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新帝 那我要当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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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关转动，博古架隆隆拉开一道窄门，季镕缓步朝密室走去。
密道很长，夜明珠铺就石壁，不说亮如白昼，却也暖亮异常，月末行出两刻，一段石阶出现在眼前。
季镕顿住脚步，思索一瞬，拾阶而上，按动墙上机关，推开房门。
皇城边上的小宅院，是这条暗道上的第一个分支，这条地下暗道从乾元殿延伸至京郊，暗道之上接通，小院，商铺，酒楼，钱庄，以及东边的一座道观。
不知为何，季镕冥冥之中感知得到，晏臻并不会走太远，她应该就在最近的小院中。
皎月泠泠，季镕出现在晦暗的房间中，先对上的是女儿持剑的戒备模样。
在看清来人面容时，季晏宁惊喜地收拢长剑，凑到季镕面前。
“爹爹，一切可还顺利？”
季晏宁只有八岁，却极度早慧，她清楚宫中有何变故，虽然很相信父亲，但难免过分担忧，只有八岁的女孩，从出了密道便一直握着这把利剑。
此刻见到父亲，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季镕微微点头，算作回应。昏黄灯光落在女孩熠熠生彩的眼眸中，季镕不吝夸赞：
“你做的很好。”
季晏宁倏然红了脸，她紧握了下剑柄，不知如何接下这句夸赞，转而道：
“臻臻才歇下不久，她虽然没说，但一晚上走神，爹爹你去看看吧。”
晏臻歇在另一间屋舍。
如季晏宁所言，她一直走神，无法静下心来安眠，索性便裹着锦被，坐在床帐中发呆。
“臻臻。久等了。”
晏臻回神，才发现不知何时，季镕已经坐在了床边。
今日缠斗厮杀，季镕身上的血腥气很重，虽然着急见晏臻，却也耐着性子，仔仔细细清洗了三遍才来寻找晏臻。
他的发尾还嘀嗒着寒凉的水汽，并未靠晏臻太近。
晏臻管不得那样许多，见到季镕，她才觉得自己冰凉的身体恢复了温度。
“殿下，你有没有受伤？”
季镕搂住晏臻，温柔低语：“并未添伤。”
他只是很思念晏臻，斩杀皇后，抄家屈府，皇帝随时可能驾崩归西，按理说，他应在宫中，守在皇帝床前侍疾。
但季镕只想见到晏臻。
只有将晏臻温热的身体抱在怀中，感受她清浅的香气，热腻的体温，季镕才会安心。
“殿下以后是陛下了吗？”晏臻懵懂地问着。
这话谁听了都要说声大不敬，但晏臻哪里懂那些，他只希望季镕平安。
季镕忍不住笑了下，“还不是。”
他本就是储君，没必要在最后关头将威帝毒死落人口舌，或许明早醒来，或许再熬两日，威帝的生命便熬到了尽头。
他会顺应文武百官的推贤，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晏臻搂紧季镕的腰身，情绪并不算多高。
成为皇帝后，季镕将和南齐的皇帝一样，会有许多女人和孩子，前朝政务繁忙，后宫要开枝散叶。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只属于她一人了。
晏臻的脸深深埋在季镕的胸膛前，晦暗的神色不可探查，低落的闷声却格外明显。
“殿下，我想要你。”
季镕思绪一空，每每那时，晏臻都是乖顺承受较多，欢愉自然有的，可最后累的挣扎都没力气，几回下来，她明明害怕情事了，怎会主动要求？
“怎么了臻臻，谁惹你不快了？”
话是这样的问，但季镕猜测是自己让晏臻胡思乱想了，可他似乎也没说什么。
相见后一共就说了几句话。季镕一句句捋顺，忽然想清了其中关窍。
他捧起晏臻的脸，长指捏着软乎乎的颊肉，软声道：
“臻臻，待我登基，我会立你为后，空置后宫。立我们唯一的孩子成为皇储。”
立女儿为储君，是早就做下的决定。晏臻是失而复得宝物，季镕是绝对不会再让她受怀嗣生育之痛，季晏宁就是两人唯一的孩子，立储这个决定永远也不会改变。
至于立后，后位原本就是晏臻的。从前是，如今她回来了，后位更是她的。
“啊？”
季镕一字一句砸来，直接让晏臻迟缓的脑袋愈加反应不过来。
她名义上是南齐公主，是外邦女子，怎么能做皇后呢？且她的心智实在也难以支应一宫周转，怎可母仪天下？
倒是季晏宁……晏宁聪慧果敢，能做威国皇储自然是好的，以后有父亲和师父教导，也必然能成为一代贤君。
想到季晏宁，晏臻想要反驳的话又默默吞下。
如若季镕充实后宫，以后有了其他皇子，季晏宁的一切都会被冲击。
为了女儿，她也要硬着头皮应下季镕那句空置后宫。
晏臻立马有了抉择：
“嗯，那我要当皇后，你也不能有别的女人，更不要有其他孩子了。”
季镕被晏臻那点心思逗笑了，久违的被晏臻算计的熟悉之感将他包裹其中，季镕望着晏臻黑亮的眼眸，凑上去亲了亲她的眉心。
“我们臻臻还是很聪明的。”
谁说他的妻子痴傻，她才不傻，大眼睛溜溜转了几下，就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季镕欣喜她反应机敏，却又怕她真忧思忧虑。
