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不发光蜡烛

10、启幕（一）

　　岑青岩跟团子是拖着小车回的竹笋包子号。
　　“难道没有那种把东西都塞进去的袋子么？书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他忽然觉得，这妖仙的世界好像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有是有，很贵的。”文文凑过来说，“就这么点儿东西，搬回来就好了。”
　　“你们说得好听，东西都是我在拿。”团子不开心地说，看了一眼岑青岩，“我们两个在拿。”
　　辟尘拿扇子扇，笑着说：“这不是团长的职责么？”
　　“看来，票卖得不错啊。”石百子走出来，看着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笑着说。
　　“那是当然，竹笋包子杂耍团的演出可是第一流的，谁都想要个好位置。”
　　“莫方过来把这些东西放到仓库里去。”石百子吩咐，“你们该准备化妆了。”
　　“叶海回来了么？”岑青岩问。
　　“刚回来，正在检查船上的各部分是否运转正常，大概应该在舞台下面。”石百子说，“岑公子你没什么事情的话，能帮老朽把舞台布置一下么？”
　　“好。”
　　“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的幕布啊？还有，石先生，这些树枝是怎么来的？”岑青岩发现石百子所谓的让自己帮忙，其实也就是帮他看看这些层层叠叠的幕布挂的位置是否端正，他老人家则操纵着从地板中出现又消失的枝条把重重幕布抬高到不同的位置。
　　“这些是他们表演需要的布景，尤其是辟尘要用。你来的时间短，他们这些日子也没正经排练，今晚可要好好看，呵呵。”石百子回答，“这里的船板有老朽部分木材，以我的灵力可以自由操控。”
　　“……呵呵，那还是真方便。”岑青岩点头，心想妖的行事果然与人不同，“我以为，布景什么的，都是用幻术化出来的……书上经常写狐妖什么的变成美女，把茅草破房变成豪宅大屋。”
　　“哈哈，那倒是也有，哪天就让辟尘给你看看。”石百子笑着说，“不过，这种幻术只对灵力弱于自己的有效，而且作用的人数越少越有效，来我们这里看表演的多数为妖就不那么有效了，还是实在的布景有用。”
　　“是啊，倒也是，这里挂歪了，对，再正过来一些。”岑青岩点头。
　　“下面已经检查完了，没有问题，氤，把那个轴再往这边一点。”升降台上来，叶海走了过来，一身岑青岩在偃甲房里看见他的打扮，“上面看来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我和岑公子基本也弄完了。”石百子笑着说。
　　“都是石先生在弄，我只是帮着看看。”岑青岩不好意思地说，“氤在下面？他还真不上甲板啊。”
　　“是啊，我那位朋友说他只要不让人看到，目前就不用还钱。”叶海笑着说。
　　“氤不还是个小孩子，能搞什么破坏……”岑青岩说，在心里加了一句除了脾气比较坏，“我问过辟尘，但是辟尘说，还是让你讲比较好。”
　　“岑公子还是先说说出去走一圈的感想吧。”叶海笑着问，此刻下面已经听不到氤的声音，大概是已经走开了。
　　“叶先生还是叫我青岩好了，总是‘公子、公子’的听着别扭。”岑青岩说。
　　“也好啊。”叶海无所谓地说。
　　“跟辟尘文文他们转了一圈，我看到了很多之前问所未见的事物，不过感觉与人世间的市场也是大同小异。”岑青岩帮着整理幕布，说。
　　“那是当然，人界的市场也不是所有货品都摆在桌面上。”叶海笑着说，“氤跟这个也有点儿关系，他那时候丢了一条胳膊，精神也有点儿问题正懵懵懂懂的，不知被谁给掳到了这里的博卖行来贩卖——然后嘛，一群各色家伙正讨价还价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忽然清醒了，就把博卖行的房顶捅了个大窟窿，还顺带着踩平了附近的两条街……”
　　“……那竹笋包子号停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么？”岑青岩问。
　　“我不是在这里捡到的他，按照这里的规矩，他们也不能找竹笋包子号的麻烦。”叶海回答，“现在他自己也清醒着，所以不会有麻烦的，放心吧，晚上好好看大家表演。”
　　“那我拭目以待了。”

　　镜市有日月，同样也有着昼夜的分别。
　　岑青岩站在幕后，看着大大小小的妖怪精灵逐渐聚集到竹笋包子号前面的空地上，大个头长脖子的在后排，小个子的努力在往前面挤，还有爬到高处为了看个清楚，而且，岑青岩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些人，穿着也是千奇百怪，不少还戴着面具和帷帽遮脸，看来来这里的人不少都不愿意被人记住面容。
　　月正当中，表演开始了。
　　看着在台上表演杂耍的团子和文文，说书的石百子，岑青岩觉得，除却与众不同的演员和观众，多了些难得一见的幻术光影，究其本质似乎与人间节日庆典上表演的杂耍班子和戏班子不差太多。
　　他对叶海说了自己的看法，叶海笑着回答：“那当然，无论人妖，其实都需要欢乐，而我们竹笋包子号，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
　　此时，台下传来各种音调的欢呼声，欢呼声中，今天压轴的辟尘出场了。
　　她今晚要表演拿手的幻术，只见她在台上一会儿变成垂髫小儿，一会儿又变成八旬老妪，自己在一块块幕布后面转换着角色，演出一场活剧，不论何者都声情并茂，模仿得惟妙惟肖，赢得阵阵叫好声。
　　“辟尘真厉害。”岑青岩说。
　　“那是当然，她可是来自青丘国，幻术是他们一族的看家本事。”叶海说，看了岑青岩一眼，这时候台下正在呼喊让辟尘变个别的花样，“你要不要也去玩玩？”
　　“啊？”没等岑青岩反应过来，就感到腰后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从幕后踉跄出来。
　　出来一个不速之客，台下的观众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即以为是演出新加的内容哄笑起来。
　　“你怎么忽然把他扔出去了？”这时，氤出现在了叶海身边，手中一支长柄挑起了金色的灯盏。
　　“你不是说不上来么？”叶海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