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么多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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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莫却再难入眠，不断地回想梦中那个身影，希望能在关于梦境的记忆消逝前，将这轮廓在脑海中刻画的再深一些。
仔细对比了自己印象中大大小小的男仙女仙，实在没有一个人能匹配的上。
难道这个梦里人属于人界？
飞升上琼华天后，他因为这不高不低的仙位，和只是被指使着看管神树，向师父讨要令牌又屡次被拒，所以从未有机会下界。
想来可能是在他在凡间游荡时遇见的人吧，只可惜自己凡间历劫的记忆在飞升时都散去了。
莫却怎么也没想到，了断情缘孽根的自己今日竟无端做起梦来，实在匪夷所思。
越想越心中焦急难解，绕着大树走了一圈又一圈，树下氤氲仙气被绣着云纹的衣摆划出一个圆圆的圈。
这样毛驴推磨似的转圈也不起作用，莫却干脆来到十五重天的菏泽池找卿书上神闲聊。
莫却在菏泽池上的石桥小径左拐右拐，终于看见卿书负手躺在一个亭子的长椅上，向池子里随意泼洒着鱼食。
各色的锦鲤拍甩着尾巴抢着进食，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还有些不知饥饱的鱼吃的太撑，快翻起了白肚，大口大口地吐着泡泡。
“这鱼再喂下去都快撑死了，你不怕半夜找你索命？”莫却上了亭子，坐在另一边长椅上说道。
卿书听得莫却言语，也没起身，转过身子侧卧着回答：
“你说咱俩，论长相，天界数一数二吧。论神格，法力也算上乘吧。那怎么着也得是征战四方的武神才对啊。偏偏一个养树，一个喂鱼。”
听着卿书抱怨，莫却并没有回话，还是在思考那个模糊的梦。
“你说，是不是很憋屈，明明什么都不缺......”
“不，我不缺，你缺。”莫却终于回答了一句。
“来来来，你说，我缺什么。”卿书“呼啦”一声坐起身来，誓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莫却也正襟危坐，严肃地回答：“缺自知之明......”
卿书一听，气得拔出脑袋后面别着的折扇，以扇比剑刺了过来。
扇子离莫却脸庞三寸就停住了，卿书歪头一看，原来是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似乎一点都没用力，可是卿书却是一点也动不了折扇。
最后卿书干脆一脚蹬在长椅上，两只手用力向外拔，吃奶的劲都使了上来。脸色先红又紫，腮帮子都鼓了两团气。
穿着米色长衫的卿书上神，现在就像个筷子上插了个红面团子。
“罢......罢了，看你这么喜欢这扇子，本上神大人大量，送你了”
卿书放弃了尝试，躺回原来的长椅上，嘶嘶哈哈地喘着粗气，宛如烈日炎炎下的一条败犬。
“我是有正事跟你说的。”莫却把折扇揣到袖兜里，心事重重地说道。
“这是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你有这样的开场白，咋，你看上哪位仙官了？”
卿书撑起身子，盘腿坐了起来回复道。
“哎，那个，你会做梦吗？”莫却一脸神秘地问。
“会啊，我做梦都是各种鱼，甚至梦见我变成了一条鱼。”卿书也一脸认真地回答。
“不是，我是说，梦见陌生的人，可能是人界的人。”
听到莫却这么说，卿书倒是感兴趣起来，说道：
“怎么，不是说你失去了中间在凡间历劫的记忆了吗？我就一直好奇，像我们寻常仙家，飞升时从来不会有记忆消散的情况的。”
莫却其实也一直奇怪，其他记忆都还好，就是被罚在凡间的那段时间，记忆空白。
思来想去，莫却还是觉得，这些问题的答案，应该就在凡间。
不过这么多年的沧海桑田，日月轮换，答案可能早已蒙尘。
他在凡间认识的故人，怕是连森然白骨都无处寻了。
不由得一声哀叹。
眼见莫却一反常态的模样，卿书着实摸不着头脑，戏谑道：
“你是梦见了什么，莫非你在凡间欠下什么风流债，现在心里幡然悔过？”
莫却站起来身来，问道：“怎么样才能到凡间呢？”
心知师父大概率不会应允自己下界，莫却开始思虑有没有别的法子。
“简单啊，去找天君，只要天君首肯，你师父也不能拒绝的。”
“这不相当于说了句废话嘛，就咱俩这身份，兴许天君他老人家都不记得了。贸然去找他说要下界，怕是小命难保。”
“说的也是，早知今日，当初打死也不飞升成仙......”
