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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敛初愿 ...

  •   敛初愿

      “喂,司命,闹够了吧。这次又是谁啊。”

      “这一次的大概是月噬吧?”

      “月噬?”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熟悉。

      “沧澜当年铸了三件神器。月噬,镜琴,碧落。”

      “神器月噬,难道不应该是个物件吗?”

      “是。但月噬是三件神器里面唯一一个本身有着灵识的神器。”

      月噬化千月横陈之光化箭。浸五千仞月清辉为身,生天地独孕之灵识,成了这么一张如月般的神弓。因其本命中自有灵识,封为月噬星君。

      几千年来司人间狩猎,但却在无意之中救了一命险些葬身天虎腹的女子,只为与她长相厮守,入轮回盘,剔了神谕,化了神骨,不得再铸成神器。

      这样的惊天动地的故事,势必是要偷偷看上这么一眼的。挥手铺开的仍是我那万年舍不得丢的白纸,那前尘往昔便浮现在眼前。

      九重天宫上的月噬星君,只因动了情念,逆了天伦。那女子名唤莲笙。是那观音池中的白莲修得的人身。天宫的琼仙宴倒也阴差阳错的让之前的救命之恩一面之缘便入了彼此的眼,彼此的心。眼中心中除了彼此再容不下任何人。

      天庭律法无情。神器就算做得了星君,也只得灭人欲,绝六根。而这份情却让他为之与天地搏三世芳华。那日轮回盘下,她痛苦的看着他,她却只是一声轻笑。轻轻地的握住她的手。

      “不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也曾天真的想过,往后可以真的偕老白头,却殊不知,在他们的背后有一双大手,始终在操纵着他们的命运。

      三世为人,一世初。

      这一世,他是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而她却是武林正派的嫡系独女。还真是命运作弄,这般冤家路窄,武林人士围剿魔教,她也在其中。那日听闻在乾坤镇的九郁林,有魔头的踪迹,她倒是也是年少轻狂,提着剑独闯九郁林。

      “妖人!滚出来受死!”鹅黄的衣衫飞扬,持剑立在那一林桃花之中,美艳不可方万物,琴声淡然,似高山流水,宁静祥和。

      只一人一袭白衣,青丝未绾坐于树下抚琴,琴声骤停,那男子却是一声轻笑。

      “妖人没有,在下倒是有一个。”脸上配着纹了金凤的白瓷面具,腰间系一只翠绿的玉箫灼灼。

      “你是谁?”

      “在下无骅。”琴音又起,伴着那带着七分笑意的答案传进了莲笙的耳朵。

      “你就是魔教教主?”莲笙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个一身出尘的人和那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联系到一起,那语气似不置信,却仍是宝剑出鞘,直直刺向那树下抚琴的男子,而他却不躲,只轻叹一声。

      “姑娘何必着急,侍影阁的杀手马上就到这里了,等我与他们拼的两败俱伤之时,姑娘再出手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这等小人行事,我做不出来!”果真是名门正派的子女,连话语都是正直忠义。

      刚听见脚步声,还未见人那利箭更快却已经破空而来,堪堪划破那男子的脸颊,那金凤纹饰的面具碎了一地。单手提起那张凤尾瑶琴,拦腰抱住女子往桃林深处飞奔。过不多时,似是进了一个阵法,林木掩映,落英缤纷,莲笙挣开他的手却出乎意料的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这时候莲笙才发现无骅背上竟全是箭,有的竟已经没入大半,怎么会?刚刚是为在护着我?所以便替我挡下的?

      惊奇的睁大眼睛看向他,半晌却只挤出一个字来“你……”

      “姑娘要是想杀我动手便是,趁现在我无力还击,若我安然无恙,十个你亦不是我的对手。”

      “你刚刚,为什么不躲还要救我?!”

      “世人皆说我嗜杀成性,可我素来只杀天下该杀之人。也许我是魔教教主的缘故吧。”这时候她才仔细看清楚无骅的样子。发白的脸色,就连唇色也变得苍白,那英气逼人的一张脸,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又记不得了。

      “别说了!”大叫着不想让那人再开口,可那人却是目光灼灼的对上他的眼。

      “我若说,我喜欢你。你可信我?”

