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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回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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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忧
“许久前的一位故人?”
“啊,是啊。久到我都不知道为何这命理签为何会在我身上一直放着了。”
“也是仙魔生魂滚滚而来,匆匆而去,我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看看这流年往事便算是回忆了吧。”
手中那卷放了千年的卷轴推开,一直是空无一物的样子,当我触及那封尘的纸卷时,这空白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鲜活了起来。
淡淡的柳色迷了行人的眼,那陌上的杨柳抚烟倒在那白堤之上显得好不艳丽,那一袭青衫的少年素手纤纤折了那刚出新芽的杨柳,衣袂飘然一派仙人之姿。
这般眉目如画倒是像极了那画中的神仙,眉清目秀与女子相比这娟秀倒是更胜三分。
白堤之上却是两行人,这窄窄的堤岸倒是叫他们无意中对上了。清秀无双的少年只一身素衣,一个回眸翩然却叫多少女子动了芳心,暗生了情愫,而这少年对上那一行人出口却是淡漠和不容拒绝的“借过”二字。
如人般清冷,紫衣的男子为首的一行人中便有人想要出声呵斥,却被那紫衣的公子拦下了。
绘了金丝暗画的纸扇无声的诉说主人的尊贵,可那主子淡淡的笑意挂上了眉梢,不动声色的推着下人让了路。寒冬乍暖,苏堤春晓,那紫衣公子的随从不解道。
“王爷,为何如此?”
“没什么,这样的公子,着实有趣。”
我看向司命,却看见他眉头紧锁,倒像是在苦苦搜寻着什么。那青衫的少年便是南宫凤,倒是个和人一样的名字,那紫衣公子便是那时的凌王,付倾歌,这便是他们的初遇。
宏伟的大殿,严肃的宫廷,那朝堂之上一身丞相朝服不怒自威的少年不是南宫凤又是谁?
向那九龙王座上的皇帝进言,字字珠玑,温润如玉。这样一个清凛,谦谦公子的身影却落入了他的眼。
一身明紫的蟒袍,金佩环额的公子还是紫衣,却是王爷的朝服,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的话,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这是他对他的初识。
皇帝的寿宴,大宴群臣,那刚刚入朝接了老丞相的班为官的小丞相被那朝中的大人们拉着灌酒。
“冷大人,恭喜啊,小人敬大人一杯。”
“不敢当。”这么简单的推辞,却反反复复说的几乎让人心烦意乱,那小丞相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往下倒,几乎这不是饮酒,倒像是这小丞相是个坛子,往里面打酒一般了。
只喝的那清净的小脸染上了艳丽的红绯,还是就那样纤细的手腕一翻,杯中的酒液便尽数落入腹中。他就那么看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直到喝道那对他举杯的各路大人都已经喝到案台下面去了,他才撑着那抖个不停的手臂,摇摇晃晃的往御花园外走去。
我看见那眼角含着笑意的男子。
他就这么一路跟着摇摇晃晃的他走出了御花园,可还没等到走出去多远,那小丞相就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直接这么一头栽进了御花园外的卿连池。
他却是心下没来由的一紧,想都没想便跳下了池子去捞那喝的烂醉的小丞相。
把那脸色发白的小丞相救上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啊小丞相倒是有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他一直看着的小丞相,原是女子。可能是落水的缘故,让那小丞相喝的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不少。他倒是高兴,原来他在乎的小丞相原来是个女子。
两个人就这么衣衫尽湿,散在身后的黑发也被打湿贴在颈侧,倒是摄人心魄。看着那明月下一双清明的眼,他倒是决心逗逗她。天太暗,看不清他身上的朝服颜色和花纹。他故意板起脸问那清醒了的小丞相,清冷的声线飘扬在夜风里。
“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入宫为官,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那人却是许久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的吐出几句。
“南宫家世代为相,千秋忠良。可到我这一辈,只我一个子嗣,父亲年迈,膝下无子也不可能再有后人,便只得由我袭了官位,当今圣上也不知道,南宫家无人,先皇便默许家父自小把我当做男儿教养,本应是看不出,但今日一事,是天要亡我南宫家。”
说到这,那原本就消瘦的身子蜷成一团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却轻笑一声,哪里还有刚才的严肃,“你觉得我会告诉别人吗?”
