泰山派上下人心惶惶。
而顾潼听说此事后,心神不宁,等到了天亮刚刚亮的时候就去联系古纹,果然不在房内。这更加让他怀疑昨晚就是‘单丝雯’搞出来的一切。
这时,有一股血腥味传到顾潼鼻中,他二话没说就出了门,就看见古纹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还好此时院中无人,顾潼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只用古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什么都不用说了,先进屋吧。”
古纹犹豫了一下,见顾潼神色坚定,点了点头,他们两人先进屋,顾潼确定没有人看到后进屋。古纹将治疗内伤的丹药和止血药及时喂给早已昏死的谢希尧,有号了脉确定伤势后松了口气。
见一旁还什么都没说的顾潼,便说:“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顾潼摇摇头说:“不问,我信姑娘,等单姑娘什么时候想说了,主动告诉我就是了。”
古纹眉头紧锁道:“你信我?为什么吗?就因为我救了你一命就相信我了?”
顾潼摇头说:“不止,姑娘行事坦荡,说话拐弯抹角,言行一致,洒脱肆意。观人在骨不在皮。”
古纹觉得有些好笑,十年前古家被莫须有的罪名灭门,当时武林上与曾经古家交好的世家众派无一人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那个时候古纹一个一个去求众掌门,也是没有一个相信他爹是冤枉的,她那个时候不过要的是一个重查此案的机会,多一点时间来自证清白,他们与古氏有数载情谊,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爹呢?
现在竟有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小道士说‘我信你’‘观人在骨不在皮’。
古纹觉得可笑的摇摇头,说:“别轻易相信别人,我去拿些止血的药。”说罢,便向门口走去,又在门框处停下,说:“以后不用姑娘姑娘的叫着,叫我阿雯吧。”也不等顾潼的回应就走出门了。
顾潼扬起一个微笑,“阿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