      她却一时间慌了手脚,却看见他的目光一下子暗了许多,掺杂了一些十分复杂的叫她难以捉摸的东西,无骅有些空泛的声音响起“你不记得我了,笙儿。”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喂!?别死!我不许你死!”使劲拍着无骅的脸颊唤着他的名字却换不来丝毫的回应,将他背上的羽箭使劲拔出来。

      用身上家传的伤药封好几处最严重的伤,那么重的箭伤,这么一点药根本没有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她死,好像还有很多事没有问他呢,他不能死,不能死。

      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去找一潭清泉,小心翼翼的用草梗送进他口中。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发呆,为什么要救他呢?又为什么会觉得他是记忆里的一个人,却记不得那人到底是谁了,只是觉得在心里模模糊糊一直有一个人影,想不起来了。只隐约记得那人对他很重要。

      又是谁在什么地方哭的撕心裂肺,大雨倾盆。

      无骅幽幽转醒,就看见那鹅黄的一角,心下一动,“我没死?”那声音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

      “没有。”

      “为什么?”无骅忍者背上的剧痛坐起身子。难以置信的问莲笙。“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像是我记忆中的一个人,但我……记不得,也不知道他是谁了。”

      “笙儿……”

      “你走吧,我不杀你。”

      “我……”

      “快点,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话音未落,那一袭扬起的白衣让她摸不着边际。

      清冷的月,清冷的风吹得彻骨,凉的凄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离开了之后,她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在感觉不到以往那种温暖的心跳,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当她游荡数月想去家里好好休整一下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爹娘笑盈盈的言语和小桃,秋儿欢喜的一句。“小姐你回来了?!”

      而是那高挂在天边残如狼牙的弯月,铁寂肃杀,清冷的大门,门前却没有了昔日那明亮的纸灯,整个夜风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两扇朱漆的大门紧紧的关着,似乎在封藏一个不能启齿的秘密。拍着那铁木的大门。

      “管家,管家,我是莲笙!开门啊!”唤到了声嘶力竭却还是不见半点动静,手下一个用力,那两扇看似紧闭的大门竟是虚掩着的,而那门缝中扑面而来的腥臭让莲笙止不住的呕吐,而当那两扇朱漆的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让莲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走到了人间地狱。

      而不是往日那个欢颜暖语的家,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却是凝了一层厚厚的血液,一片腥红,那半干涸半血淋的样子甚是骇人,地上的残肢、碎片那地上的原本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现在连尸体都算不得了,头颅手臂,甚至是手指耳朵也被残忍地割下,体内的脏器也被那生锈的铁钩带出躯体,倒像是一座活生生的屠宰场。

      “爹……娘……不会的!不会有事的!”踏着那一路的残肢躯体,趟过那一条血河,急急地往主屋中奔去。

      “不!不!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冲进那高大的建筑,声声泣血。

      “爹!娘!”那样严厉的父亲却往往对自己宠爱有加,那温文舒雅的娘眼中的爱意,似乎还在眼前,可现在四下空荡荡的室内,那慈父慈母竟被人一剑穿胸连在一起钉在了大梁之上。死相骇人,却让几乎崩溃的莲笙彻底溃不成军。放声大哭。

      “爹!娘!啊!——”撕心裂肺的叫喊惊起了一群食腐的乌鸦。灰暗暗的,阴沉沉的天。白家上上下下一百一十三口除了她,无一生还,就连那院中的老狗和笼中的鸟雀亦没有放过。

      收敛了父母的尸身,下葬,做了法事,驱散了阴魂。莲笙就这么跪在爹娘的坟前。呆呆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枚梅花镖。莲笙认得出,那是魔教的东西。

      “爹!娘!孩儿定为你们讨回公道。无骅!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骤然收紧的手,任凭掌心里的梅花镖的尖角印进血肉。鲜血染红了那枚梅花镖,倒像极了那傲骨的红梅。

      长跪不起,三叩九拜。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只碧绿的玉箫时,眼中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开来。这玉箫她也认得,无骅的随身之物,那日她便见过,只是她没有想到过,再见时竟会在自己的父亲手中。死死地攥着。致死也未曾放开分毫。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父亲手中取出。无骅,你恩将仇报!此仇不报,我白莲笙誓不为人!