这一句却把南宫凤说的一僵。他却笑了。“只我一人知晓你是女子便好,若是这倾城绝世的容貌被旁人看了去,我倒是有些心有不甘呢。别人我自不会与他说起的。”
“多谢大人。”南宫凤连忙对着男子躬身施了一个大礼。那紧张的语气显然是放松了许多。
付倾歌心道,她竟不知我是王爷,这样也好。
旋即一笑。那笑意几乎晃了人眼,取出那只一直带在身上的白玉萧递到她手上。
“我们会再见的,天寒,我还是快些将冷大人送回府去的好,免得着凉了。”
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虽也是湿的但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起来,也好过他的身份让别人知晓了好,打横抱了南宫凤出了皇宫,唤来了自己的坐骑吹寒这么吹了一路的夜风送她回了丞相府。
把南宫凤送到丞相府的付倾歌不禁在想吹这么一路的冷风只怕是要受凉了。
但是付倾歌倒是先打了个喷嚏,有点冷啊。便动身策马回去。
挥退了下人,沐浴换下一身湿衣服,就这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方才看清那人脱下裹在自己身上的朝服竟是紫缎的四爪蟒袍,那人竟是凌王。
我知道,这便是他们故事的开端。
再后来,太后召见他,“栖凤啊,哀家看这南宫家世代为相,千秋忠良,常为君主出谋划策,到了你这一代又是一脉单传,这不,你也老大不小了,又到了这适婚的年纪了。哀家啊就寻思着,这云罗啊,可是哀家的心头肉,给谁啊,哀家都不放心,唯有你啊,哀家还信得过,所以啊,哀家寻思着找个良辰吉日,让皇上啊亲自下旨,给你们赐婚。”
南宫凤一时间尴尬的只得连忙推辞。“可是太后这……”
不待他说完那笑意盈盈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
“太后这般急着帮丞相大人成家立业,倒是不想着歌儿了。”
“凌王驾到。”一袭紫衣金冠,不是那人又是谁。
凌王平时便是极得太后喜爱的,虽与皇上不是一母所出,但素来最为安分守己,却从也无心政事,所以太后倒也对他放心的很。
“哟,歌儿平日里红颜知己倒是有不少,却是从未见你对谁家的姑娘上过心,这么说可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说出来,哀家为你做主。”
“当真?”倒是一副年少的惊喜和撒娇。
“当真。”太后一见大笑,满口答应下了。
却见凌王对着太后三叩九拜才缓缓开口。
“那求太后把丞相大人许配给我吧。”含笑的目光向南宫凤扫过去却让她一惊。
“胡闹!歌儿!你开什么玩笑?!”太后却急了。
“歌儿没开玩笑,歌儿就要丞相!”平日威风赫赫的凌王现下却是一副小孩子的憨态,跪在地上就差打滚撒娇耍赖皮了。
“不许胡闹,男人娶男人像话么?!”
“以后皇帝哥哥会有很多妃嫔,为皇家开枝散叶,但歌儿却只要他一个。”见太后犹豫,付倾歌继续软磨硬泡。
“依了我吧,我的好太后。”看看跪在地上的付倾歌,再看看一边站着一脸错愕的南宫凤,最后终是拗不过凌王,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轰动了整个皇城,全天下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当朝的凌王要娶当朝的丞相为妻,这男人娶男人……还真是……
“还真是全天下都知晓的婚礼啊。”大棺材似乎是已经想起来了,出言道。
我不解的看着他,大棺材只是摆摆手,示意我继续往下看。
不过还当真是全天下都知晓也最盛大的婚礼,十里红妆,流水宴摆了七天七夜,不需贺礼,几句吉祥话便可换得一餐山珍海味。
“凌王还真是大手笔啊。”
“几世之前,他便许下过承诺,那时还真让他兑现了,但我却没想到,他用的竟然是这种方式。”
洞房花烛,他们都心知肚明,她却没料到,只听得那人在他耳边说。“凤儿,为我穿一次女装可好?”
