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不发光蜡烛

9、镜市

　　在又吃了六顿饭后，镜市终于到了。
　　“这——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啊。”站在竹笋包子号的船头，四下张望的岑青岩说。他眼中的这个异界，除了视野之中能看的的有些植物见所未见，房屋装修格局颇为奇特，岸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多为异型，似乎与人界的差别并不是很大。
　　就连天上的日月，岑青岩观察了半天发现运行规律也是一样的。
　　“我们现在在镜市靠近人界的一侧，所以景色上与人界的差距不大。”一旁的叶海解释，“这里你可以自己行动，一般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不过记住，手镯一定要戴好。”
　　“嗯。”岑青岩刚说完，就觉得熟悉的肩头一重，文文压了上来。“岑公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啊？”她说。
　　“你们？谁啊？”岑青岩问。
　　“我，辟尘，小叶红和团子。”
　　“其他人呢？”
　　“莫方和暗霜走的太慢，他们从来不跟我们去逛街，石百子留在这里发节目单。”文文说。
　　“氤呢？还有你不出去么？”岑青岩看向叶海。
　　“我待会儿要去见个朋友，至于氤呢，”叶海回答，“他这个时候基本都是待在底舱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跟这里有些人，有点儿私人过节……”叶海摸摸鼻子，“毕竟砸了人家十里摊子一跑了之是不好的，总不好再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岑青岩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叶海会告诉他有事儿就跑回船上来……
　　原来很有经验……
　　“那我还是跟文文他们去走走吧。”
　　“嗯，你们早点儿回来，别耽误了晚上的演出。”

　　岑青岩看什么都新奇。
　　“每次都说是出来逛街吃好吃的，有大大的竹笋包子可以吃到饱，结果每次都是给她们拎东西。”身边的团子忍不住抱怨起来。
　　“呵呵……”现在他跟团子两个走在三位姑娘后面，比起团子，大概是照顾他这个凡人，只是让他拿了几件小东西。
　　不过，岑青岩觉得新鲜所以也不觉得疲累，各种他叫不上来名字或者只是在典籍见过的人事物令他目不暇给，一路看过来，这些叫卖着各种法宝、珍稀材料，讨价还价的人和妖，似乎与鄢陵节日集市上也没什么区别。
　　“好像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他自言自语。
　　听到了他的话，辟尘回头笑了笑，“要不然岑公子觉得这里该是什么样子的？”
　　“大概，是我志怪小说看多了吧。”岑青岩笑了。
　　“这里都是卖普通东西的，”小叶红在一旁插嘴，“岑公子想说的是不是有些血淋淋的什么心啊肝啊，或者是卖点儿活人活妖什么的？”
　　“呃——”岑青岩一时语塞，还真被小叶红说到了一些。
　　“你说的那些么——也不是没有。”辟尘说，“只是这里看不到罢了。”她想到了什么，“叶海跟你说过当初这里被砸了个底朝天吧。”
　　“你的意思是——”
　　“回去让叶海给你讲，呵呵。”辟尘看来是这里的常客，这一路时不时有人招呼她去看看这个那个，还有人搭话问她晚上有什么节目。
　　“你们来看不就知道了。”辟尘巧言笑兮，顾盼生辉，“买票么？早点儿买哦，晚了就只能坐你自家房顶上看罗。”
　　“……”岑青岩抱着东西看辟尘在那里讨价还价，文文和小叶红在一旁帮腔，感情她们三个是买东西的同时来卖票的……
　　“他们拿什么买票？”岑青岩问团子。
　　“能拿出来的东西，我们要的东西。”团子说，“三界之内，没有不知道我们竹笋包子杂耍团的，嘿嘿。”
　　“那你们拿什么做的票？”他问，看辟尘拿出来的一叠好像纸的东西，但细看上面有着纹路，还散发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大黄掉的羽毛，反正它一根羽毛能做好多。”团子回答，“石百子在上面附了特殊的咒法，不会有人仿造假冒的。”
　　“……”岑青岩无语，鲲鹏的羽毛做演出票，大概也只有竹笋包子号上的一伙做得出来吧，谁能找一片鲲鹏的羽毛来仿造啊……
　　而且论价值的话，这张票恐怕不止看一场演出那么点儿……

　　此时，市场中心的高楼里，叶海正在与旧友相谈。
　　“这次怎么只有你自己来，没带个新来的跟班？”坐在叶海对面的人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不是又找到了个有趣的家伙？”
　　“呵呵，你的消息还真灵通——一个不小心带上船的凡人而已，还是不来叨扰了。”叶海笑着说，“怎么，公西先生觉得上次你的铺子被拆得少了？——别拿账单，东西不是我拿的，店不是我拆的，你的手下也不是我打的，所以钱也不该我付。”
　　“好吧，算了，也怪那几个司宝眼拙，没发现内里尚有春秋。”男子一边喝茶一边慨叹，“唉，早先因为几条鱼，后来又是你那匹瘸马——怎么我的铺子隔个两三百年就要被拆一次……”
　　“简单，凡间有句俗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明公西先生你这里需要重新装修了。”叶海道，“不过，这里现在的陈设看起来挺新的，应该不用换。”
　　“晚上的演出给我留个好位置，你们也有个百年没来了。”
　　“好说，”叶海拿出一张票，笑盈盈，“最好的位置。”
　　“你要什么就告诉宝官，让他查查库房里有的话就取给你。”
　　“那多谢了，”叶海放下茶杯，“也没什么特别稀罕的，只是一些鲛绡和漆墨，量多了些。”
　　“哦？你这是又要画哪里的图？人间的不是画完了么？”
　　“人间之外，尚有天地，我也想画下来。”

　　后记：“几条鱼”——横公鱼，鱼妇，鲛人，有某些朋友们曾经砸过的地方，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