      当她再一次提剑找到他的时候,已是第二年的初春,那人仍是不躲不闪,任凭他将那削铁如泥的宝剑横在他颈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灭了白家?!”

      “笙儿……”那人的目光不躲不闪对上他的眼睛,淡淡的。

      “我若说不是我做的,你可信我?”他的话似是有魔力一般。闻言,却让白莲笙狠狠一怔。

      “信,你若说不是你做的我就信。”他只是片刻便笑开了,笑的像是那人的阳光一样和煦。

      “嫁与我,我护你喜乐无忧可好?”他的追问像是带了魔力,让莲笙顿时丢盔弃甲,扔了手中的长剑,毫无顾忌的扑进无骅怀里失声痛哭。这样的一切像极了一场巧合,又像是一场局,究竟是什么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红衣华服,她也同那些待字闺中的女儿家一样欣喜,那窗下偶然传入她耳中的话却让她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哎哎,你知道吗?那女的真傻啊,全家上下一百一十三口全都被杀了呢。”

      “怎么回事啊?”

      “我知道,我听一个兄弟说啊那天晚上确实看见教主带着他们灭了白家满门的。”

      “啧啧,真可怜,也真够傻的了,不是教主还会是谁手中有断玉可以调动教众的?现在还要嫁给自己家的仇人为妻,真是不知廉耻。”

      这话却像是重锤,句句砸进她心里。我竟是,错信了他?还要嫁给自己的仇人?!哈哈哈哈哈…… 白莲笙,你真可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疯狂,他是魔教教主啊?!你竟然要嫁给你不共戴天的仇人?!白莲笙,你居然还信他的鬼话。白莲笙你真是这全天下最傻的人!

      笑着笑着竟然这么落下泪来。

      杀意起,情意绝!藏了那寒光隐隐的匕首,那一天红烛高点,三拜天地,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他的妻。红烛帐暖,她狂笑着出手,在那青罗帐,鸳鸯枕前予那人一剑穿心。

      匕首就那样直接没入了无骅的左胸。可他仍是挂着那淡淡的笑意。

      那一瞬院中的桃花尽落。一院芳华尽逝,落英缤纷,花雨纷纷。无骅却是先开的口。“笙儿你终是不相信我,我昨日捉了凌空派的掌门,是他趁着我伤重回教中的途中偷了我的断玉,又易容成我的样子,调动我教众为报私仇,借我的手灭了白家。他先前和你父亲有些过节,如今又加害于我,只是,笙儿,你终是不信我。”

      他说道最后剩下的只有苦笑。“你为什么不躲?!”

      莲笙从未这么害怕,就连父母去世她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我啊,想赌一次,赌你会不会对我心软手下留情……咳咳,用我的生命下注做一场豪赌,可是我还是输了。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只是可惜了。笙儿……咳咳你终是不相信我。”

      抬手小心翼翼的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描画那脑海中的眉目。“好好照顾自己。我累了,再不想记着了,忘了吧。”那双眼终是带着无尽的眷恋和不舍,却终是敌不过时间。

      那双目如典漆的眸子也缓缓地合上了。

      这一世,又是生死相隔,相爱相杀。

      我本以为这一世的结局悲苦,莲笙并未对无骅动情,但是我却是看错了。她就抱着他冰冷的身子坐在地上。

      “我怎么能?怎么能忘?!我知道我是爱你的,但我杀了你,我会独活吗?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会去陪你的。我怎么会忘了呢。”贴上他冰冷的唇,在那一瞬,前尘往事的记忆重回脑海。

      她怎么会忘了当年是谁甘心为她跳下轮回盘废了真身,对她轻笑一声。“不痛,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她怎么会忘了是谁为她倾尽所有,只为她平安喜乐。

