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木月宝儿

2、她的母亲 看见死者，

　　此时，程仲海站在沈婉怡的尸体前脸色死灰。一旁法医忙着在尸体上检查取样，工作人员咔咔的拍照声，第一次让程仲海听起来感觉像死者骨头碎裂的声音，直瘆的慌。
　　“程队，死者十六岁，大概死于三天前，头部被钝器所伤，没有被奸杀的痕迹。由于尸首被掩埋，加上这两日下雨的缘故，尸首腐烂程度低，基本保持原样。至于，其他线索嘛，还要待进一步的尸检报告下来以后才能定夺。”法医张兴亮站起身对程仲海淡淡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谢什么，分内之事！”张兴亮冷冷地回道，对他的感谢并不领情。
　　程仲海略微尴尬地从他面前走过，本来他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和张兴亮都相处这么久了，这个人对他还是如此冷漠疏离。
　　刚到局里那会儿，他就听局里的其他人谈到过张兴亮，说他已经在这儿干了十年的法医，工作上兢兢业业从来都不苟言笑，本人倒是没什么缺点就是为人太过冷漠孤僻，似乎每天只喜欢和尸体打交道而不愿意和活人多说两句话。
　　“老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回去休息吧？”身旁莫天琪皱着眉头看向他，本来此前他就在家休假，如果不是因为死者是沈嘉蔚的女儿，莫天琪也不会打电话把他找来的。
　　程仲海勉强地笑了笑，“没事儿，我一大老爷们儿能有什么事。哦，对了我让你帮我查的号码怎样了？”想起来的路途中手机里的那个陌生号码，他轻声问道。
　　“呃，电话卡的主人叫陆羽，男，22岁，本地在校大学生。”莫天琪认真地回答，至于程仲海为什么要问这个号码他没有追问。
　　哦！程仲海叹了口气，眉宇间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这个陆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
　　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间恰巧是在三天前？
　　他隐隐感到陆羽和沈婉怡的死存在某种联系，“天琪，你现在就去调查一下这个人，顺便再去查查他身边的人。”程仲海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的火星在袅袅弥漫的青烟中闪烁。
　　“好嘞！”莫天琪什么都没说立刻应承下来，他了解程仲海的做事风格，因为他相信程仲海让他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
　　看着莫天琪和警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程仲海再次走到裹尸袋前轻轻拉开拉锁，沈婉怡苍白发青的脸颊露了出来。
　　该死，看到她他仿佛看到沈嘉蔚，他的心骤然疼痛了一下。说好了不再和这个女人有瓜葛，可是一切偏偏又与她有关。
　　程仲海站在沈婉怡的尸体前默默地闭上眼睛，如何花一般的少女就这样死了？身在国外的沈嘉蔚知道么？他问自己。
　　直到工作人员将尸首运上车，他才转过身再次点燃一根烟，吧嗒吧嗒地大口抽着，似乎将那些烟雾吸进肺里他才能麻木他内心的不爽快。
　　“回局里！”程仲海钻上车，立刻发动引擎。车载着他在渐渐散去的浓雾中飞驰着。
　　接近黄昏，分析室内一干人已经等候在办公桌前，此时，与沈婉怡案件有关的所有资料已摆在桌上。
　　程仲海愁眉不展地站在投影仪前，看着那些扎眼醒目的照片心里感觉压抑。
　　“小张，你给大家说说吧！”他依靠在桌上，左手习惯性地触摸鼻尖，棱角分明的脸庞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一旁小张点点头。
　　“死者，沈婉怡，女，16岁，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前凌晨一点左右，因后脑受重创导致颅内大出血，当即死亡。
　　我们对现场进行勘察，发现别墅内一切正常，除二楼第三间卧室被褥是凌乱的，其他么没有找到任何搏斗的痕迹，也没找到使沈婉怡致死的凶器，更没有找到血迹。不过我们在第三间卧房的枕头上发现了头发，经化验DNA与死者相符，可以证明这是死者的卧房。
　　据周围邻居们说，大概半个月前死者的母亲沈嘉蔚出国，出国前曾和死者激烈地争吵过，后来一直是沈婉怡一个人住在别墅。这个小姑娘一向独来独往，每天放学回家很准时。但张老太太说就在上星期五晚上小姑娘凌晨两点多才回家，当时是被一辆黑色轿车送回来的。路边的摄像头那天出故障了，没有拍到车牌号！
　　后来我们在对沈婉怡的同学进行询问时发现，小姑娘的性格十分内向，与同学关系不融洽，仅仅转学到现在的学校半年就和班里的同学打过三次架。 至于，在校外她没有人际关系。程队，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小张将投影仪关掉，拧亮了分析室里的LED灯。
　　啪，白晃晃的灯光打在程仲海脸上，出奇地刺眼。
　　其实就小张说的情况，他比她了解的更多。因为和沈嘉蔚认识半年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女儿，那时是沈嘉蔚刚把女儿从外地接到本市。
　　小女孩脾气很怪，几乎不愿意和别人交谈，每次程仲海都感到她看别人的眼光总带着敌意，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和烂漫。
　　但话说回来，这一切的不和谐不都归结于她过早成为留守儿童，过早离开父母么？
　　说起她的母亲沈嘉蔚，程仲海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强人。她本人单亲家庭，没上过多少学，高中没念完就辍学混社会，十七岁怀孕生下沈婉怡。当时孩子的父亲因为害怕担责任跑了，她就独自把孩子养到五岁。
　　后来她将孩子交给母亲，一个人出来闯荡。因一次偶尔的机会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百货商场的女老板。
　　当然一个女人在外打拼是相当不容易的，她的事业期间也大起大落过，不过最后都因为胥郑良的帮忙，让她稳住了现有的一切。
　　显然，她现有的一切和胥郑良关系莫大，她很感激他，除了当时因为在自己事业走入低谷的时候，胥郑良的出现让她的企业起死回生外，还因为她还以为她会成为胥郑良的女人而感激他。不过，后来事实证明是她的期望不现实。
　　胥郑良有老婆孩子，人活得过于风流潇洒。身边的女人更是多得数不清，大都是年轻漂亮的，对待像沈嘉蔚这种过了年龄的女人也只是玩玩，从未认真过。
　　不过，还好她有她的事业，她有她的生活，她可以完全不依靠他而生存。
　　就这样，在这座冰冷的城市，她孤独地生活着。
　　其实早些年沈嘉蔚刚发家，她也想过要接母亲和女儿过来一起生活，但她母亲却坚持要待在老家。为了弥补自己对母亲和女儿的陪伴缺失，她只好不断地寄钱寄东西回去，直到她母亲因为癌症过世，她才强行把女儿接到身边的。
　　“好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回家吃口热饭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查案！”程仲海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凉水，像似举杯饮恨，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怎么水入愁肠却更加让他心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