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15、半糖不甜

　　时值元旦，店里在做活动。

　　林桑手指向被各种彩笔画满的小黑板，回头对上陆熠星的目光，一脸期待的说：“买一送一，你想吃吗？”

　　陆熠星眼睛扫过她拿满一路买过来吃食的手，自己手里都还帮她拎着一袋栗子。

　　有点无奈的说：“你还能吃？”

　　林桑快速点头，眨巴着眼睛：“嗯嗯嗯，能吃。”

　　这下陆熠星没话说了，拿过她手里的糖葫芦和零食，弯下腰和她平视。

　　“便宜都让你占了，真是个小流氓。”说完用食指推了一下她额头。

　　林桑被推的头微微往后仰，两手抓着陆熠星的手腕，拉着他进了店里。

　　明明是放假期间，又是在做活动，店里的人却少得可怜。

　　直到两人硬着头皮点完单，才知道为什么人会这么少。

　　陆熠星压低声音，朝林桑凑近了一点说：“这蛋糕是镶钻了吗？这么贵。”

　　林桑怕他身上钱不够，试探着说：“要不我们走吧！”

　　陆熠星还没开口答应，服务员已经把蛋糕端了上来，十分礼貌的说了句“慢用。”

　　陆熠星和林桑相视一笑，而后冲服务员点点头。

　　等人走后，两人同时把蛋糕拉到各自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陆熠星郁闷的抬头说：“我也没尝出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啊，还不如校门口的烧麦呢。
　　”
　　林桑：“还行吧，一百六十八买两块，吃着贵气，不过有点过于甜了。”

　　陆熠星低头又舀了一口在嘴里：“这种东西不是越甜越好吗？”

　　林桑猛地把勺子敲在桌上，站起来激动的说：“当然不是，不同口味不同甜度好吗？”

　　陆熠星环顾了下四周投来的眼光，忙招呼她坐下：“行行行，知道了。”

　　林桑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陆熠星继续说：“你这么激动，以后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吗？”

　　林桑抬头，说这话时眼里闪着兴奋和憧憬：“不知道，不过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可以自己开一家蛋糕店。”

　　陆熠星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调侃她道：“开店的话，可要仔细点算账，毕竟某人之前还把卷面分一百二的试卷，算成六十分及格。”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林桑的耳朵。

　　她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久陆熠星早忘了，没想到人家不仅没忘，还能拿出来嘲笑她。

　　一时间羞愤难堪，想出言反驳，可人家说的毕竟是实话，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开店我当然会仔细的算啊，上次是个意外。”说完觉得不对，又追问了一句：“你知道你还要拿走我的零食。”

　　陆熠星赶忙制止住要冲过来打他的林桑：“哎哎哎！哥哥知道错了，这不是请你吃蛋糕赔罪吗？”

　　林桑停下动作，坐回座位“哼”了一声后，没再理他，低头吃着蛋糕。

　　陆熠星憋着笑，出言想哄她：“哎呀，别生气了，等我以后赚钱了就天天去你店里消费，怎么样？”

　　林桑还是低头，不咸不淡的开口：“那谢谢你了。”

　　陆熠星真被她急眼的样子萌到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挡着笑。

　　多年以后，陆熠星回忆到今天，仍觉得神奇。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欢声笑语中的一些承诺，兜兜转转竟然一个没落下，真的都实现了。

　　吃完蛋糕从店里出来，两人似乎忘记了什么，一直到家门口，准备各自回家的时候。

　　林桑才恍然大悟，回头叫住陆熠星，急躁的说：“酱油忘记拿回来了？”

　　听她说完，陆熠星才记起这回事儿，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着急的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忘了算了，明天再出门买一瓶就行。”

　　林桑摇头：“我妈妈会骂我的。”因为害怕，林桑眼眶泛红，显然很着急。

　　“不行，我得回去找。”

　　陆熠星拉住正要下楼的林桑。

　　“天都快黑了，等你回来不还是要被骂吗？”

　　“那怎么办？”

　　陆熠星扬了下嘴角，把人拉进了自己家里。翻箱倒柜好一会儿，拿出了一瓶落了灰的酱油。

　　宁薏虽然不常在家，但很喜欢做饭，就囤了很多基础调料。

　　“给你。”

　　林桑接过，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感激，说完谢谢的话，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问：“不对，你家有酱油的话，为什么还要出去买。”

　　“呃……”半天没呃出个所以然。

　　林桑突然觉得有点愧疚，下午刚遇到陆熠星的时候，话赶话就叫人和自己一块儿去了，完全没问过他本来要去哪里。

　　想着可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林桑有点愧疚的问：“那你下午出门不是去买酱油的话，你原本打算要去哪儿？”

　　陆熠星看笑了，蹲下来捏了捏林桑的脸。

　　“本来是和人约好打游戏的。”