莫却觉得卿书这句真是不无道理，世人挤破头了修道成仙，却不知神仙根本了却不了烦恼，更像是只失去了快乐。
“要么这样，你去把我的树砍了劈柴，我把你这鱼捞出来放血，咱俩被贬下凡算了。”
“你这馊主意猪听了都摇头。”卿书下意识摇着头说。
莫却无奈，又坐了下来，背对卿书看着池里的荷花问：“那你有猪听了能点头的好主意？”
“要是世间不平，妖邪作乱就好了。”卿书回答。
想到这么多年的太平，虽偶有妖邪为祸人间，但也轮不到自己和卿书这般角色上场。
莫却觉得还是自己的方案更靠谱些。
看卿书又在长椅上瘫着，莫却默默施起阵法。
卿书想也没想到就一个眨眼的功夫，这池子的鱼就齐齐飞了出来。扑腾的鱼尾裹起来无数水珠，在空中形成弧线，阳光一照都映出了道道彩虹。
“卿书，快，我杀鱼，你砍树。”莫却右手维持着阵法，左手招呼卿书道，眼里甚至还带一丝略带狂热的兴奋。
“祖宗快住手！”
卿书万万没想到莫却竟然是认真的，慌忙喊道，连滚带爬地跌下长椅，让莫却住手。
自然只是个小玩笑，莫却只是想看看，这个一向行事缓慢的卿书着急起来，会是何等模样。
看莫却收起阵法，鱼儿纷纷跌落回去，卿书才算放下心来。
正欲兴师问罪，亭外竟然来了一个小童。
那仙童施礼开口道：“莫却上神，尊神寻你说有要事相商。”
莫却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年都是他死皮赖脸地去找师父，这还是第一次师父派人叫他去“有事相商”。
难道我说的话师父真有考虑？莫却心里一阵激动，连说“好”，便随着小童回到十六重天。
临行前，回头瞥了一眼又躺着百无聊赖喂鱼的卿书，产生了一个想法。
怀着期待紧张的心情，莫却来到九黎尊神面前，郑重地施了一个大礼。
九黎看着莫却，问道：“不肖徒，当我面顶撞人家北冥星君，你可知罪？”
莫却连忙应答：“是，师父，徒儿知罪，知罪。”
九黎心里冷笑，这小子果然是心里有小算盘，平常吃不得半点儿亏的，今天竟然这么爽快地说什么“知罪”。
看着师父沉默，莫却也想，这样自己讨好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又补充道：
“不过徒儿说的也是事实啊，那北冥星君确实修为......”
九黎连忙咳嗽两下，幸好北冥星君不在。
“事实归事实，以后别这样当面说别人修为低，多尴尬。”
眼见师父并没有多怪罪自己的意思，莫却表示谨遵教诲。并趁热打铁问到关于他之前提的建议，看他师父如何考虑。
“关于‘灵’的处置，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莫却心里慌张起来，默念：“别说‘但是’别说‘但是’。”
“但是......”
一听这两个字莫却就开始打蔫，剩下的什么“异常狡猾”、“修行极快”、“常为人身”等等的都没大听，准备等师父说完，鞠个躬就回去杀鱼了。
“所以准了，但不可亲自出手，及时汇报为师。”
“好的，谢师父......啊，是真的嘛？”
终于回过神来，莫却又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怎么，不想去？”九黎反问。
“不敢不敢，徒儿定不辱师命！还有，师父，既然你刚才说这灵难对付，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能带一个帮手吗？”
九黎闻言，觉得也在理，多一个人看着，还能让莫却收收心，便说：
“好，不过这天界诸仙，你似乎都不熟络。”
说的好听是不熟，说的不好听便是不待见他，九黎自己虽为尊神位高权重，却也难逆人心荒缪成见。
“十五重天有一卿书上神，近来倒也无事。”
九黎点头应允，命小童将令牌交给莫却，嘱咐道：
“万事小心，有关你们下界之事，我自会告于天君，退下吧。”
莫却接过令牌来，极力忍住笑容，施礼拜别。
出了尊神仙邸，张大嘴巴无声大笑起来，惊得路过小仙官不敢打招呼，远远地绕行而去。
一路憋笑到自己住所，掩起门就蹲在树下笑出猪叫。
粗略收拾一番，便奔向十五重天的菏泽池，见那卿书还如刚才所见躺着喂鱼。
卿书这次倒是察觉了气势汹汹的莫却，见那风风火火的模样，还以为他又来准备杀鱼。
“可别再拿我的鱼开玩笑了啊！”
卿书站起身，张开双臂做阻拦。
莫却难掩兴奋，一言不发就是笑，看的卿书发毛，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话快说，别笑了。”卿书躲在柱子后面，说道。
莫却也没回他话，扯起他的衣袖就说：“走，去人间！”
被拽着的卿书被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也问不出缘由，只当是莫却犯起了疯病。
就这样，一个在前面痴痴笑着步履嚣张，一个被拽着一脸疑问撒着鱼食，走向天门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