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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倾城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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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婳
“我这一世做了太多的坏事,这故事刻骨铭心的倒是只有一个……”
“在那一年,在我大好的年华里遇见她,而这段故事要追本溯源的话,其实并不属于我,而是属于三个人的。这个故事。而我没有最后的结局。这也许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要说起来那一年,我登基为王,那时候临燕国与我楚歌不和,边关曾经战事不断。不过为了从长计议,临燕国主动臣我楚歌,并且派了公主与我和亲。只是大婚那天,我并没有去。而我的决定似乎也让我错过了这一生的姻缘。迎亲那日。是我二弟代我去的……”
那一日红妆十里,锣鼓喧天。那是世间所有女子憧憬的大婚。全天下的焦点。红烛高点拜堂之时,满座文武群臣,却是始终不见那高高在上的君王一片明黄的衣角。
而等来的却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来的小王爷。楚锦翎。
那清秀的男子翻身下马径直朝那红衣金冠的女子走去。未及言语便先躬身对那新娘子施了一个大礼。
“王兄今日与丞相大人有要事相商,所以特遣臣弟来代替王兄与公主行礼,还望公主能够谅解。”那红妆凤冠的女子却未说话,似乎早就料到了一样。只是微微颔首。
座下却是一片唏嘘。来人一袭玄青广袖的朝服,眉清目秀,肤色白皙,身材纤瘦颀长,长发临风而动,温润如玉,俨然一位谦谦公子。
在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的喧哗声中,他牵着红绸另一端的女子进了喜房。
那女子自己掀了艳红的盖头端坐在喜榻上,楚锦翎这才第一次见到他这位皇嫂。
肤如凝脂,口若含朱丹,指若削葱根,眉似远山黛,眸为幕空星。俨然一副倾国倾城之色。似乎把这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都用在她身上也不足为过。
手持十二骨折扇的秀气男子笑着看着她,朝她拱手行了个大礼。
“臣弟见过皇嫂,王兄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的绝世佳人若是嫁与我,我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王兄今日有要事,晚些就来,多有得罪皇嫂之处还请皇嫂能够见谅。”
她听着这话却红了脸,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怎会,我本就是臣国的公主,寄人篱下的道理我自是懂得的,一切遵从皇上的意思便是。”
不知为什么。听见那女子说这话的时候楚锦翎却有些难过,这样美丽又聪敏的女子,真是可惜,他不禁有些心疼他的这位皇嫂。
“天色不早了,臣弟在此不便久留,皇嫂还是早些休息吧,臣弟告退。”
楚锦翎走后,她在喜榻上枯坐了一夜,孤等了一夜,直到那对高高的红烛终于在旭日破晓时爆了个烛花,熄灭了。
昨夜,皇上没有来过。她也未曾见过皇上,倒是楚锦翎时常来看看她。
“王兄过几日就忙完了,皇嫂不必担心。”那个总是安慰她的人,却不是她的夫君。
冰河开化,又是一年。那一日春暖花开,梨香院,满园梨花绽放,美不胜收,而她倒也许久不曾活动筋骨了,轻吟一首相思垢,在那棵枝繁茂盛,枝干参天的梨树下一舞,水袖祭出,散落漫天飞花,琵琶反弹,莲步轻移,乐舞飞扬似是鸿鹄翩飞。指若白玉青葱,貌似落霞初虹。
那一天他就站在那树后,一曲终了,刚想称赞一番,却听见一浑厚的声音伴随着掌声,“妙极妙极,临燕国的公主果真不是徒有虚名。”
他便硬生生的收住了脚步,那道声音的主人便是他的皇兄。嘴角勾起自嘲的苦笑,向梨香院外走去。
来人正是我眼前站的这个男人,楚锦歌,楚歌国的王。不似楚锦翎的阴柔秀美,楚锦歌与楚锦翎倒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气度。周身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张扬和浑然天成的王者威压。
那一日他留宿梨香院,夜半冷光,月华洒在她身上。
他却含着三分笑意的开口:“茗烟,你可愿意?”