　　林桑把眼睛睁大了一点，果然是因为自己他失了别人的约，林桑这么一想心里纠结了起来，有点对不住他，那要怎么补偿呢？

　　陆熠星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觉得这小姑娘真的是太傻气了！

　　于是带上笑，认真的说：“不过幸好没去，去网吧打游戏可没和你打雪仗好玩。”

　　林桑一听这话，心下明媚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你开心最重要。”

　　陆熠星这下是真收不住笑了，心里却也很温暖。

　　好似在她眼里，自己开心最重要，什么失约，放人鸽子就都不是什么大事。

　　林桑见过他沉默的哭泣，便一门心思想让他开心。

　　这一天玩得开心倒是真的开心，但放了许驰一的鸽子，陆熠星还是免不了要被数落。

　　陆熠星没想用什么补偿，他要数落，就随便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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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假期放了一天半，一月二号早上学生又回到了学校。

　　上次架没打成，和张祁的事像是没了下文，两边人也没谁再挑起。

　　陆熠星和许驰一都觉得只要不再有人来找麻烦，这么井水不犯河水过着也挺好。

　　今年冬天特别冷，过年时间也比较早。上了一周的课，期末考试结束就放寒假了。

　　林东甫一手拿着林桑的成绩单看，一手端着清火的菊花茶，时不时吸溜两口。

　　一脸淡然的点点头，最后说了句：“发挥稳定，不偏科。”

　　林桑松了口气，但还没完全松完。孟苒一下抢过成绩单，虽说知道自己女儿成绩一般有点心理准备，但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差。

　　除了语文及格，其余一溜儿的三四十分，最高五十几，这成绩要说一般都够呛。

　　孟苒不自觉加重了喘气声，努力平静的说：“还真挺稳定哈。”

　　林桑：“……”心想：完了，今年的压岁钱又要被扣押了。

　　.
　　家家门前新贴起了对联，卖年货的集市十分拥挤，告别了鸡零狗碎的往年，新的一年总算是来了。

　　自陆振华去世后，每年宁薏都会带着陆熠星，去和南安的外公一起过年。

　　但今年宁薏却把宁文昌给接了过来，陆熠星明白她工作忙，却真没想到会连回来过年都是请着假来的。

　　别人是怕忙着工作，没时间陪家人，她是怕在家太久会耽误工作。

　　这不外公都接来好几天来了，都没见着她几回，却和隔壁的桑桑成了“好朋友”。

　　宁薏掐着点回来做饭，回到家，林桑和宁文昌在下围棋，陆熠星在一旁观看。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林东甫有段时间特别迷围棋，经常会给她说这方面的事，林桑受了点影响，她爹为了更好的吹牛，于是就送她去学了两年的围棋，所以技术还是不错的。

　　这不陆熠星不会，宁文昌刚来无聊，在周边四处找人陪自己下棋，林桑随意和她下了两局竟然都赢了，时逢对手，两人就这样成了棋友。

　　林桑刚刚还在家里帮忙做饭，现在已经被人拉过来开始对棋。

　　陆熠星看了看棋盘形势，不禁对这小姑娘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林桑对上他的眼神，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

　　一盘下完，时间过了很久，宁文昌心下有些佩服，嘴上却不服输的说道：“不行，这局不算。”

　　林桑一脸懵的看向陆熠星，陆熠星接收道求救信号，扶额无奈的说：“外公，你这都第几次了？”

　　宁文昌还是继续耍赖：“我不管，再来一局。”

　　陆熠星和林桑相视一笑，表示无奈。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轻松融洽，宁薏一人安静的站着，显得有些突兀。

　　陆熠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瞥见了站在鞋柜边的宁薏，出声叫了她。宁文昌和林桑也看向她。

　　宁薏换上笑容，应了陆熠星，走到桌边。

　　“爸，桑桑一个小孩子你都要赖皮。”

　　宁文昌没说话，只是搞怪的把棋盘弄乱。

　　宁薏接着问林桑：“无聊吗？”

　　林桑摇头笑着说：“不会，很有意思。”

　　“这次期末考得怎么样？”

　　林桑一顿，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一会儿才答：“嗯……发挥稳定。”

　　陆熠星看过她的成绩单，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宁薏冲他翻了个白眼。

　　又随意聊了两句，宁薏去厨房做饭，林桑也被孟苒喊回家了。

　　宁文昌意犹未尽的坐在沙发上看围棋书。

　　厨房里陆熠星在一旁帮宁薏洗盘子。

　　宁薏刚炒完一个菜，把用完的酱油瓶丢进垃圾桶。

　　弯腰去柜里翻找，陆熠星没看到她丢瓶子的动作，问她：“找什么？”

　　“酱油，我明明记得还有一瓶新的，你看见了吗？”

　　陆熠星当然看见了，还为了树立好哥哥人设，把它送了人，但他并没有如实相告。

　　“你记错了，我现在出去买。”说完，人已经快步离开厨房出了门。

　　宁薏瞅一眼他的背影，疑惑的想：“没记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