她有些不知所措,却看见他那灼灼的目光时红了脸,无声应下,生来就做男儿般教养的从未碰过女子的衣饰,换了一身大红的男装喜服,着一身大红的女装。
裙裾飞扬,羽衣霓裳,青丝绾髻,钗珠花黄,绝了一世风华,艳了一世芳华,那份惊艳就刻在他眼底永远珍藏。
相敬如宾却从未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渐渐地这段姻缘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世人的闲言碎语也纷至沓来,最后也被凌王天地可鉴的真心攻破。
终成了一段佳话,但任谁也想不到变故会来的那么快。
那一年的惊蛰。
却见他一人在院中独酌,而她亦是一身男子的衣装,问及他原由时,却看他笑的苦苦,前几日进宫面圣,皇兄要他和亲。
闻言,她却是一怔,良久不语,满心的难过最后都归于平静,终究敌不过君臣忠德。
缓缓开口。“也需应下,都是权益之计。”那时候她便明白了一句话叫情深难寿,更何况,她是以一个男子的身份立足于世上的。
在这些事情面前。她没有说话的权利。
三日后,便是他的大婚,那日,她只在凌王府的明月楼独坐,那大概是离喜堂最远的角落很多年不曾弹琴的她却单单不知怎么抚了一曲《相思垢》。
忧愁的调子倒是合了她的心意,那高楼之上却遥遥望见那人行色匆匆的身影,本想唤他一声却是生生的止住了叫喊,一曲终末,那年久的古琴却崩了琴弦,伤了手指,本以为知音将至,而当她回头,却还是一室清冷,任凭那之间的血珠滚滚。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主动饮酒,她知道,她开始喜欢那种不省人事的感觉了,那一小坛酒叫做醉清风,是当年他们荒唐姻缘的陪嫁吧,遥看那红纱高挂,一夜无梦。
自此便搬出了王府回了从前的丞相府侧的一处别院,也怕那邻国的公主见了不好。
上朝时见那人与那美丽的女子出双入对,面上是恭喜,心中却是难过,那同路的大人便也少不得几声奚落,而她却只是付之一笑。
却是对上那女子的出言讥讽。
“丞相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娈童。”她浅笑不语只是默默的对上那带刺的话语。
而低着头的他也未曾看见那艳丽的女子身边的青年攥紧的拳头。
流年似锦,如今却如同独泛孤舟,月余,心病难医。
丞相告病。再上朝时,方知那皇位竟然易了主。而那新皇位的主人竟然是他。惊愕和困惑让她整个人都崩溃了,但是她是那个南宫凤,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丞相。重新整理了情绪,她还是那个良臣,她还是那个冷面无私的冷相。
后宫不得干政,身为南宫家的人,她也知道。她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当那人一袭明黄的龙袍回来的时候。
而这一次却到了她一直独居的南苑。
满院的桂花飘香,她却仍是一袭男装负手而立。轻笑着似是在问故人,那一句“你来了。”
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之间的那一声轻询。
倒是也带了那……数不尽的苦涩。
他伸出手去,想抚平她皱起的眉,那里却像是打了死结,化不开的忧愁,却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
良久,维持着手悬在半空中的动作半晌失神,讷讷的收回手,轻轻的问道,倒像是怕惊走了那停留的飞燕一样小心翼翼。
“做我的皇后,可好?”
闻言。她却笑了。
这一次却是笑的释怀,从袖中取出那只当年他赠与她的那只玉箫。
萧身光滑温润,似乎是常年被人握在手中摩拭一般,她抬手将那只玉箫还给他。虽是不舍,因为毕竟是那人赠与她唯一的念想。
他却是狠狠一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还是笑着的。“你变了,而我却还停在原地,还是那个南宫凤,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的丞相,我是南宫家的子嗣,就算是到我这一辈止,我也知道我自己的使命,南宫家也有家规,南宫家世代为相,万世忠良,无论子女都绝不可踏入帝王的后宫半步。如今你便是当朝君主,而我是辅佐你的良臣,若是逾越了这一层的关系,我恐怕再无颜去见南宫家的列祖列宗。”
她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来,却是浑然不觉。他看着无端心疼想将那单薄的身影拉进怀中,又怕吓坏了他,他最后只能颓然的长叹一声。
“你走吧。明日我依旧会上朝,只是有些事,对天下人,对你对我,对公主,都该有个交代。”
他看着她在他面前跪下,以君臣之礼。
道一句“恭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拜。便让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万顷宫墙。
他虽是错愕,但却在那日朝堂之上,他仍是澄清了,她与他,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那时年少轻狂,不过是当初的一场闹剧。也澄清了丞相与他从不是折袖。
可这天下又有几人知晓,那不是一场闹剧年少轻狂的笑话,而是真真切切的许了终身。
那几日来提亲的人,几乎踏破了丞相府和南苑的门槛,她却只是礼貌的浅笑着一一回绝。
