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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圭璋印 ...

  •   古玉眸子一亮,循着声音穿过竹林,透过青砖花墙,望见院内有一小片练武场,几个十六七岁样貌的少年扭打在一起,满身泥土好不狼狈。
      少年们打架,没什么章法,兵器符咒一概用不上,只是撸胳膊挽袖子,抡起拳头就上,跟乡下野孩子打群架似的。周围还围了一群人呐喊助威,周爻就是蹦地最高嗓门最大那个。
      古玉:“......”
      看吧,人家逍遥地很,哪有什么烦心事。
      有个眉心点了朱砂痣的少年打架最为勇武,招式灵活不拘一格,连挠痒痒上牙咬这种小孩过家家的法子都用的娴熟,对面地对手到底还要点脸,终于让他一个鬼脸扮地破了功,劲一松被他撂倒了地上。
      “呵,老匹夫!打不过我吧!”朱砂痣少年吐气扬眉,从几个躺在地上打滚的人身上迈过去,走到一旁的桌案上,端起一盘碧莹莹的灵果,拿了一个放在嘴里咔嚓咬了一口:“我的了。”
      边说边一个个抛给在场的东珩弟子:“来来,东珩的人人有份哈!”
      另外几个输了少年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严拂心你胜之不武,有本事咱们再比过。”
      “比就比!哪次不是我赢!你划出道来,比什么?”严华嘴里叼着果子,拢了拢散乱的头发。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哑了声,没有一个接话,周爻拼命给他使眼色,严华却没看见,见另外几个人都灰溜溜跑回了人群,躲到自己宗门弟子身后去了。
      他眉毛一扬:“怎么样,怕了吧!我告诉你……”说到一半终于察觉氛围微妙,一回身就见沈沐笙和梅鹤臣立在三丈外,一个面若冰霜,一个皮笑肉不笑。
      严华一个激灵,三步并做两步赶紧躲到周爻身后,悄声问:“两尊大佛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周爻无奈:“师尊,我眼睛眨抽筋了,你好歹看我一眼啊!”
      “他们不是去西昆宗找相好去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尊你可小点声吧,打量他俩听不见呢!什么会相好,那是品茗论道。”
      沈沐笙和梅鹤臣先是对着刚才胡闹地几个少年行了一礼:“师尊!诸位尊长!”
      被点名的几位蝉蜕大能也不好再装死,只好领着一众弟子回礼:“沈堂主!梅堂主!”
      “阿爻!我临行前让你照顾好师尊,不是让你带着他打架的。”沈沐笙面色微沉,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
      “没打架,我和几个长老是在切磋,切磋……”严华张口反驳。
      沈沐笙一个眼神扫过来,严华便讪讪地闭上了嘴,任由他数落周爻。
      “若是师尊闷了,你邀几位长老来叙旧清谈,自是无可厚非。就算带着师尊去听曲吃酒,我也不说你,但你怎么能带着尊长们打架呢,若是磕了碰了,你如何担待得起?东珩又如何跟其他宗门交代?”沈沐笙看了眼几个鼻青脸肿的长老,叹了口气。
      几个长老一听,这是要赶人的意思,连忙摆摆手:“不打紧,不打紧。叨扰了这些时日,宗门还有要务等着处理,这就告辞了。”说罢,扯扯自家弟子的袖子:“走了走了。”
      弟子们只好御剑,驮起自家师尊,与东珩众人道别:“严宗主,再会了。”
      “哎你们别走啊!没玩够呢,带你们去东海抓美人鱼!”严华把断了两根扇骨,被撕地一条条的象牙扇挥地呼啦呼啦响,一脸的恋恋不舍。
      “师尊!”梅鹤臣冷清地声音传来。
      “哎!”严华立马换上一张灿烂的笑脸:“怎么啦,宝贝徒儿!一路上冷不冷,眼下饿不饿?想师尊了不曾?”
      梅鹤臣依旧冷着脸:“师尊这段时日愈发懒惰了,功力竟无任何进益。若将玩闹的精力用到修炼上,早就能御剑了,何至于还在这里玩泥巴。”
      周爻赶紧上前,将严华护在身后:“梅师兄,是我带着师尊出来的,要罚就罚我吧。”
      梅鹤臣看都不看他,紧盯着严华:“请师尊跟我回梅隐堂,闭关。”
      严华面色一白,头摇地像波浪鼓:“我不要闭关,我不要去你那!”
      一旁的沈沐笙语调缓和下来,劝道:“师尊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东珩。虽说眼下咱们宗如日中天,但其他三大宗门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况且人家的蝉蜕仙者比我们多。若让西昆、南冥、北辰几家的蝉蜕先修炼至中期甚至后期,就凭我们师兄弟三人是护不住师尊的。到那时,咱们东珩就只有俯首贴耳任人摆布的份。你以为那几个蝉蜕是来找你玩乐的?人家是来探探你的底细,看你功力到底修至几何了,只有师尊您还在傻呵呵认真跟人家玩游戏。”
      一番大道理说的严华耷拉下脑袋,摆弄着玉带蹀躞上的小金钩,小声嘀咕:“好嘛!修炼就修炼嘛!我不要去梅隐堂。”他伸手搂住周爻的肩膀,“我要跟阿爻回莲清堂。”
      梅鹤臣咬牙,瞥了眼他放在周爻肩上的手:“梅隐堂不好么?”
