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不发光蜡烛

14、鬼雄（三）

　　有鸟焉，翼若垂天之云……
　　岑青岩觉得虽然看起来没像书里写的那么大，但这只鸟也够大的了……
　　他向上向左向右，除了羽毛什么都没看清，实在没法跟那天被氤抱在怀里的母鸡联系在一起。
　　这里该不会已经不再是船体所在的空间了吧？他心想，毕竟从外面看竹笋包子号他感觉并没有这么大。羽毛草原上有一点儿金光，是氤携带的灯盏，光芒星星点点地从它那一瓣瓣的灯罩间隙汇聚向灯芯，氤则被罩在灯盏下面的金光中。
　　“他这是在吸收灵力？”岑青岩问。
　　“嗯，毕竟这点儿灵力对于鲲鹏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最多多掉两片羽毛。”叶海手一指，一条淡红的光路伸到氤面前，“走吧。”
　　“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在船里了？”岑青岩一脚踏上那条透明的路，虽然脚下坚硬，但是他仍忍不住晃悠了一下，毕竟看着脚下不知通往哪里的虚空，总是有些心里没底。
　　“是，也不是。”叶海笑了笑，“虽然大黄愿意帮我们驮着船飞来飞去，但终究是拘在这么一方天地，不及北冥浩瀚，所以我稍微施了点儿小法术，让它休息的时候宽敞一些。”
　　他俩走到氤身边的时候，氤才有所动作，看到了岑青岩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继续面无表情。
　　“来试试，这次拿到的材料应该不会一施法就坏掉，我还加装了几个平衡灵力的装置。”叶海从随身的乾坤袋里取出了那支偃甲臂，“不介意我带个见习生来观摩一下吧？”
　　氤没有回答。
　　岑青岩发现氤看了叶海一眼，这时他也感觉到了，氤的反应似乎比平时迟钝了很多，或者这就是叶海说的缺了一魄的表现吧。
　　他看着叶海在自己周围张起了一道光罩并告诫他一定不要走出这里，便走进氤的金光里。
　　“……”岑青岩觉得他活过的这二十多个春秋，似乎没有什么认知能来形容他现在所看到的，让他不禁想这也许是妖的体质要强过人或者有所特殊，如此接骨织筋，粘合皮肉，氤都仿佛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无动于衷，直到叶海工作完毕，他眼中的神色才回复到正常。
　　“感觉如何？”叶海问。
　　氤戴上了手套，遮住了与皮肤不同质地的偃甲手，活动了几下，点了点头，然后似乎终于看到了岑青岩，“你怎么把他带下来了？”
　　“刚才让他挑件趁手的防身兵器，就顺路带他过来了，”叶海说，“咦？我以为你刚才就看到他了……嗯？你刚才是让沧黎撑着你的意识啊？到现在还这么怕疼？”
　　不出意料地收获白眼一对。
　　叶海继续调整着偃甲臂的细部，“怕疼直接晕过去不就得了？他虽然强为鬼雄，魂魄之力用以独自驾驭大妖之身还是有点儿勉强。”
　　“要你管。”白眼翻倍。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两个愿意怎么样都行——我为什么要捡你们俩回来呢？除了拆家还能干什么呢？”叶海放下他的袖子，“你再休息一会儿，上来就开船。”
　　氤没回应，忽然收了他的灯，化作一团萤光消失了。
　　“看吧，说两句还有情绪了。”叶海走回来，光罩自动扩散到他身上。
　　“他去了哪里？”岑青岩问。
　　“上面，准备开船。”
　　“你刚才说，我之前看到的是那个鬼？那不就是——”
　　“夺舍对吧？”叶海接着岑青岩的话说，“嗯——确实有点儿像，不过本质还是不一样的，首先主导存在的还是氤，打个比方吧，他们两个的共处就好像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但是只有一个人出来上工，十二个时辰里，十一个时辰需要氤来工作，沧黎只能偶尔替班一下——比如，换手臂，呵呵。”
　　“我还以为妖族对于痛感不那么强烈。”
　　“总有例外嘛。”叶海说，“再往深处走，你能见到更千奇百怪的妖，青岩你可要心里有所准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