      重回了记忆,而他却不再记得她。

      魔教教主被白家嫡女所杀,当之无愧的成了武林英雄,但那女子却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她对那农夫说过。“请把我与他葬在一起。”以断玉为偿,那女子连拔剑自刎的时候依旧笑的平静。这样的一片桃林,一处孤坟,长眠两人,生不同衾,死则同穴。

      来生,我一定会记得你,记得你曾为我倾其所有。

      这段往事不知被何人写成了话本,在那边塞的茶馆里的说书人口中说了几十个春秋。

      总是在说这样一个故事,那茶馆角落里的女子带着银箔的面具,专心致志的听着故事,没有人看见那藏在面具后的脸颊上划过两行清泪。

      “夜将军来了!”不知道是谁的呼喊,她也是循声望去,却看见记忆中那人骑着威风凛凛的骏马,仍似当年,视线相撞的一瞬,她的心跳却漏了一拍,而那人的目光却没有在她身上有过任何的停留,似是陌路人。

      命运的捉弄却与人在控制着时局,不动声色的改变,她记得,而他却忘了。

      那一年驻晴国与天风国背水一战,正是他无骅带兵,一袭戎装威了半壁江山,大获全胜的他却在那兵荒马乱的沙场遇到了一位以面纱遮脸的重伤女子。

      鬼使神差的将她救起,带回了将军府,手下的副官不止一次的劝说,却还是拗不过他,将那女子带了回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道是那一双眼睛犹似梦中人。说是忘,却总是忘得不彻底。

      月噬就是这样,他的神谕就是铭记,虽说是剃了神谕,可那铭刻入骨的东西就是无法改变。

      也许是日久生情吧,那女子伤好了也与他少言几句。他是天风国的将军,而她是驻晴国的人,那日她却笑着对他说。

      “我护你一世安好。”他笑得随意。

      “竟有女子说要护我一世安好,不知是我幸,还是我太窝囊……”

      边塞的最后一仗,前夜他却不急,那女子却邀他对月同饮,他只是笑着应下,却在她翩然起舞时随意和了那么一支羌笛塞曲。

      他笑得淡然,仿佛明日不是去赴沙场,而是衣锦还乡般轻松。

      那一仗天风国大败,被逼入屈灵山之中,军事兵力的部署图外泄,而他却依旧笑的淡然,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着那日,她曾经对他说的话。“我护你一世安好。”

      副官拔剑相向。“将军!杀了她!”

      他却只是挥挥手。“你退下。”

      她却忍不住开了口:“你早知道的,为什么不杀我?”

      “舍不得,总觉得你似乎是早就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聪明如他,又怎会不知道她便是驻晴国的细作。从一开始她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了沙场里他就觉得事有蹊跷了,但他还是将她带了回去。

      她将那镶了翡翠玛瑙的黑金匕首交到他手上。

      “用这个压着我,你们可能逃出去的。”

      他却笑了。“我无骅岂会用我心爱的女子做人质,换我一人独活?我知道,若是我活着走出这屈灵山,死的便会是你。”

      他握着她拿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那皮肉刺穿的声音,她认得,她竟然又一次的亲手杀了他。

      还记得那往日的容颜,还记得那样的前世今生,她的血液几乎全部凝固,却听那人说“我是恨,只是恨,我不能和你白头偕老,再同醉一回。”

      那一年塞外的花也开了,驻晴国立了长公主,这长公主天人之姿却是终身不嫁,不知几度流年已过,那女子月下独酌,忆起那故人。

      日渐孱弱的她却是无声泪下。

      那驻晴国的凤凰花开了,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在那最后的关头,他仍是舍不得伤害她。

      其实无论多少世都是一样的,都是一见倾心,都是那样一眼便注定了万劫不复。也无论多少世都是一见倾心然后便是我负他一世情深,负他一生倾力,负他一世韶华。

      也不论多少世都是一样,只要对上那人,前尘往事便纷至沓来,想忘都忘不掉。

      花落漫天,花雨一场,红纱白裙,却水袖轻扬,美目半敛,一舞翩翩,如同多少春秋华年前,屈灵山一战之前。

      在她的弥留之际,那雕花描金的锦榻旁边却静静立了一个幻影,看的不真切,只一身白衣飘然,无风自动。

      她却笑了:“你来了啊。”

      我无法知道那人是谁,因为我看不见有关他的任何事。

      只听司命的声音沉沉。“那是……沧澜上神……的幻象。”

      “沧澜……”念了几遍这个名字,我却没有任何印象,只知道应该是位天界的大人物,却在这几千年中杳无音信不知为何。

      却看那画中幻想开口:“你还要去找他吗?”

