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大典 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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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当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晏臻今晨天色未亮便被请起来，六局二十四司女官悉数到齐，事无巨细协助晏臻为大典做准备。
晏臻迷迷糊糊，一会瞌睡，一会又被唤醒带着换个位置。
是季镕前往迎接时，晏臻才算清醒。
季镕今日头戴冕冠，十二旒后矜贵昳丽的面容平添许多端肃凛冽，他身着玄色衮服，其上的绣制精美的纹样唯有帝王吉服可用，平时少见的祥纹轻易地吸引了晏臻的目光。
她似小狗一般，不解地歪头，但她忘记了，自己头上华丽沉重的凤冠，随着这一歪，几乎带着她纤细的身体整个栽倒。
季镕身形一闪，一手拖住晏臻的腰肢，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行动过于迅速，帝王身上的环佩相撞，金玉声泠泠悦耳，久久不绝。
“好重。”晏臻不无委屈地嘟囔着，她顺着季镕的力道扶着凤冠，东珠流苏有些打结，晏臻五指为梳，抬眼去拨弄。
一旁的司珍女官垂眸拱手上前，正要为皇后整理，却见高大如山的新帝先一步有了动作。
莹白润泽的东珠落在骨节分明的大掌中，一串一串回归原位，点缀在彩凤的凤尾。
“臻臻今日极美。”
皇后的吉服过于繁重，面敷端贵朝妆，高髻贵冠，却意外适合晏臻，脂粉花钿遮住了她的稚气，唯有秾丽庄雅。
乾元殿外，仪仗队伍龙凤幢高扬，朱漆香木车辇正对宫门，前有提炉捧香的侍者，后有曲柄华盖，乐工卫兵，浩浩荡荡蔓延数百米。
季镕扶着晏臻缓步迈上辇阶，将人安置在绣着龙凤呈祥的云锦软垫上。
仪仗随行官员侍者垂首低眸，唯有杨吉瞄向车辇，他一甩浮尘，躬身上前，将车辇四周的纱帐金钩收起，放下浅金色蝉翼纱帐，挡住车内景色。
季镕侧身坐着，似靠枕一般由晏臻将全身的重点都依偎在他怀中。他的手自在殿中开始便一直没挪开，始终拖在晏臻沉重的凤冠上。
晏臻缓过来劲，舒服地眉眼弯弯：“多谢殿下……陛下。”
季镕抬手，想捏她的脸颊，可望见齐整端肃的宫妆，他又将手收回。
折腾一大早做成的妆点，季镕不能随意破坏。他将另一只手托在晏臻的下巴底下。
“可以睡一会。”
大典选在祭天殿完成，少说要行三刻钟。
晏臻闻言果然面露赞许，她也知自己顶着发冠与妆容不能随意贴蹭季镕的吉服，索性将下巴搭在季镕的手上借力。
一时放松，竟然真在空灵神圣的礼乐声中睡着了。
通往祭天殿的宫道以红绸铺就，因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日，除却庄严肃穆的礼器旌旗，道路两侧，更是装点牡丹与兰草。
金风和煦，鎏金祥鹤高足香炉中，青烟直上，乐工围绕祭天台跪坐四围，唱念祝祷声庄重悠扬，似与青烟一道，直问苍天。
温凉的风撞动车盖金铃，叮铛声清脆，那是帝后的车辇，停在了祭天殿外。
“臻臻，我们到了。”季镕轻轻晃动手腕，摇醒晏臻，只见她睡眼惺忪，还没意识到身在何地，作势便要钻进自己怀中换个姿势继续入睡。
季镕低声哄着，“臻臻，今日要敬告天地，你成为我的皇后了。”
晏臻清醒了些，她缓缓坐直了身子，望向季镕庄重的衮冕，想要亲近也不知从何处下手。
她的目光逡巡，小手抓起季镕的大手，放在唇边，将艳红的唇印在季镕的手背上。
“陛下。”晏臻声音软糯，星眸娇气又灵动，这几日一直在陛下殿下混着叫。
今日大殿，她才明切感知到，眼前的男人是皇帝了。
季镕的手腕都软了，也不知是被她亲的，还是方才一动不动拖住晏臻下巴的原因。