在那之后她便同文武百官一起,在他的登基大典时,在那百丈高台之下叩首参拜。那一身龙袍高高在上之人的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而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再回望过他一眼,直到那消瘦的影子出了宫门,再也看不见,我曾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结局,想收回那卷白纸,却被司命拦了下来。
“还没完呢,他们可不是这么就了事的主。”
再看那白卷上又浮现了一幕幕过往。
那日宫宴,身为皇上的他只封妃,不立后,老臣们劝谏,而那人却点了她的名字询问她。
“冷爱卿,你说朕应不应该立后呢?”她却如同那些臣子一样,微笑着劝他立后,一如多年前她微蹙的眉淡漠的话。
“都是权益之计,也需应下。”
只听得他长叹一声。
第二日,她便被赏赐了一杯毒酒,罪名便是欺君,她苦笑着接了那明黄的圣旨。到最后一场年少轻狂的闹剧了结与一杯毒酒,世代忠良最后也背上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而她早已看淡。就如同多年前在明月楼独酌一般,皓腕一扬那一杯毒酒便入了喉。
而宫里那人却是坐立不安,直到那日他听到丞相府传出了死讯,他便是发了疯一般冲进太医院,扯着那老太医的领子,几近声嘶力竭的狠声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只听得那老太医磕磕绊绊的道出实情。
原是他找那老太医要的假死的毒药,却被那邻国的公主用家人的性命威胁换了毒药,却又怕圣上怪罪,而减轻了分量,只会制人失忆假死。
南宫凤再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记忆全无,却把府上吊唁的人下个半死。听下人说了因果,南宫凤,便对着皇宫的方向三叩九拜,谢了皇恩,谢他不致她于死地之恩。
同时也告诉那些下人不要声张,便将钱财与了府中下人。卖了宅邸和南苑离了皇城,去了洛阳。以女子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当他得知她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他便觉着那是他这辈子是最大的福音。
听闻他卖了南苑便叫人盘下,常去独坐。
他坐在那桂树下的石凳上,时常在想,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些什么?
龙船画舫,笙歌曼舞,从来敌不过那日她红衣如霞,敌不过他一身素衣白堤回眸。
直到那天,他选择了去遗忘,可是就算人忘了,可心依旧会记得。
始终放不下。那一年,洛阳的牡丹开了,当地的官员奏请圣上前去观赏。
他从她离开之后便再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那时候他就想,去一趟吧,万一能碰见那人呢?
万一她也在洛阳呢。
便走了这么一趟,在那茶楼中歇却听得人说。“洛阳城南啊有一女子,有一残琴,听着落泪,见者伤心,而那女子的容貌也是倾世无双,却不怎么开口说话,那女子的舞姿也真是美!曾经偷偷瞄见过一次呢。”
听着这些话却在眼前浮现了那一人的身影,他从未见过她抚琴,也从未见过她起舞,可他知道,在他心中,当得起绝世倾城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模糊的记忆中隐约有那么一个人,闭目思索,那人与他曾在那梧桐长亭许下过一生一世的承诺,而她却记不起那一袭官服的样子。无意识的去触碰那怀中的玉箫。记忆中那女子的红衣更红,似要燃了这洛阳的牡丹。
那一年长安花好,洛阳更盛。
城南一处僻静的院落,不知怎么不敢去,那牡丹败了,桂花开了,桂树下一场花雨长袖曼舞,本是来赏牡丹,却这么停留了许多时日,终是不甘心,狠下心来去看一看究竟,心中倾城绝世一翻,便又是那人的样子,再无他人。
一舞惊鸿,却不知为有人何泪尽青衫,多了点点的泪痕。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这数月中,不问朝中之事,流连洛阳。总是不知为何就走到了那城南的小院,隔着院墙听那一曲相思,听那一曲断肠,他也不敢翻上院墙去一探究竟,他怕他找到的不是她。
留恋太久,朝中事务繁重,众臣催他回去,今日便要动身离开洛阳回京。
他今日终是狠下心来去探个究竟。
哪怕。哪怕只是个幻影,亦是心安。
一舞终了,回看那红日西沉,那霞光染了一身青衣,却似火锦,只见在那屋顶之上有一一身紫衣的男子。
回望这一眼,犹似初见。
她却偏过头看向他,目光却是迷茫。她很奇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而那人却跃下屋顶,落在她面前,这时候她才看见那人竟是红了眼眶,这么久,寻找,害怕,害怕的是找到的不是她,却终是再见那人。
造化弄人,而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他甚至在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下定决心来看看,而她却先开了口。
“我,见过你?”女子开口却是清润的男声,谦和如玉,犹似当年。他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似要融进他的骨血,轻轻地唤她,像是怕惊走了那停落的火凤。
“凤儿。”
“我叫凤儿?”她很奇怪的问他。
“你?”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良久。他将她抱的更紧。
“不记得好,不记得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么?凤儿,你可愿嫁与我?”
