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17、半糖不甜

　　陆熠星的外公过完元宵就回南安了，临走前拉着林桑还下了好几盘棋。

　　老人家还约定好，这次回去苦心专研，下次见面一定要赢她，林桑应了这战书。

　　日子平淡，时间过得很快。

　　后来孟苒要带林桑去把头发剪短，林桑怎么都不肯去，孟苒也没法强迫她。

　　长长的的刘海没再剪短，拨弄到了两边，林桑想把头发留长。

　　沉寂了整个冬日的万物渐渐转醒，光秃秃的枝丫抽出新绿，早春的风也吹的十分轻柔，趁着这一抹春意，天一中学的新学期来了。

　　都说春困秋乏夏打盹儿，林桑一身的懒骨头，加上这开学典礼无聊漫长的领导发言。

　　人群堆里，此刻的她趴在杨惜肩头，简直要“昏死”过去。

　　年级主任发完言致谢下台，主持人宣布完学生代表发言后，学生堆里突然躁动。

　　学生代表一共四位，高中部两位，初中部两位，四人轮流发言。

　　最后一位上台的是个陌生面孔。

　　“这是新转来的学姐吗？好漂亮。”

　　“刚来就代表高中部上台发言，成绩得有多好啊？”

　　“……”

　　身后是其他同学的议论，林桑突然没了睡意，打起精神往台上看。

　　伴随着一阵起哄声和掌声，台上人悦耳又标准的普通话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我是本次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之一，高二三班邓语晗。”

　　原来她叫邓语晗。为什么连名字都这么好听！林桑没好气的想。

　　杨惜回头，一脸激动的说：“她好漂亮，声音也好好听。”

　　林桑还没来得及说话，夏芸手横在她面前拉住杨惜的手，比她还要激动：“我也觉得。”

　　两人不停吹彩虹屁，猜测人家的各种信息。林桑夹在中间啥也不是。

　　所幸没过多长时间，安排好新学期的目标和事务后，就解散了师生。

　　关于这位新来的漂亮学姐，年级里一直是八卦不断。

　　下午上完一节体育课，林桑刚刚坐下准备补觉，夏芸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把她摇醒。

　　“快醒醒，我这儿有个惊天大八卦。”

　　杨惜在一旁，习以为常的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才缓缓开口：“什么八卦。”

　　夏芸停了摇人的手，换了一个正经说八卦的表情。

　　“那个新来的学姐，是三中转来的，成绩特好，去年期末不是几校联考吗？她是第一，而且好像还是校长亲戚。”

　　林桑和杨惜显然是猜到了，如果成绩不好没点关系，怎么可能一来就能上台发言。于是两人没什么情绪起伏，异口同声说了句“哦”。

　　夏芸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还有一个八卦。”

　　林桑因为她突然的小声，有些紧张的问：“什么？”

　　“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人看见她和陆熠星一块儿吃饭。”

　　林桑没说话，杨惜却来了兴致，忙问：“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还传他两关系不一般，初中就在一起了。”

　　杨惜“啧”了几声，有些失落的说：“一来就把我们队长拐走了。”

　　夏芸撇嘴，怼她：“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人家没女朋友也不会看上你。”

　　两人还在互怼，林桑收回思绪，小声的说：“可能就只是初中同学呢？”

　　夏芸作为资深八卦爱好及传播者，被怀疑了消息的真假，此刻有些激动的说：“刚来就一起吃饭了，关系还普通？”

　　“普通朋友就不能一块吃饭了？”

　　杨惜点头：“也是啊。”

　　夏芸顿了一会，想了想又说：“那为什么会转到同一个班？而且……”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杨惜就急忙叫停。

　　“行了。”然后拿手杵了一下林桑胳膊，“你们不是邻居吗？你可以去打听一下。”

　　夏芸点头：“对啊，我们在这儿争还不如去听本人说。”

　　上课铃打响有一会儿了，估摸着老师也快来了，林桑从书桌里拿出书，把夏芸推回去，一脸严肃的说：“这是人家的私事。”

　　“……”

　　后来的两节课，林桑没有打瞌睡，当然也没有认真听讲。

　　邓语晗转学来这里的事，林桑提前从陆熠星口中知道了，转在一个班却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林桑本身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却总是因为一个陆熠星心情起起伏伏。

　　这郁闷来得快，消散的慢。下午放学时，林桑一如往常等着他们下课。

　　陆熠星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三个人站在车棚外，没有进去推车。

　　李筱然嘴里含着根棒棒糖，随意一问：“陆熠星呢？”

　　林桑抬头看向许驰一，也在等他回答。

　　“他？估计忙着谈恋爱吧。”

　　林桑和李筱然对视一眼，同时惊讶的说：“谈恋爱？”

　　许驰一对上她两震惊的嘴脸，笑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确实是被那个邓语晗叫走的。”

　　李筱然白他一眼，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着他说：“你乱说要传到了小宁阿姨耳朵里，陆熠星不打死你。”

　　许驰一敷衍的说了句：“知道了。”