她不语,亦不敢去看他,毕竟她还没有完全敞开心扉去完全接受眼前这个男人。他却笑了:“你若不愿,我必不勉强你,除非你所愿,否则我绝不碰你。”
此言一出,疑惑的却是她。“为何?我只是臣国的女子。”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将她带进怀中。“你有你的骄傲,而我,亦不会逼你。”
只是这一句,她便定了心神,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我愿意。”
那一夜笙歌,月亮红了脸用云袖遮了,隐入天幕。
他的温柔让她沦陷,她被封为皇后,万千宠爱于一身,艳压群芳。三月夜夜春宵。每日晨起时他亦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为她描眉,用狼毫在她眉间勾勒出一朵清秀又媚人的梨花。
王府。楚锦翎却站在画案前,看着那画案上的一幅画卷出神。画上的女子淡扫峨眉,目似繁星,一舞倾城,艳绝天下。那画上之人便是他的皇嫂。
临燕国的公主。茗烟。
七月的炎炎夏日,皓日当空。
今日是楚锦歌,楚歌国君的寿辰,照例设宴大庆三天。
大殿仙乐飘飘,舞姬的身姿柔若无骨,再妩媚翩跹也敌不过那上首一身金丝牡丹绣线大红宫装,九凤于飞朝霞冠带的女子万分之一。
他身边依偎着艳压群芳的她,可谓是璧人无双,而楚锦翎则看见殿上的两人自嘲的笑笑,心中却是一片酸楚,他又觉得自己荒唐,他竟然对他的皇嫂生出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当真是大逆不道。
酒过七寻,菜过五味,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是觉得头脑都不太清醒,因为有些失落,所以一直一个人在角落里灌着闷酒,也没有在意这酒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只是觉得自己被两名宫人扶起。“王爷,您醉了,让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也不知被架着走了多久,被带到了一处偏殿,醒来只觉得热,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只恍惚看见一道人影靠近自己,后来就没来由的没了理智。
小王爷离席,皇帝也跟着离席。正当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的时候,却有一宫女附耳对她说了几句话。
“娘娘,皇上请您到景夜宫去一趟,皇上在那等您呢。娘娘请随我来。”
她也是不明所以的跟随那小宫女在偌大的皇宫里穿来穿去直到了一个离大殿即为偏远的宫殿。
“娘娘,皇上就在里面,您一个人进去就好了,奴婢告退。”满腹狐疑的进了那黑漆漆的宫殿。
“皇上?皇上您在里面么?”回答她的却是一道极为模糊的男音,然后紧接着就是被人拦腰抱住。
“放开我!哪里来的登徒子!?”被吓了一跳的女子挣扎着大骂。
“唔……”挣扎间她才看见那轻薄她的人。
“二弟?”轰的一下。这回是她觉得脑子里有根弦猛然断掉。
“嗯?……”含糊不清的回答。
“二弟你放开我!放开!”而这一次回应她的却是更烈害的撕扯,直到她身上的宫装化为一地碎片,这时候却听见了门外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就是殿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好巧不巧。
不偏不倚的时辰。
她几乎绝望的闭上眼睛,感受明亮的宫灯驱散了黑暗,所有的一切真相亦或是假象暴漏在人前。
为首的人正是那与她朝夕相伴的帝王,他身后跟着的便是文武百官。
所有进来的人瞧见的都是这样一幕,母仪天下的皇后衣衫尽褪,几乎□□。
而小王爷则压在皇后身上,两人一副活脱脱要办事的样子,这回还真是捉奸在床了。
他气的发抖冲上去,一巴掌将压在她身上的楚锦翎掀翻在地上,这一巴掌倒是直接把楚锦翎打清醒了。
“皇兄……我……”楚锦翎回想起来刚才似乎发生过的一幕幕觉得遍体生寒。
“别叫我皇兄!”而他耳朵里响起的只剩下那帝王暴怒的声音。
糟了,被人设计了。
楚锦歌一甩广袖,便有太医上前为她切脉。太医附耳在楚锦歌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气得双目血红,冲上去扼住她的脖子。“贱人!”
太医却惊呼“皇上不要啊!娘娘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他把她甩在床上大步离开。“将皇后打入冷宫,至于王爷……”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早知她珠胎暗结,而她却是被他设计了,连同她腹中还未曾出世的孩子,也要就此夭折。即便她腹中的孩子是与他的血脉相连的骨肉。
“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满面的泪痕,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挣扎着跌下床榻抱住他的腿。
“清白?!你拿什么来证明?除非你仍是完璧之身!?”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好似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在凌迟着她。
那种绝望袭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被黑暗吞噬,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楚锦翎一耳光。“都是你!这下你满意了吧?!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终于再不顾形象的放声大哭,他心中一窒,不由得一阵难过,今日这一出,他知道皇兄想要的是什么。
清秀的男子一言不发。只是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终是毁了我!毁了我的孩子!”她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似乎是听不见。
只是默默的离开,独留她一人跌坐在原地,而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你要活下去,我会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知道他的皇兄想要什么,而他也知道他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次日她被打入冷宫,皇上赐了她一碗堕胎药,她只是苦笑的尽数饮完。楚锦翎去看她的时候,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体,都让他心疼。她却摸出枕下藏着那做女红的剪刀向他刺去,狠狠地扎进他的左肩倒是连他鬓角的青丝也一同削断。
“你滚!你滚啊!”她对他拳打脚踢,哭喊着要他滚开,脸色惨白的秀气男子,只是默默拔下插进左肩胛的剪刀,不顾血流如注的肩膀。
最后比出一个口型。那句话是“保重。”
御书房。鲜血淋了一地。
“王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从未想过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与伤害。但我竟不知你会如此狠心,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你竟能亲手设计自己最爱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今日臣弟请求去戍守边关,永不入京,永不觊觎王位,我要怎么做我自然知道。不过我也有要求。只求皇兄不要伤害她,换她一世荣华,一世长安,可好?”