现在不是亲近的时候，百官与祭司都在等待。
季镕牵着晏臻走下步辇。
祭天台便在不远处地高台上。季镕随着晏臻的小步缓缓拾阶而上，来到高台。
祭祀开始敬告天地，祝祷词有些长，晏臻被渐热的天光晃的眼睛都眯起来。
她无聊地去打量四合，不下千人跪伏于地，各个神色严肃，敬重天威，更敬重帝后。
晏臻为自己的走神而心虚，他瞄了眼季镕，却正对向季镕含笑的漆黑眼眸。
他无声对她摆口型，似乎在说马上就好。
几乎晏臻刚刚看明白季镕的口型，那边的祭司便结束了，他上前一步，带着帝后又做了一系列敬天拜地的章程，大典才接近尾声。
典礼完成，晏臻还没反应过来，季镕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大祭司明显一愣，新帝祭天的流程素有先例记录。但今日，帝后同临，所有的程序都是他重新拟订的，可祝词却完全出自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之手。
祈求国泰民安自然有之。
可更多的是对皇后的溢美之词，祈求上天护佑皇后平安顺遂，帝后和睦。
倒像婚书。
季镕并不在意旁人所想，晏臻似乎要睡去一般，祭天台几乎要有三层楼阁那样高，沿阶置放祭司的天火。
季镕拦腰扶住晏臻，一把将人横抱在怀，稳步迈下台阶。
“皇后真娇气。”
声音不大不小，随着掠过祭台的风传撒而下，落到百官耳中。冷血嗜血的新帝竟然有这样柔情的时刻，众人更多是庆幸，皇后会成为新帝的刀鞘。
晏臻仰望碧蓝的天穹，余光可见火舌撩动。秋日凉爽，但烈日高升，温度亦被烘得高炙。
晏臻恍惚忆起了一些瞬间。
也是这样的蓝色天幕下，她后背烧灼，面部都疼得痉挛，似乎是禁锢她绳子被烈火烧断，她得以脱身，自高墙一跃而下，身后的火舌迎着灌来到罡风，与下落之势燎烧到反向的蓝天。
嘭的一声。
她砸在坚硬土地，浑身筋骨都被震裂，她无法动弹，鲜血自身下洇洇溢出，却浇不灭烈火。只有她的视线，一分一毫被猩红吞没，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季镕低声问：“不舒服？”
晏臻堪堪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再度回到来车辇。
“有些热。”晏臻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与季镕说起自己忆起的画面。
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但能一点点想起曾经，晏臻的心里升起隐秘的欢喜。
她想要回忆起曾经。
虽然不想承认，但偶尔闲暇时，她会有些嫉妒曾经的自己，嫉妒却也好奇。
不过这也强求不来，若有机会得知过往自然好，无法记起也无所谓。
季镕谨慎而敏锐，“可是想到了什么？”
晏臻：“想回去睡觉了。”
季镕盯着她眼尾瞧了瞧，脂粉略厚重，看不出来是否有撒谎后带来的红云。
但这话也是实话，晏臻定然疲惫了。
季镕没有再追问，与晏臻一同返回寝宫。
在祭天大典时，晏臻的寝宫已经挪到了历代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不过季镕并未让晏臻前往坤宁宫，而是将人带到了紫宸殿。
待晏臻安稳睡着后，他才离开赶赴今日宫宴。
原本还应准允宗室贵妇、朝臣家眷入宫拜见皇后，但晏臻疲惫，也不是非要应付这些琐事，季镕便明已言明不必女眷入宫。
大典后的宫宴很是热闹，新帝登基，众人更多的是拘谨，季镕小坐了片刻，亦折返回紫宸殿寝宫。
浴房中已经备好热汤浴。季镕换下吉服，他一身明黄寝衣，来到拔步床中，将晏臻抱起，前往浴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大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