      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平生最艳丽的笑,那么干净明澈。“不了。”

      那幻象半晌不语,却听得她说:“用我的灰飞烟灭换他归位可好?趁他和我还有一世,灵识未泯之时。”

      “逆天而行本就已经是极难的,第二次逆天,他不但会忘了你,你也会灰飞烟灭。而且,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愿意帮你?”她浅笑。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掌控着一切,谁都无法违抗你,但你却没办法去制约那个人,我和他就如你所愿不是更好吗?”这话听着,我总觉得怪怪的,但是还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怪异。

      那一世之后茶楼里的老说书人就换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书生,同样也换了话本,这一折啊,讲的是一位带着英武的将军和公主的一世传奇。

      茶馆里多年前那角落中曾经坐过一位带着银箔面具的女子的位子上坐了一个谪仙斯的男人,那人总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偏头思考着什么。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小书生成了老说书人,终有一日,那男子微微动了动唇角轻轻吐出两个字。

      “笙儿。”两行清泪滑下,落在那斑驳木纹的桌上,依稀有一个女子红衣曼舞,花落晚妆,却不再真切。

      那一日之后,月噬星君归位,还神谕,复真身,仍是那当年的一切,只是当他去西天,听佛祖法会路过那观音池时或是在人间狩猎之时,总会觉得少了什么,少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那凝聚起来的画面尽数褪去,成了一指光华散向四处,那光芒耀眼点亮了一整片冥土。

      我捉住了那一颗最后久久不愿意散去的星子,划破了掌心,覆手间,我手中却多了一朵白莲。

      果然执念愈甚,情深意重。这生命相托的情义怎能叫那混蛋沧澜给轻轻易毁去了,不就是逆天,再逆一次就好了。

      我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能骂他,谁都可以,唯独你不可以。我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但我知道,有情,就要终成眷属。

      将那一朵白莲生在一只小鬼给我带来的青瓷广口碗中,无水自盈,暗香浮动。

      这,果然就是她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缕芳魂。

      这白莲若是放在这地府倒是玷污了。还是送回到本来的地方才适合她。那雪白的莲瓣绽放,芳香馥郁,我是被禁锢在黄泉冥土的人,无法去除了人界和这里之外的其余三界六道。

      这要是想送她回去,还是要让司命帮忙啊。“司命,送她回去吧。”我端着那碗素白的莲看向司命。

      大棺材微微颔首,抱着莫璃将那一碗白莲收入袖中,他倒是个好人。

      虽是寡言少语,有时说话虽是毒舌,可我知道他心肠却是极好的。这么几千年下来,早就数不过来他为别人损了多少修为,逆了多少天伦,改了多少命数。

      而我也和他一起成全了不知道多少姻缘,嘿嘿抢月老的活,我喜欢!

      不多时,那大棺材便又优哉游哉的回了冥土,衣角被风扬起,空气中也散了些许的暗香。

      另一处,那天阁楼宇,月噬星君对着一碗放在台案上的白莲发呆,一室的芳香,那清淡的味道却让他觉得,生命又重新完整了。

      也好,那就让她这样也好,上神也无法让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器与她厮守终生,但却给了她生命的留白,虽不得人身,但伴他一世,予他一室幽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世生生不息,永无轮回之苦,甚好甚好。

      铮铮之声,不知为何虚无之中我却为何听见了刀剑折断的声音……是我的幻觉么?

      在我还纠结我是不是幻听的时候这里不知何时有一女子行至我们面前。

      女子的首饰被我眼前那人扔了一地,凤袍加身,但那女子却像是极不喜的样子,撕拉一声,那锦衣应声而碎……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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