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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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季晏宁今日穿着一件玄色窄袖胡服，乌黑浓密的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似为了验看骏马做了骑装打扮。
她身侧，今日同行的晏臻亦身穿一袭绛色胡服，长发梳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身后。说不出的利落挺拔。
皇储与皇后出宫，仪仗卫兵按理应逾百人，但季晏宁向季镕请安后，便带着晏臻，及几位武婢侍卫出了宫门。
季镕揉按眉心，他瞭了眼季晏宁消失的背影，对暗处的重山打了了手势。
内室之中忽然传来响动，女孩趿着鞋子，一步一挪，懒洋洋的还没睡醒一般。
“陛下，我听见了晏宁的声音，她人呢？”
季镕起身，将晏臻抱起，复又走会拔步床。
明黄龙纹软衾中，晏臻被安置躺下，一头乌黑卷曲的长发松散慵懒。
这样的卷发，很难伪装。是以，今日扮成晏臻外出的辛吉将长发梳成麻花辫。
晏绮贼心不死，季镕不会让晏臻涉险。虽然女儿胸有成竹带了亲卫前往拿脏，季镕也放心不下，又命重山跟上。
“晏宁出宫玩去了，臻臻不必管她，再睡一会。”
晏臻本是不清醒的，可出宫玩三个字让晏臻陡然记起来这是晏绮邀请季晏宁和她出宫骑马的日子。
她抬起手，宽大的绯色薄纱寝衣袖摆簌簌落下，堆叠在肩头，露出两条细长瓷白的手臂。
一用力，筋骨都绷得明显，手指拽在季镕墨色衣襟上，凝脂白得更耀眼。
“我答应了晏宁要陪她去的。”晏臻嘟嘟囔囔地说着，眼睛都没睁开，娇小的身躯往季镕怀里钻。
季镕俯身，吻了吻晏臻的额头，搂住晏臻瘦削的肩膀。
“臻臻乖，你再睡一会，待你醒后我们去寻晏宁。”
晏臻哼唧了两声，昏昏沉沉又入了梦乡。若没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毒药，晏臻素来都是嗜睡的，清晨被吵醒后，回笼觉睡得时间更久。但这一觉却让她身心疲惫，惊醒时，后背的纱衣都被汗湿透。
季镕不在身边，晏臻越发因为梦境不安。
梦境似乎是记忆的倒放，自大典忆起烈火焚身跃下城墙后，她总会梦见从前事，零零星星的，总是记不清楚。
这场梦似乎在告诉她，自己为何被绑去了城墙。
是晏绮将她欺骗去的，记忆细碎，晏臻只能想起晏绮丢下她逃离的画面。
“臻臻。”
季镕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似深谷卷起的风，惊醒悬崖边上的人。
熟悉的冷香抱箍而来，晏臻陡然红了眼眶，她环季镕的崾，将脸埋在她的怀中，翁声翁气道：
“陛下，我担心晏宁。”
季镕擦去晏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我带你出去，放心，晏宁不会有事的。”
有季镕这样一句话，晏臻便安下心来。
因着要外出，青蕖和赤株捧来一身绛色翻领窄袖胡服，乌黑的发辫成长长的辫子，面上未施水粉胭脂，素净的一张脸，却纯美如画，一眼便知绝非寻常富贵的小娘子。
季镕牵过晏臻的手，他护晏臻要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能在齐轩平进京时带着晏臻外出，自然做下万全准备。
两人先乘马车，在山脚下，又同乘一马，缓辔徐行往猎场而去。
秋来山林橙黄橘绿，清爽的山风夹杂干爽的枝叶味道拐入鼻腔，晏臻仰起头，深吸了一口，直叫肺腑中压抑的浊气都干净了。
威都的山林与南齐的密林不同，密林高耸入云，长年雨雾缠绵，虫鸣与鸟鸣会在林中回荡，传至耳中似人的哭声。威都的山林并没有太多那样高大的古木，天光洒落下来，层层叠叠的翠幕，还能看见鸟儿从树尖上飞跃。
马儿行得很慢，晏臻已然拽紧一截缰绳，她坐在季镕身前，并不全然倚靠他，微微坐直，似在亲自御马。
干爽的金风带着山林间的草木气息扑面，跑马是件痛快事，但山路并没有多长，跑了不到一刻，烈马便带着两人来到山顶。
晏臻的头发吹得凌乱，她拍了拍自己湿凉的脸颊，回头看季镕。“晏宁在山上吗？”
季镕摇头。
季晏宁并不在山上，此刻，她可能在码头，或许辛吉已经被交给齐轩平，而晏宁则被带去交由季钊。
山顶猎场的小楼，素来供来此游玩的显贵高官休憩，今日却被重兵围住。
