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半糖不甜 ...
-
艺术节开幕式那天很热。彩排结束后,林桑抽时间去了一趟高中部。
林桑站在许驰一教室外的走廊,请人去叫了许驰一。
许驰一从班里出来,有些疑惑的问:“桑桑,你找我?”
林桑点点头后开口:“驰一哥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什么忙?”
林桑抿抿唇:“下午的校园歌手表演,你可以把陆哥哥带到礼堂吗?”
除了常规的节目学校强制要看之外,这种校园歌手赛一般都是自愿看人去不去,林桑心里没底,怕陆熠星不会来,所以来找了许驰一帮这个忙。
许驰一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只简单回了句:“我尽量吧!”
……
比赛安排在下午的三点。
礼堂后台,林桑隔着厚重的幕布看到了坐在正中位置第四排的陆熠星。
林桑深呼了一口气,主持人宣布完自己节目的名字后,她缓缓走上舞台。
台上的追光打在她的身上,林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白褶裙,脚上踩着洗的发白的帆布鞋。
林桑赶在音乐响起前说:“我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想告诉我的一个朋友,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请你务必不要放弃希望,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永远散发着熠熠星光。”
她眼神始终盯着正中央的某个位置。
她站在哪里,因为紧张所以没有多余的动作,青涩的唱了一首简单的《明天会更好》。
台上汇聚的光线洒落在林桑身上,稚嫩悠扬的歌声在礼堂里回荡。
春风不解风情,
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风干的泪痕,
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找天空的翅膀。
……
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
林桑相信人是可以绝处逢生的,如果不能,那就一定是还没走到绝处,所以明天一定会更好的。
陆熠星低头,眼泪不经意从右眼眼角滑落。一向话多的许驰一也安静下来,看了看旁边的陆熠星后,又把目光投向台上。
此刻无需言语,安静倾听便是莫大的安慰。
一首歌唱完,台下有了解情况的红了眼眶,大家陆陆续续都鼓起了掌。
林桑表演完向台下鞠躬回到了后台,把话筒交给了主持人后,坐在集体休息室长椅上,用手平复着强烈的心跳。
好像关于陆熠星的事,林桑从来都足够勇敢。
阳光从窗外照进了休息室,给桌椅镀上一层小小的光晕,四周的环境并不安静,林桑在一片喧嚣中,依然可以听到自己振耳欲聋的心跳声。
至此,那些晦暗不明,躁动不安的小情绪,在这个阳光肆意的午后都有了明确的定义,并在她心里深深扎根。
……
主持人已经宣布完第二个表演者的名字。
陆熠星还是没能从刚刚的情况中抽离出来,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其实陆熠星觉得她这个安慰方式很土,她却很单纯,很暖心……
后来过了好多年,这段话,这首歌,这个场景,都依然深刻的印在陆熠星的脑海里。每次想起,都是莫大的鼓舞。
陆熠星转过头,低声冲许驰一说了句:“我先走了。”没等许驰一回答,陆熠星已经猫着腰,从侧门离开了礼堂。
林桑唱的歌没有拿到名次,但却得到了很多人的夸奖。他们都说林桑很勇敢,很厉害,能一路坚持到决赛,又敢在台上为别人发声。
她其实很清楚是什么支撑着自己,那个不该沉寂的少年便是支撑。
……
下午已经没什么活动了,该上晚自习的班也恢复如常。
杨惜搀着林桑出了校门,正准备要去一个小摊位前买点东西吃,林桑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一眼看到了陆熠星。
高大的香樟树下,少年神情慵懒,背靠树干。
陆熠星懒散的抬起眼皮,显然他也看见了林桑在朝他走来,没忍住笑了笑。
这场景落在林桑眼里,变成了这样。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变得细碎柔和,少年他一笑,眼里都反射出点点暖光。
林桑一愣,脚下步子停住,直接站在了人流密集的道路中央。
好像有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杨惜在一个棉花糖的摊位前停住,想拉林桑来看,伸手却捞了个空。
疑惑回头找时,才看到在人流里站定的林桑。
杨惜大步向她走近,挽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站在这儿,人很多唉。”见她半天不说话,杨惜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发什么呆啊?”
林桑反应过来,有些歉意的看向杨惜:“我今天就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有点事儿。”
恰在这时,有人叫了杨惜一声。
杨惜应了一声,见有熟人,没多想,也没再问什么,说了句“好吧“之后,讪讪的走了。
林桑再回头时,陆熠星还是站在那儿。林桑状似随意的把头发别到耳后,慢慢走到他面前。
“你在这里干什么?”林桑问。
陆熠星用带着笑意的眼睛低头看她:“晒太阳。”
“哦。”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林桑低头看着地面。
陆熠星轻笑出声,伸手轻叩了下林桑的头,从兜里拿出一个小东西。
林桑猛的抬头,入目是一个纯白色的小绵羊编织挂件。林桑笑着伸出双手接过。
“给我的吗?”
陆熠星笑着揉揉她的头:“对呀,送给你的,作为你参赛的奖品。”
“可是我没有拿到名次啊?”
“你参赛是为了拿到好的名次吗?”
陆熠星话毕,林桑赶紧出言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
“谢谢你。”陆熠星压低声音,不急不缓的笑着说。
风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陆熠星眼里升起细碎的光。
林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随后涨红了脸,把头埋的很低。
“这,没什么好谢的。”
……
后来陆熠星骑自行车带她回了家,跟她说了很多事。
说得知母亲走后他的第一感受,说他这几天的心路历程,说他不上晚自习的时候都去做了什么,他还提到一封信……
他说宁薏是死在自己热爱的地方,并没有多大的遗憾,他想延续这份热爱,想走到她的路上去感受……
好像总是这样,我们只有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时,才会更想要去思考人生的意义。
可能因为年纪尚小,林桑其实并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却真的感觉自己能够明白什么,耳边好似少年回归的笙歌在缓缓响起。
林桑忽地想到有次在家看电视的时候,她记住的蔡康永说的一句话“所谓的听懂,不一定是懂对方对你讲什么,而是懂对方为什么要对你讲。”
可能因为感动,感激,又或者是他真的需要一个倾听者,林桑想,反正无论怎样,事情都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林桑心里也有些窃喜。
可能在他愿意把这些事说给林桑听时,她在他心里就有些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