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14、半糖不甜

　　陆熠星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拿桌上的钱。

　　外面初雪还在下，霖城已经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夜晚街道静谧，月色浓重，这场雪下的仿佛时间都按了快进，整座城市一夜白头。

　　从KTV包厢出来后，和陆熠星们同路的几个人都没打车回去，手里拿着瓶啤酒轧马路。

　　许驰一喝嗨了，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李筱然身上。大着舌头说：“这都多少年没下雪了？真TM好看。”

　　李筱然翻了个白眼，却没放开搀着他的手，恼火的说：“你真是猪，快压死我了！”

　　许驰一咯咯傻笑着，不反驳，但还是没站直。
　　同行的还有陆熠星班上的几个同学，几个人一个搀着一个，少有清醒的人。

　　陆熠星心情不好，喝的更多，能站稳，脑袋却昏昏沉沉的。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回到了家，李筱然和许驰一都住楼上走在前面，期间，李筱然多次提出要陆熠星帮忙，陆熠星都被许驰一的眼神给逼退，他知道他是装的，也只好装醉拒绝。

　　费了老大劲到了三楼，陆熠星没看他们，胡乱说了句：“走了。”

　　李筱然喘着气，冲他摆手，然后继续拖着死猪般的许驰一上楼。

　　陆熠星压下门把，进门开灯，下意识的看了看鞋柜旁，除了两双孤零零的拖鞋，什么也没有，宁薏还没回来。

　　陆熠星烦躁的捏了捏鼻梁，把手上的啤酒瓶捏瘪丢进了垃圾桶。

　　又走到冰箱前拿了几瓶酒，喝了起来。
　　这下彻底醉了，站都站不稳，最后胡乱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林桑晚上渴的厉害，半夜起来去厨房倒水喝。
　　刚要回房间继续睡觉，客厅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陆熠星手臂靠着墙，大力敲着林桑家的门，嘴里嘟囔不清：“开门，我要回家睡觉。”

　　林桑拿了把扫把，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站在门边准备开门。

　　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进屋内，低了几个度，但依稀可以辨认出很像陆熠星的声音。林桑怀疑的缓慢打开门。

　　陆熠星敲门的手停在半空，借着楼道的微弱灯光看清了林桑的脸。

　　陆熠星眯着眼半蹲下，笑咪咪的说：“桑桑，你怎么在我家？”

　　林桑松了一口气，把扫把放回了原位后说：“什么你家，这是我家好吗？”

　　林桑开门的时候，就闻到陆熠星身上的酒味。

　　见他一脸迷茫的盯着门牌号发呆，林桑扶住他的一只手，仰头问他：“你喝醉了吗？”

　　陆熠星移开盯门牌号的眼神，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小姑娘。倒是乖巧的说了句：“对呀！我喝醉了，都没有人照顾我。”

　　林桑听出他话里有点委屈，没忍住笑了声。爸妈还在睡觉，怕把他们吵醒，林桑就拉着陆熠星在楼梯上坐下。

　　“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陆熠星笑着重重点了下头，脸颊一侧有个深陷的酒窝，显得乖巧懂事。

　　林桑突然有点心跳加速，他这个样子倒是不多见。

　　陆熠星乖乖坐在楼梯上，沉默着把玩自己的手指。

　　林桑走进厨房，轻手轻脚的给他泡了杯蜂蜜水。没一会儿，就小心的捧着杯子出来，和陆熠星一起坐在楼梯上，把杯子递给他。

　　“把这个喝了会好受一点。”

　　陆熠星慢半拍接过：“谢谢！”

　　林桑摇头表示不用谢，陆熠星却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有点烫。”然后吐出小半截舌头，可怜的看着林桑。

　　林桑好笑又无奈的说了句：“那就等一下再喝呗。”

　　陆熠星还是乖巧的嗯了一句，林桑知道，他应该是和朋友过生日的时候喝的酒，她以前见过林东甫喝醉的样子，整个就是一话痨，叭叭的说个不停，也见过其他人喝醉的样子，没有一个会像陆熠星这样乖的。

　　林桑这么想着，觉得这个一米八几的陆熠星，喝醉了，倒像个三四岁的孩子，心里泛起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陆熠星喝完杯子里的水之后，再没说过什么话。

　　林桑伸手拿过人手里的杯子，又陪他坐了好一会儿，打了好几个哈欠，真的有些熬不住了，正要开口说话，转头看见陆熠星好像在哭。

　　走廊里的灯很亮，陆熠星一头靠着墙上，半张脸被阴影遮住，不声不响的，晶莹的泪珠从鼻尖滑落。

　　林桑一顿，瞬间没了睡意。

　　她明明和他一起坐在这里的，却觉得他周边散发着一种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孤独感。