“臻臻，我从前往后都只想要你一人，不要胡思乱想。”
晏臻的脑门被灼热的呼吸烤得热热的。在她浅薄的见识当中，只有南齐皇帝和威帝两位皇帝，他们的后宫中美女如云，晏臻并不确定季镕是不是在欺骗她。
她扬起脸，凝望季镕隽雅昳丽的面容，心中鼓动隆隆。
“我信殿下。”
“方才不是要抱抱么？”季镕的手。
假做中毒这几日，他也算修身养性，被晏臻抱着撩拨一句，季镕难免心猿意马。
八年忍得了，但晏臻在怀中多一刻都忍不了。
晏臻已然忘记方才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想那几夜被逼出的泪花，怎么也叫不停的颤动，她心中一惊，起身想要下榻，却见男人的长臂已拦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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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臻是被一阵阵震天的钟鸣声吵醒的。
她又回到了熟悉的乾元殿。
不一会，钟鸣声落下，晏臻望了眼床帐旁的金铃，思索片刻，也没摇铃叫人伺候，转身抱住季镕的软枕，继续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那时威帝殡天的丧钟。
威帝无能惫懒，但在位多年也算仁善之君，且后续有铁血骁勇的太子继位，皇朝更替平缓，不至于对黎民百姓有过多影响。
但朝中文武百官则不同，屈氏一族满门抄斩，屈太傅门生死的死，贬得贬。
昔日太子一党的官员春风得意，但剩下的官员则心思各异。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又知道新帝继位后又有怎样的举措。
季镕以新帝身份下的第一道旨意是，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日举行，从今往后空置后宫。
第二道旨意是，册封长宁公主为储君。
为首的几位重臣皆是宫变那日在泰和殿侍疾的高官，他们亲眼见识过季镕的冷血残暴，饶是对这样的旨意再不满意，却也不敢多言一句。
陛下说那太子嫔是从前的太子妃晏氏，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管她究竟是南齐公主也好，调包来到女子也罢，空置后宫好歹有先例。
但册立公主为皇储，简直闻所未闻。
众臣面面相觑，可望向季镕手边长刀，谁又敢说什么呢？
季镕只是当皇帝了，不是变柔和了。做太子时积下威名，残暴乖戾，说一不二。太子党的老臣都未敢多言，他们这群墙头草是活腻歪了才要反驳新帝的旨意。
不过转念一想，陛下与皇后尚且年轻，保不齐过上三年五载，诞下几位皇子，也说不定。
不讲不讲，切莫触了新帝霉头，惹火上身。
季镕拧眉望向群臣，有些失望，他的决定不会改变，不代表他不清楚立公主为皇储会招来反驳。
旧部之中，尚且因此爆发小小的争端，摆到朝堂上，竟无一人敢言。
威国朝堂之风可见一斑。
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忽然响起两声细碎的挪步声。
一身绛红官袍的柯昭踏出班列，再三思索还是劝谏道：
“陛下，长宁公主天资聪慧，根骨惊奇，得名师指导，日后定是一代奇才，但女主临朝，阴阳失序，后嗣异姓，恐断国祚，还望陛下三思。”
翰林院学士柯昭，乃是几年前入仕的探花，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倒让季镕没想到会是他先于一众诤臣站了出来。
“既然柯爱卿也觉得公主天资聪慧，朕便命你做公主的师父，五年后，由你这个师父亲自告诉满朝同僚，公主到底当不当得皇储。”
谁也没料想到新帝居然来了这样一招。
饶是柯昭自己，也以为会挨一顿板子，甚至殒命，没想到居然接下来一个滚烫的山芋。
将陛下属意的皇储教导成不合格的接班人，他九族都要牵连受死。可教导一名公主为君之道，柯昭从未设想过，这简直推翻了他经年的积学储识。
众人瞥了眼有苦说不出的柯昭，心中却对季镕刮目相看，原以为新帝只会暴戾压人，看来制衡的手腕也不容人小觑。
事已至此，立后立储之事便再也无人敢多言。
季镕散了朝会，又将礼部官员留下，细细商讨起大典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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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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