季镕与晏臻在众人拜服声中缓步走入厅堂，明亮的日光随着二人进入，自门缝扉流入，照在跪伏于地的女子身上。
晏绮回头，再看见晏臻那一刻，恐惧与颓败瞬间抱箍着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手备反绑在身后，脚腕，腿弯都缠绕着结实的麻绳。饶是这样，她也奋力朝晏臻一扑。
“你怎会在这里？！”
晏臻不明所以，她朝后退了一步，躲在季镕身后，晏绮这才发现季镕的面容平静无波，没有半点焦急，睥睨蝼蚁一般沉望而来。
“陛下好手段，这么快就将人都救回来了？”
晏绮依旧以为，自己成功将季晏宁辛吉二人迷晕送出，不过变故突生，季镕动作迅速，救回来这个冒牌货和女儿。
眼见事情败露，晏绮越发无所顾忌起来。
“陛下，您真是疯魔了，找了个容貌相似的女子便偏宠偏爱，若姐姐泉下有知，她魂魄怎得安宁啊！”
季镕抬手抽出腰间佩剑，上前一步，剑尖正悬在晏绮头上。
“朕只问你一句，你若如实回答，朕留看在你照看晏宁多年的份上，留你全尸。”
季镕问：“当年，你是用了何种谎言，将晏臻骗出宫去的？”
北塬覆灭后，季镕才得知北塬皇子竟然是在晏绮的助力下俘获的晏臻。晏臻的确看中这唯一的妹妹，但季镕想不通，到底是何种谎言，才能让晏臻不管不顾地抛下襁褓中的季晏宁，独自一人自密道中离宫。
晏绮怔了怔，她下意识看向季镕身后的晏臻，明明这人在她眼中是个冒牌货，但她的记忆却被拉回那个午后。
“只怕民女说了，陛下恨不得将民女凌迟。”
晏臻扯了扯季镕，“陛下，此事我记起来了。”
此话一次，晏绮蓦然瞪大双眼，“什么叫你记起来了？你还要胡言惑主！”
季镕眸光幽暗，晏臻的记忆零零碎碎，她从未主动说起自己忆起了些什么，他拧眉等着晏臻的下文，随即他听见晏臻说道。
“她的婢女派人来信，言说你酒后将她错认成我，事后有孕，寻死觅活……”
不待话落，季镕恨得咬牙，挥剑指向晏绮：“怪不得，怪不得你知自己要被凌迟，你姐姐当时生产不过百日，正是虚弱之时，你竟然用这样的谎言刺激她？”
这样的谎言，事关妹妹的名声，又逢她寻死觅活，晏臻必然会去。夫妻最是情浓时，惊闻丈夫与亲妹荒唐，晏臻定也心乱如麻，匆匆离宫，才叫人钻下空子。
晏绮躲着季镕的利剑，自剑刃的冷芒中去看晏臻纯美天真的脸庞。
“你……”姐姐？
除了姐姐，但凡还有一人知晓此事，她都不可能活到今日。“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呀？”
晏绮的思绪飞转，她布置在宫中的眼线曾经说过，皇后言行单纯，说难听点，脑子不好，听季镕与她二人方才言语，皇后似乎失了记忆，八成是伤了脑袋。
晏绮喉咙紧了紧，心中打开一道亮光。她忽然泄了一身力气，似闹了一次就被丢下的孩子般委屈质问。
“姐姐，当年晏宁不过二三月龄，时常肠胃胀气，你夜夜不得安眠，那日你好不容易早早歇下，由我在殿中照看晏宁，恰巧陛下被先帝责骂，醉酒而归，他回到殿中，将我认作了你。”
经年旧事，再度谈及之时，晏绮依然落下滚滚热泪。“你既然记得，我且想问姐姐，为何不替你的妹妹主持公道？”
季镕手中的剑柄，握了再握，他冷嗤一声，猜到晏绮心思。“你心知朕不会在你留下这样污蔑之言后处决你，为了多活两日，生不如死也不怕了？”
季镕郁结于胸的气堵得更厉害了。如今的晏臻本就容易胡思乱想，晏绮攀污子虚乌有的事情，还是八年之前，季镕自证都无法。
晏臻搂住季镕另一只手臂，小手轻轻抚在季镕后背低声安慰。“莫气了，我信你的。”
季镕身形一顿，他以为晏臻只是本能信任，心中宽慰，但有口难辨的燥郁却久不散去。
只听晏臻继续道：“我记得的，你说过酒气熏香不得近身晏宁，你不会酒后去晏宁殿中的。”
晏绮闻言不可置信。“他喝醉了！他连你我都分不清楚了，又怎么会记得这话？”
晏臻摆摆手，“你不要说了，这招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信你了。”
季镕一动不动地盯着晏臻，她到底记起多少事情来？晏臻被盯得不自在，拽着季镕往外走。
“记起从前事，怎不同我说？”
晏臻：“记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便不想说了。”
季镕身形一顿。的确，从前的许多事都不算美好，饶是晏臻忘了也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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