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十柒十

13、半糖不甜

　　天色昏沉，入夜寒风不要命的刮。

　　学校离三里巷还是有些远的，陆熠星没骑车，此刻两人还在路上。

　　陆熠星在前面打电话，面色十分不耐。听声音应该是小宁阿姨。

　　林桑步子小，走在他后面，天气冷得她直搓手。

　　陆熠星余光瞥了她一眼，还没挂电话，几乎没有多想的，抓住了林桑的冰冷的小手。

　　林桑一愣，木讷的被人扯着前行。半晌，低头咯咯笑了起来。

　　天气很冷，他穿的不多，手却暖烘烘的。就这么捂着，温度一路从手心传到了耳根。

　　陆熠星总算挂了电话，两人也没再牵着手。

　　陆熠星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说：“总算到家了。”

　　然后转头，温和的对着林桑说：“上去吧。”

　　林桑笑着说嗯，陆熠星走在前头，刚跨出两步就被人拉住。

　　林桑手放在陆熠星校服下摆上，大眼睛湿漉漉的，一眨一眨的仰头看着他。

　　陆熠星疑惑，伸手摸她的头：“怎么了？”

　　林桑先是笑着，然后又一脸真挚的说：“新年快乐！”

　　陆熠星看得一愣，她说完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雪，在陆熠星记忆里雪在霖城的冬天并不常见。

　　细碎的雪花从天幕坠落，落了一些在林桑的长睫上。

　　陆熠星看着她，弯腰帮她弄掉眼睫毛上的雪花。林桑脸上还是挂着笑的。

　　两个人靠的近，陆熠星看她看得真切。

　　陆熠星以前觉得她傻，觉得她可爱，却是第一次觉得她很漂亮，估计以后她长大了会更漂亮。

　　不过虽然折腾的时间久，但现在显然还没过十二点。

　　陆熠星轻笑，提醒她：“现在还没过十二点啊！”

　　林桑不看她，接过飘落下来的一朵小雪花，陆熠星看着这场景，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林桑没把视线放他身上，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知道啊。”

　　但这是我提前说给你听的，那就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新年快乐！

　　陆熠星没和她较真，也笑着回了她一句。

　　磨磨蹭蹭好一会儿，两人才上了楼。

　　陆熠星站在楼下的时候，就看到家里窗户透来的光。

　　之前和张祁约好的那场“球赛”没打成，陆熠星除了擦伤点手腕，基本没什么大事，许驰一也是一样。

　　今天是陆熠星的生日，又是跨年的时候。班上的人和许驰一早就在KTV订了个包厢。

　　所以在家过的这个生日，不过是走个过场。宁薏早就张罗了一桌好菜，陆熠星刚进家门准备弯腰换鞋，宁薏也解下了围裙。

　　“回来了。”

　　“嗯，你今天不回去值班吗？”陆熠星心里是有些期待的，记忆里宁薏很忙，小时候还好，再忙也有和他吃顿饭的时间，但现在却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宁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吃完蛋糕再走。”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也让人免不了失落。

　　陆熠星没说什么话，想着先走回房间把手里的花放下。

　　宁薏看着他的背影，眼圈犯红，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

　　吃完饭后。陆熠星把蛋糕摆在了桌上，来的都是左邻右舍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大家在给陆熠星唱生日歌。

　　宁薏站在一边默默鼓着掌。到底是有长辈在，许驰一他们没怎么敢闹。

　　催着陆熠星许了生日愿望，送了生日礼物后，就开始切蛋糕。

　　林桑很高兴的接过陆熠星递来的蛋糕，她喜欢吃，所以每次不管谁过生日，她都会好好把蛋糕吃完，并不热衷于用奶油抹脸。

　　接过了蛋糕，大家都有些兴奋，陆熠星作为寿星，脸上被抹了大片奶油，许驰一奸计得逞，撒腿一跑，把攻击对象换成了李筱然。

　　宁薏还是看着他们闹，不时出声嘱咐两句。

　　陆熠星无语，从脸上刮蹭了一点奶油下来，没去追许驰一，注意到躲在角落安静吃蛋糕的小林桑。

　　长手一伸，把奶油抹到了小姑娘的鼻子上。

　　林桑呆愣两秒，反应过来气急，两颊绯红，看到陆熠星一脸得意的样子，反手抓了点奶油要去抹人。

　　陆熠星拔腿就跑，仗着腿长没给人报仇的机会。

　　林桑抓不到人，急得直跺脚。陆熠星回头刚好看到她瘪嘴要哭的样子，怕她真的哭，无奈的走回去站到她眼前。

　　林桑看到他一双腿走回来停在自己眼前，也没有抬头看他的脸。

　　陆熠星一脸傲娇的说着软话：“不跑了行了吧！我就站在这儿给你抹。”

　　林桑挑眉，总算是抬头去看他，陆熠星果然蹲在了自己面前，把脸往前凑了一点。

　　林桑强压住心中激动，小声说：“你可别后悔。”

　　陆熠星觉得好笑，就以平时林桑那软软的性格来看，能有多狠？于是淡淡开口：“你来呀！”

　　林桑邪魅一笑，把两只手都弄满奶油，用力的打在人脸上，使劲揉搓。陆熠星的脸小，揉起来手感却很好，林桑使了劲，他的脸被弄的有些变形。

　　林桑越笑越大声。

　　陆熠星瞪大眼，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笑得很得意的林桑：“你……”

　　林桑调皮的向他吐了吐舌头，把手放了下来，无辜的把两只手举起来：“是你自愿让我弄的。”说完又咯咯笑了起来。

　　陆熠星：“……”

　　然后马上从人面前站起来，大步走到蛋糕面前，准备开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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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完了，人也散了。

　　陆熠星收拾完残局，盯着宁薏房间的门出神。

　　宁薏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陆熠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宁薏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下，温和的笑着问：“今年的生日愿望许了什么？”

　　陆熠星淡瞥了她一眼，继续拨弄遥控器，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说：“你不会想听的。”

　　“说说吧，说不定会实现呢？”

　　陆熠星又看她一眼，放下了遥控器，电视屏幕停在了一个军事频道上。他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希望你能辞职，可以实现吗？”

　　宁薏这下闭了嘴，陆熠星自嘲一笑，就知道是这样！

　　宁薏快速眨眨眼，把泪意压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她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信封里是一千块的现金。

　　“我先走了，你想出去玩就去吧。”

　　陆熠星强忍着没有拔腿离开，手紧紧抓着抱枕。

　　宁薏走到玄关处换鞋，视线时有时无的看向陆熠星。

　　“医院没了你会关门吗？”陆熠星冷冷的问了句。

　　宁薏手放在门把上，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但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嘱咐一句：“晚上记得早点回来。”说完就开门走了。

　　陆熠星还是坐在沙发上，等人走了才把头转向人离开的地方，心里一阵落寞失意。

　　陆熠星其实更想说一句“注意休息。”。可是话到嘴边，却像如鲠在喉。

　　我们说不出口的原因，不过是觉得人在，还有时间，就总有机会说出来。

　　可那时候陆熠星不明白，他一秒的犹豫，竟然造成了终生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