      “你那里冷的很,又没有好吃的好玩的,我才不要去。”
      周爻扶额:“我的好师尊,你快别坑我了。哪次你都说不去,最后还不是去了。别闹脾气了,你先跟梅师兄去,我明儿去看你。”
      “我不!”严华从袖袋里一通翻找,拿出一块巴掌大的圭璋,顶上雕刻着群山,玉石中丝丝缕缕似有云雾烟霞,细看时,那烟霞飘飘渺渺组成了东珩宗历代宗主的名讳。底部是一方印章,刻着“东珩宗印”四个古体小篆。
      他把圭璋往周爻怀里一塞:“阿爻你拿着,我受够他俩这么管着我了。三个徒弟,两个死板无趣,就只你和我好,以后我就把宗主之位传给你。”
      周爻像捧了个火栗子,回头看两位师兄的脸上已经凝了一层霜,赶紧扯开严华的袖子,把圭璋扔进去,又在袋口处系了个死结。
      “师尊好好的,怎么又要考验咱们兄弟心齐不齐呢!您放心,以后大师兄当了宗主,我定然全力辅佐,肝脑涂地!”周爻打了个哈哈,摆摆手:“我先回,先回。”
      说完脚底抹油,蹿上竹梢飞了。
      躲在一旁听墙角的古玉,见周爻要走,赶紧跟上去,临走前向武场回望一眼,只见那个师尊被他徒弟捏着手腕拉走了,嘴里还不停控诉:“阿爻这个不仗义的家伙!梅鹤臣你放开我,我要把你逐出师门!”
      “闭嘴!不然让你闭关三年!”
      古玉挑眉,心下了然:原来仙界的规矩跟妖界不一样,师尊是要听徒弟的话。
      循着莲花的清香,古玉很容易就找到了浮莲峰,周爻前脚刚一落地,古玉后脚就跟了过来。
      此时人间夏末秋初,浮莲峰莲池里的莲花,也跟应景似的,那么馥郁的灵气就是不吸收,非把自己弄成一副风卷残荷的凄惨模样。
      周爻沿着池中的石桥慢慢走着,到真显出几分萧瑟落寞来,只是这落寞来没来得及感染到后面跟着的古玉身上,就被一阵刺耳的敲锣声震地七零八落。
      “师尊,你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梳着两个朝天总角,手里提着铜锣颠颠地跑到周爻身边,去牵他的手。
      隐去身形跟在后面的古玉,眉头拧成个疙瘩:我才走几年,怎么还收上别个徒弟了。
      周爻笑笑,好脾气的任由小孩牵着手往里走:“大智啊,做得什么好吃的。”
      “烤笋干,炙肉,糯米藕。”周大智把铜锣挂在屋门口,等周爻进了门,咣当一声把门关了,还嚷了一声:“你走开,不许进来!”
      差点被门夹到鼻子的古玉吓得神情一凛:“……”
      怎么滴?自己的隐身术破功了?
      他不死心地钻进门缝,从背后拍了拍周大智的肩膀:“哎!小孩!你能看见我?”
      周大智回头,一脸不耐烦:“你那么大个人,我能看不见么!天快黑了,回你的兰静堂去,我可没给你做着饭。”
      周爻回头:“大智,你在跟谁说话。”他四周打量一圈,院子里除了他俩空无一人。
      古玉见他望过来,下意识想躲,见他什么都没发现,心下又有些失落。
      周大智惊疑:“一个兰静堂的弟子啊,就在这呢!师尊看不见?”
      周爻摇头:“你要是练功累了就休息一会,别再给自己整出幻觉来。哪有什么人,快进来吃饭吧!”
      “见鬼了!”周大智伸手在古玉身上捞了一把,果然只摸到一团雾气。
      只是周大智进屋,那团雾气也跟着进屋,把门窗都关得严丝合缝都关不住他。
      师徒俩吃饭,古玉就托腮坐在一边看着。反正周爻看不见他,那小屁孩能把他怎么样,他才不怕。
      “喂喂!你往哪看!盯着我师父瞧什么!”周大智实在看不下去,把碗筷一摔,指着古玉的鼻子骂。
      古玉也不恼,冲着他的指尖幽幽吹了口凉气:“你师尊好看啊,不看他难道看你?我偏要看,不但看他吃饭,等会儿还要看他沐浴更衣。”
      “你敢!”周大智气得脸色通红,拿起筷子就要戳古玉的眼睛,“打死你个登徒子!”
      古玉跳将起来:“来追我啊!”
      周爻眼瞧着自己的傻徒弟,举着筷子呜呜呀呀在屋里跑了三圈,喊打喊杀的,马上要疯,赶紧拦下他:“大智,你吃错药了?”
      周大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的古玉:“师尊,咱们这怕是混进来邪物了,你去取相妖器,我非让这家伙现原形不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周爻只看见,青铜铁架上烤着的嫩肉发出诱人的香气,哪有什么西。
      周爻耐心磨没了,拎着周大智的后衣领把人从门缝塞出去:“回屋睡觉去,别在我这散德性。”
      门板被拍得啪啪响:“师尊我说得是真的。真有邪物,他还觊觎你的美貌,要偷看你洗澡。”
      “滚蛋!什么跟什么!有什么邪物,你师尊我蚕衣修为看不出来,你一个肉/体凡胎却能瞧见。一边去,这几天别在我跟前晃荡!”周爻随手掐了个诀,一道符咒打出,将门外哭天抢地的周大智弹飞了。
      碍眼的熊孩子终于走了,古玉美不滋儿地坐到周爻对面,修长的食指点在桌面上,不自觉地画圈。
      把周爻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越看越觉得顺眼。只是没发现他送得小黑鱼。
      原来人家真的没带在身上。
      古玉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吃过晚膳,周爻简单收拾了,准备了浴桶正要沐浴。
      古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就在周爻脱了外衫正要解里衣带子时,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师尊,我要跟你睡!”
      讨厌的小孩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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