　　陆熠星仿佛醒了酒，站了起来，背对着林桑说：“我回去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林桑连忙站起来，有点担忧的说：“好。”

　　陆熠星走到家门口，敲了几下门，又想起没人在家，慌乱的自己开门回去了。

　　林桑站在他身后，盯着他一系列的动作，疑惑的想：“这样算醒酒了吗？”

　　各自回家后，林桑回到床上，没有马上睡着，脑海里一直循环播放着陆熠星掉泪的场面。

　　安安静静没出声，看起来却好让人心疼。

　　林桑假设着想了好多种可能，都没想出个所以然，直到后半夜，才总算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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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元旦节，林桑一觉睡到了中午才起来，孟苒出去买菜了，林东甫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桑顺了顺头发，努力想睁开眼，打着哈欠向林东甫打招呼。

　　“爸，早。”

　　林东甫随意应了声。

　　孟苒提着几袋菜回来了，林桑看到袋子里的苹果，兴奋的要去接。

　　孟苒一脸嫌弃的躲开她，余光瞥见在藏烟头的林东甫。

　　于是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手叉着腰就开骂：“怎么回事儿？一个大中午才起，一个偷摸着抽烟，好不容易放回假，还不来帮帮我的忙，收拾一下家里。”

　　说完就要去抄家伙，准备上手，林东甫怕了她，急忙去拉着她的手认错，林桑也去边上趁乱说了两句好话。

　　最后父女两被罚着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一直到下午。

　　孟苒洗手准备做饭，发现酱油快没了。林桑刚收拾好客厅瘫在沙发上。就被半强迫式的喊去买酱油。

　　孟苒一手已经把人推到了门外，门被里面的人重重砸开上，然后声音通过紧闭的门传来。

　　“赶紧去，家里忙着用呢。”

　　陆熠星开门看到的刚好是这一幕。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陆熠星才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林桑：“你也要去买酱油吗？”

　　陆熠星“啊”了一声，随后又接着说：“对对对，我也要去打酱油。”

　　林桑笑着，朝他走去。

　　“那我们一块儿去。”

　　林桑昨天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他为什么不开心，那她以后就多做些让他开心的事吧。

　　比如现在外面都是雪，陆熠星一个南方人，肯定特别激动，有人和他一起打雪仗他肯定会很开心。

　　陆熠星刚答应了她，就被人拽着手跑了下来。

　　许驰一在网吧就打电话给他，他其实是要出去打游戏的。

　　林桑和陆熠星一人买了瓶酱油，走了好远。

　　陆熠星跟在她身后，挂了许驰一的好几个电话，却一点也不烦躁。

　　“要去哪儿啊？”

　　林桑没回答他，在前面蹲下，团了一个小小的雪球，站起来朝陆熠星扔了过去。

　　陆熠星看清后还没来的及闪躲，雪球已经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大腿上，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笑得十分得意的林桑，半晌没说话。

　　然后站在前方的始作俑者大笑着冲他说：“陆哥哥，我们来打雪仗吧！”

　　陆熠星也来了兴趣，忙把手上的酱油放在一边。边团雪球边放狠话：“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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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雪仗下来，追逐打闹，欢声笑语。很快玩的浑身都热了起来，但手却冰凉。

　　林桑笑着搓手问：“好玩吗？”

　　陆熠星胡乱抹了把汗，通体舒畅，心想幸好没去打游戏，脸上笑意渐浓。

　　“好玩。”

　　注意到小姑娘指尖红红的，陆熠星拉着她来到了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给她买了大袋栗子。

　　林桑笑容声音都很甜腻，听得人心里也泛起了丝丝甜意。

　　“谢谢！”

　　陆熠星笑着揉她的头。

　　“不用跟我客气。”

　　林桑拿着袋子捂手，突然促狭一笑，问陆熠星：“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呢，陆熠星急忙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你看那是什么？好像是糖葫芦，走，哥请你吃。”

　　林桑被扯的踉跄，之后要在提起关于昨天晚上的事，就会被拉着跑去另外一个地方，或者被塞一嘴吃的。

　　陆熠星心想：“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喝酒醉了敲错门，还在一小姑娘面前哭的傻事，想想都觉得丢人。”

　　不过幸好，在陆熠星的装傻充愣，还有塞吃堵嘴的一套操作下，林桑总算是没再问了。

　　两人在街上游荡着，林桑手里拿满了各种各样的吃食。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后，林桑的目光又停在了一家蛋糕店的营业小黑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