背对他的男人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毕竟那女子。他是爱的,但是爱不过江山。
“好……我答应你。”
“多谢皇兄,臣弟领旨谢恩。”站起身的男子摇摇晃晃的朝外走去,他跪过的地方只留下孤寂的一摊血迹。
而那日起她重获荣宠,她还是她的皇后,只因皇上下旨,说皇后与小王爷是清白的,是被奸人所害,而那奸人已经秘密处死了。
他仍是对她很好,但她现在却能看清他眼中真正的情感。
直到宫多了一名女子,柳云媚。那女子出现之后,皇上便再没有见过她。毕竟帝王也是喜新厌旧的不是。
柳云媚颇得圣宠,那是个很美的女子,一路封妃升位,直到升到份位仅次于她的贵妃。
那日柳贵妃宫中传出柳贵妃有喜的消息,拂柳宫更是门庭若市,她却只是冷笑一声:“小月,把这盘芙蓉酥给柳贵妃送去。”
“是,娘娘。”当晚便传出柳贵妃小产滑胎的消息。
太医说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芙蓉酥里掺了麝香。
娇弱的女子扑在皇上怀里哭诉,他盛怒之下冲进了梨香院。
“你做了什么?!”面对盛怒的帝王她却笑的云淡风轻。
“没做什么。”
“你还真拿自己当皇后了?!要不是当初我和二弟有约,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好自为之吧。”话已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他也不再开口,那时候她才明白。
原来是他用戍守边塞苦寒之地。来换她一世荣华安康。
“臣妾请愿出宫。”
良久。她才开口。
“……准了,但是,你去王府吧,也算是我对二弟的交代对你的补偿。”
王府。
“娘娘,我叫喜儿,以后就是您的丫头了,外面风大,娘娘快进来吧。”看着小小的院落,不似皇宫的气势宏伟,一如他的为人,俊秀安静。
那日她坐在石桌旁,看着园中满园的梨树发呆,开口问喜儿。
“王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爷啊,王爷是个很善良很安静的人,对下人也很好,王爷还喜欢画画,王爷画的画可漂亮了,有一次我看见王爷对着一副画发呆呢,还有这满园子的梨树都是王爷亲手栽的呢,王爷栽的时候可小心了!梨花开的时候啊,王爷最喜欢一个人在梨花树下独酌了,还有啊……王爷喜欢喝茶,最喜欢的就是龙井,王爷说那种淡淡的味道是最值得回味的了。”
叫喜儿的小丫头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养成了这么个习惯,总是泡茶,硬是将一手茶艺练得炉火纯青,但她总是茶凉了就倒了重新泡,那盏茶总是半热着的,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而那日子久了。
那小园中便也总是漾着淡淡的茶香。
每日晨起对窗梳妆,却发现发间似是多了些雪丝,而那颗心却早已不痛了亦似是多了一些愧疚在里面。
又是一年梨花开,花下一舞却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神采,那日她才发现华年已逝,红颜已苍老。
临燕国有个习俗,思念之情可以通过那高飞的纸鸢传递,她进了那人的书房想着画个纸鸢解解闷,却无意中看见,那满书房尽是她那日梨花下歌舞的样子。
她手中攥着那一幅幅丹青。
泪水潸然落下。初见那日摇着十二骨的描金扇子的清秀男子轻笑着道一句。
“臣弟见过皇嫂,王兄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绝世嫁人若是嫁与我,我便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也不知怎的,好像许久前就开始每次午夜梦回常常能够见到他的身影,却总是匆匆忙忙的留下一个背影。
那天她握着剪子,喜儿却哭喊着扑上来抱住她,“娘娘!娘娘!你可别想不开啊!”她闻言一怔,她轻言笑道。
“傻喜儿,我怎么会舍得寻死呢?”她剪下一缕鬓发与放在锦盒里的另一缕打成相思扣,但这一缕却已染雪色。
那相思扣被女子放在锦盒里交给喜儿。“喜儿,去把这盒子埋在那大梨树下吧。”
“娘娘,你还恨王爷么?”