“你,愿意娶我?!”那女子却是诧异的很。
“呵,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都说我是妖人。”那女子却似是沮丧的低下头。
“不是!你不是。怎会,我的凤儿怎会是妖人……不要再离开我了。对不起……”
也是那年长安,常安。
这天下又是易了主。
上一次,他为了江山失了他。失而复得的他,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弃了江山。
这一次再回到洛阳的时候,又是一年牡丹盛开。国色天香。但在他眼中,始终不及他身边那人的一个回眸。
而他的眼中除却那人也再容不下其他。
那一天,他烧了好多好多的纸。
火光将南宫凤的脸映的绯红,又带着许多疑惑。不解的问他。“这是什么啊?”
“《长恨歌》”
“为什么这么多啊。”他看着她笑的宠溺。
“现在都没了。”
“为什么啊?”
“因为,你还在我身边。”他笑着将她带进怀里。
那一天又是红烛高点。仿佛和记忆中的重合。红绫高堂,仍是大婚。这一次却是换了一身女子的喜服。凤冠霞帔,金钗银钿。簪花步摇,那重量倒是让她吃了些苦头。
他却笑了,粉黛未施,便已是天姿国色,不加修饰的美更是惊为天人,这些修饰倒是像是沾染了她似的。伸手将那冗繁的头冠金钗一并取下。看那一头绾好的青丝如瀑般散在身后,却平添风华。
那时候他在想,女子红衣墨发,那一刻眉目如画的她,终与他偕老白头。
幸甚。幸甚。
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分开了。再也不会了。记忆终有一天会恢复的。如果恢复了,她会不会原谅我呢?如果不原谅,我会等到她肯原谅我的时候,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流年都成了过往,那眉目依旧刻在眼底,却在那日,晨起的时候,耳边的声音。
听她唤了一句。“倾歌。”
这样一段流年倒是让我称奇,真是天作之合啊。
“司命啊,你可想起来了?她的身份吗?”
“想起来了,亦想不起来了。”
“此话怎讲?”
“千年已过,早就成了过往了。而今他们仍然在一起吧?”
“是仙?”
“算啦算了,告诉你吧。是仙,长烨和清月。”
“厮守千年,情劫亦不在意。真是天作之和。”
“我看我们几个还是好好祝福一下人家把,连人家下界历劫的事情都给翻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认识他们俩的啊?”
“这个啊。我得……保密。”
“好啊,臭棺材!好小子,你给我站住!有种别跑啊!”大棺材面无表情的抱着莫璃,又面无表情的奔走,我现在想想这个画面我都还牙寒呢。
刚这么想,这冥土就开始摇晃起来。过了不久,复又归于平静。心道不好,司命却是先看出了倪端,掐指一算。
“轮回盘动了。这怕是有什么人逆天而行了。”
“恩?这倒是奇了,我还以为这三界六道之中只有我俩违抗天帝最严重。”
“咳咳。不是最严重,而是次数最多。只是天帝老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喂,你说天帝他老人家会不会拿我们俩去问罪啊?”
“不知道啊,哪天天帝他老人家心情不好了,估计啊,我们俩,谁也跑不了。不过啊,他要是想抓啊,早就抓了。容我喝口水,然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喝喝喝。喝死你。”用木勺盛了我坛子里的无忧就往司命嘴里塞。
那混蛋抵死反抗,一大口全喷在我衣服上了。看着脏了的衣服我有点欲哭无泪了。哼。司命,你玩完了。
“别跑!还我新衣服!”
“傻子才不跑呢。”莫璃在他怀里懒懒的打了个呵欠。
这下子,我这片小小的冥土,又是热闹了。鸡飞狗跳的。
不过这忘川不息,生魂需渡。
究竟是谁为了谁逆天而为,谁又为了谁苦等三世。那最后呢?
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