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不发光蜡烛

15、辟邪（一）

　　因为无处可去，岑青岩恢复了抄书活动，船上也恢复了时而用吃饭顿数计时的方式。
　　他们到过一些被称为“洞天”的地方，虽然看起来好像位于名山大川之上，但岑青岩却觉得这里似乎并不是完全存在于人界之内——这些地方看样子曾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但是他们到过的却都是人去楼空。
　　问叶海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叶海只是轻描淡写地说看看是不是还有人住，没有就算了。

　　“青岩，你要抄到什么时候啊？”岑青岩感觉头上一重，险些一头栽在墨迹未干的纸页上，还好他先一步撑住了桌子。
　　“文文——下来……”岑青岩把毛茸茸的文狸从头顶拎下来放在地上，“我好不容易才抄完了这一卷，还有很多没写，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量了。”
　　“这东西有什么好写的啊？”文文跳到桌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桌上的笔墨纸砚蹲到他对面，“你从上船就写写画画个不停，有什么意思啊？”
　　“这些是很重要的资料，在我那里因为时间流逝很多已经残缺不全。所幸这里还有所保存，作为一名学者，自然希望这些知识能更好地传播和更久地保存。”岑青岩一边整理抄好的书册一边说，今天——这顿饭之前看来是没法继续写下去了，“我们这回是要去哪里？感觉比上次的路还要远。”
　　“是氤定的航路，他说要先去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文文说，“以前我们都是在人界或者是洞天之中四处表演，叶海时不时跑出去画他的地图，最多去下镜市那种地方——后来他在镜市捡回来了氤，就说要换个地方表演和画画。”
　　“那叶海应该是去过吧？”
　　“去过啊。”有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叶海你来了！”文文从桌上跳下来，用自己的小短腿抱住叶海的腿，“我们什么时候到地方啊？船上好无聊！”
　　“就快到了。”叶海俯下身摸了摸文文的头，“你去找石百子要几个水果吧。”等文文跑掉，他看向岑青岩，“书抄得怎么样？”
　　“第二卷已经抄了大半，”岑青岩叹了口气，“感觉我的时间还是不太够——虽然现在有了活字，可以把文章刻成活字组成印版，但要复刻这么一大部头的书带回去，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有种方法能刷的一下就把一页书或者一本书复制好该多好——对了，有那种可以复制一模一样东西的法术么？可以复制书么？”
　　叶海笑着摇头：“法术复制东西只是一种幻术，再高深的也只是无限趋近于让你以为这东西‘是真的’，也许将来会有这种东西——你这么希望尽快抄完，是想家了么？”
　　“确实有些。当初我一直想离家远行，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岑青岩回答，“这次真走远了，现在反而真的觉得想家了。”他想到了什么，“而且我本来以为，空间的穿梭，只是一张纸撕开个口子穿过去那么简单……”
　　“呵呵，那种也有，不过如果让这么大个船挪地方，就不那么简单了——”叶海说，“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有如你说的那种生物。”
　　“真的么？”
　　“当然，我们很快就到了。”叶海笑了，“欢迎正式来到人界与魔域的交汇所在——”

　　舷窗再次明亮起来，岑青岩看出去，发现竹笋包子号落在一片水面上。
　　“这里就是魔域？”他站在船头看着周围的景色，“虽然比起镜市看起来更有点儿异于常世，但是感觉跟我想象中的差别还是差了很多……”
　　“你想象中的，该不是都是个阴风阵阵霹雳漫天的样子吧？”叶海走过来问。
　　“总之不该是这么碧空万里如洗、芳草萋萋的样子，”岑青岩说，“对了，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光明野。”叶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