“没什么怨恨的啊,我知道的,只是因为那个人啊,一直在等我。”
边关。
岁月的磨练让他的阴柔渐渐变得坚毅,那双原本润白如玉的手也多了些薄茧。执笔描绘着梨花下那一抹倩影,却再也画不出当年她那绝美的笑靥。
“唉,她会开心么?”幽幽的长叹一声,淹没在那边关呼啸的刀光铁衣之中。
“十年了。似乎很长又很短,当年我许诺护她长安喜乐,而今她是否会在他的身边。”在冰冷的榻上辗转难眠,每一夜梦中几乎都是她那日绝望的眼神。那
似乎成了他永远无法磨灭的噩梦。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她总是偷偷地去浮云寺里求一只只带着桃木牌子的平安符,替他祈求平安。一只只系着红线的平安符挂满了梨枝。
而她也常常在榻上辗转难眠,想着那人有没有在边关受了什么伤。
戏院里唱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段子,而她听了痴痴地坐着守那一支红烛,挑一夜灯花,从内心深处期盼着那人能够早些回来。像是最初嫁人时盼着自己郎君归来时候的样子。
十年一晃就过去了,他回到封地。
但是当喜儿兴奋的对她说。“娘娘!王爷回来了!”
她欣喜却又胆怯,她想逃离,却不想被他拦住了去路。那时候她就在想,不贞不洁的女子又怎配站在他身边。
而他那时候却是吓了一跳,殊不知她竟会在王府等了他十年。
“他对你不好吗?”她摇摇头,回握住他的手。
“我现在才发现,我从心底渴望的人是你。”他心下一窒。
“我必不让你再受委屈,我会带你走。”他的眸中是坚定的光芒。
即便是对不起大哥,即便是我要违背当初的誓言,即便是我要背负千古的骂名,我也要这么做。
流织国,直到他给国君看他颈上的玉坠,那时候她才知道他是流织国的太子。他是他的母妃和流织国国君的孩子。他本是想瞒一辈子,毕竟先皇对待他如同亲子。
只是为了她,他要赌一把。那一年他袭了流织的王位,他下令攻打楚歌,而那一场仗,势如破竹不到三月楚歌沦陷,原本的繁华尽归尘土。
“再见到我的时候,皇弟劝降,而我却没有,也许这是我作为一个帝王最后的尊严。我记得我当时曾对他们说‘我自知对不起你们,但请你善待我楚歌的子民。’佩剑划过,我于国破时自刎,这故事到了这里就算结束了。”
那一身龙袍的男人正对着那一簇簇艳丽的彼岸花出神,他的声音淡淡的被忘川的风轻轻扬向远方。
“然后呢?”抱着莫璃的大棺材坐在一边挑眉问我。
我先是一愣,旋即便问我眼前的男人。
“你想知道么?”
“既想又不想,那人世间的尘世本已经与我无关了,知道了,不过是多听些别人的故事。”
“也是,但是听别人的故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再看看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我手中的画卷。
我铺开画卷,往事的一幕幕应在纸上。他自刎于皇宫殿前,那时候,温热的血液溅在汉白玉的石阶上,那般凄楚。
接着便是那一场百年不遇的流星雨。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像是夜幕的泪水。而她却落了泪,怯懦的看向一旁站立的男子,本以为他会生气,却不料他只是笑笑。
“倘若是你不会再为他落泪,我才会生气。”
他依言善待他皇兄楚歌的臣民,天下一统,与她并肩执手共看这锦绣天下。又是一年。眉目如画,雍荣闲雅的两人伫立在梨花树下,璧人无双。
“你等我十载,我为你覆国。我本是无意天下,我对不起王兄,也对不起先皇,更对不起那天下为战争所累的子民。但我却只是想再看你一场梨花长袖舞天涯对得起你。”
那红衣的女子笑道:“你喜欢,我便跳与你看,我知道,那日你在梨树后,这一次再为我画一副像可好?”
“有何不可。用我一生荣华做笔,独绘你一舞绝世倾城,醉看韶华的倾城婳。”
那一年,纸上的女子笑靥如花,眉目如画。
画面渐渐散去,那身穿龙袍的男人却留下两行清泪。那时候。他明白的是他的爱恨。有人选择江山不要美人,而有人为了美人覆了乾坤。
他伸手看着我。“无忧无忧,某在此先谢过了。”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递与他一碗无忧酒。
饮罢看行色匆匆,我唯能同往常一样送他一句敛取眼前人。
收回叹息和目光,司命咳了一声,递与我一支命理签,慢慢开口。“她的故事倒是很动人。”
我倒是奇了。这大棺材何时这么上心别人的事情了。
“你知道?”
“记不清了,那是许久之前的一位故人。”我默念着那命理签上的名字。
“南宫凤么?”
看来又是一段流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