　　李筱然大概知道这事，思考了一下说：“不过她两初中就因为被传早恋绯闻，被叫了家长，这次邓语晗转学到这儿，也不是没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林桑听到再续前缘这四个字时呼吸一滞，许驰一走进车棚推车：“有可能。”

　　……
　　后来的某次周六。
　　林桑要去杂货铺帮忙，下楼遇见了在楼梯口徘徊的邓语晗，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和一些吃的。
　　林桑打算无视，从她身边走过。邓语晗却出声叫住了她。

　　林桑止步，回头看她。

　　“小妹妹是住在这儿吗？”

　　林桑冷淡道：“是。”

　　靠近一点看的时候，邓语晗要更漂亮一些。

　　邓语晗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笑了一下。

　　“那你应该认识陆熠星吧？”

　　林桑继续冷淡：“认识。”

　　邓语晗又笑了一下，有些娇羞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那你帮姐姐把这些东西送上去，可以吗？”

　　林桑迟疑了一下没接，问她：“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去送呢？他家就在三楼。”

　　邓语晗收回手，这回倒是不笑了：“那他家除了他还有人在家吗？”

　　林桑早上的时候就看到了陆熠星出门了，小宁阿姨也早就去上班了，他家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不过林桑并不想说实话。

　　“他出去了，他妈妈在家，你可以……”还没等林桑说完，邓语晗就出声打断她。

　　“还是算了吧。”她说这话时脸色一变，林桑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见她站在哪里，迟迟不走，林桑就问她：“你是他女朋友吗？”

　　邓语晗见她是个小孩，没有在她面前遮掩情绪，有些羞涩的说：“陆熠星这么跟你说的吗？”

　　林桑摇头：“她说你是他初中同学。”

　　邓语晗倒是不尴尬，自信的说：“以前是初中同学，现在……”

　　林桑咽了口口水，紧张的问：“现在是什么？”

　　邓语晗抿唇，没有说的那么露骨。

　　“现在是高中同学，以后也可以是大学……同学。”

　　林桑：“……”这句话有几层意思，他们会待在一起很久，以后会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他们有以后，而且同学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林桑听着特别像情侣。

　　林桑始终不明白自己在郁闷什么。

　　最后，林桑还是答应了帮她把东西送给陆熠星。

　　她先把东西放在了自己家里，想等陆熠星回来再给他。

　　到了下午，陆熠星总算是回来了，他刚打完球，林桑等他收拾完，再把东西送过去。

　　陆熠星洗完澡，毛巾搭在头上，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许驰一，上面没穿衣服就去开了门。

　　林桑刚要把东西举起来说话，眼前一闪而过的光景却让人满脸羞红。

　　陆熠星一手用毛巾擦头发，一手放在门把上，上身赤裸着，露出结实明显的腹肌线条，下面穿着一条灰色的五分运动裤，松松垮垮，随时都要掉下来一样。发梢滴着水，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只是一瞬间，陆熠星就把门关上了，但林桑还是看得很清楚。甚至过了许久这个场景都在脑海挥之不去。

　　陆熠星猛地关上门，一边急着套上衣服，一边对门外说“等一下”。

　　约莫过了六七分钟，林桑克制住了自己的脸红，陆熠星也来开了门，结果刚看到他的第一眼，耳朵就红了。

　　两人站在陆熠星家门外，尴尬无言了一会儿，陆熠星才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桑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这个是你绯闻女友让我给你的。”

　　陆熠星当她是小孩，尴尬劲过了，也没再别扭，伸手去捏她的脸，笑着问：“什么绯闻女友，你瞎说什么呢？”

　　明明以前陆熠星就经常捏她的脸，可现在他随手一碰，林桑就觉得特别害羞。

　　连忙躲开他的手，红着脸说：“人都到家门口了，还不是？”

　　陆熠星随即笑得更加放肆：“你别听他们瞎说，这东西应该是感谢我帮她搬书，没别的意思。”

　　如果不是有点什么，邓语晗怎么会亲自来，还因为以为小宁阿姨在家不敢上来，就算不是那种关系，也决定有那样的势头。

　　林桑怀疑的说：“搬书？”

　　“对啊，你可别再乱说了，要被我妈听到我就死定了。”说完想用手去揉揉她的头。

　　果然！林桑心里特不是滋味，退后一步躲开他的手，但毕竟自己没有立场管人家的私事。平静的说了声“哦”，就跑回家把门大力关上。

　　陆熠星手顿在半空，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也回了家。

　　……
　　后来某一天。

　　林桑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从这里可以看到操场，曲折的小径两旁，成排的柳树抽出新芽，花坛草丕上有嫩绿探头，春天真的来了。

　　林桑突然就想到了那天见到陆熠星赤裸着上身的样子，耳尖不自觉泛红。

　　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呢？害羞，紧张，心跳不止……然后有东西破土而出，这种莫名流淌出的情绪，像刚冒头的幼嫩草尖。

　　之后关于陆熠星和邓语晗的八卦，越来越多，越传越广，亦真亦假，猜测不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于是，林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小心思，成了在流言里生长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