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笙歌默 ...
-
笙歌默
“皓夜？怎么那么像上一任龙王的名字？”我挠挠头不知道大棺材哪里来的雅兴。
“不错，就是他。”大棺材饶有兴致的开口。
“龙王也会投胎么？”我真是听得一头雾水。
“不会，因为他已经元灭了。”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便不再开口，等待着大棺材司命的下文。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不过我想看看他的故事，还是你来讲吧。”
“我说司命大人怎么有空给我讲故事，原来如此早有预谋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讲一个给你好了。”
我就说大棺材不会那么好心，他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默念着皓夜这个名字，推开手边的一卷画纸，往事便慢慢浮现在纸上，我说过，只要我想，我能看见任何人的故事。
“皓夜的故事是这样的。”
三百年前龙族新王皓夜应凤王之邀，参加凤王寿宴，却在凤山的玉琼林中见到了一名女子。如远山的黛眉，微挑的桃花眼，那样的眉眼摄人心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无言，那女子，是谁啊？”柔和的声音淡淡的，一袭锦白玉织的男子开口问道。
“回禀龙王殿下，她就是我族中的三公主，慕羽。”名唤无言的凤族侍从恭恭敬敬的开口。
“哦，这样啊。”那男子笑的柔和。整个人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龙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带着七分笑意的一道老成的声音响起。
“凤叔叔，您说的哪里话，您这可是折杀我了。我可一直都是以前那个夜儿啊。”皓夜笑的谦卑。
“哈哈哈，夜儿啊，今儿叔叔高兴。来来来，咱爷俩喝两杯。”凤王倒是个爽朗的长辈。
“凌仙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
“你懂什么？红月才是！”
远远的就听两个很相像的声音喋喋不休。
“慕辉！慕辰！你们俩个酒囊饭袋还不给我收敛收敛！”凤王的怒意似是压不住喷了出来。
“啊！夜哥哥！你来了！”两道金色的影子闪出来架住了皓夜。
“我跟辉哥哥正在讨论谁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呢！夜哥哥，你说说。”慕辰笑嘻嘻的挎住了皓夜的胳膊。
“夜哥哥能看的入眼的才是真绝色。快说吧，夜哥哥。”慕辉也恭恭敬敬的看着皓夜。
看来这两个捣蛋鬼很喜欢皓夜嘛。
“这……天下第一美人，我并不知，但凤叔叔，侄儿有一事相求。”皓夜似乎有些顾忌的开口。
“夜儿你说。”凤王也是十分奇怪怎么皓夜一副这么为难的样子。
“我，我……侄儿想让凤叔叔把羽儿许配给我可好？”皓夜结结巴巴的开口，哪里有龙王的架子，活脱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凤王明显愣了愣。
“咦？夜哥哥，你喜欢妹妹啊？！”慕辰疑惑的开口。
“可是妹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慕辉也跟着附和。
“啊，好痛！”
“爹！你打我们干什么啊？”
凤王狠狠敲了两人一人一个爆栗子。“叫你们多嘴。”
“原来是这样啊。”皓夜不免有些失落。
“话虽如此，可那人却不曾来提过亲，不过是羽儿一厢情愿罢了。”
“那这么说……”皓夜眼中的光彩更盛。
“嗯。”凤王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嗯了一声。
“多谢凤叔叔，侄儿他日必登门提亲。”那言语中带了十分的笑意。
而这其中慕羽喜欢的人是便狼王乾墨。
但凤族与龙族世代交好，凤王便把慕羽许配给了皓夜。
十里红妆，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延绵十里有余，那景象极为壮观。
慕羽过门，皓夜倾心相待，大婚之夜，慕羽却是一言不发。
皓夜换下一身大红喜服说。“我知你不愿嫁与我，你不愿我绝不碰你。你早些休息吧，我去别苑睡便是。”
独留慕羽一人。
此后三月仍是那般倾尽心思的去对她好，但却都是石沉大海。始终得不到慕羽的半点回应。
我也从未见过谁能这么变着法的千方百计的哄一个女子开心，但是皓夜做这些似乎都是无济于事。
那日，皓夜他问慕羽“嫁与我，你不开心是不是？”
慕羽她仍是不语，只是眼中有了一丝光彩。
“呵呵。对不起，我放你走，成全你们可好？”皓夜轻笑，看着她说。
而那女子猛地抬头对上皓夜微带着悲伤地眸子，他的笑意凝在嘴角，很是苦涩。
那是她第一次看皓夜，眉宇间温柔和善，不似她心中人那般凌厉狠绝。
那一眼，是那样的匆匆，来不及带上更多的情感。他亲自带人送她上轿，送她去狼王府邸。
“乾墨……不，应是狼王殿下。”皓夜恭恭敬敬的站在狼王殿里作揖。
“嗯？尊贵的龙王怎么会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乾墨冷笑着讥讽。
“狼王殿下，你可知我来此为何？”乾墨微微颔首。
皓夜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我来只是为了澄清我与慕羽虽是夫妻，却未曾行过夫妻之礼。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所以……还请狼王殿下不必介怀。”语罢又向乾墨施了一礼。
我还从未见过龙王这么低声下气的跟谁说过话。
“嗯。”乾墨低低的应了一声。
“那，多有打搅。告辞了。”他一袭雪衣迎风猎猎，却是一身孤寂。
“乾墨。”那女子开口低低地唤着王座上凌厉的男子。
“慕羽，你……”上首的男子欲言又止。
“乾墨，信我啊，我是真的爱你啊。”慕羽近乎是声泪俱下。
而上首的男子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开口。
“……那你去找皓夜，要他十二片护身龙鳞，若是你得到了，我便信你。”
“好。”女子毫不犹豫的往外跑去，漏看了乾墨眼中暗藏的狡诈和阴狠。
“慕羽？你怎么回来了？”皓夜看着出现在殿里的慕羽表示十分惊讶。
“他不信，他说要我拿到你十二片护身龙鳞他才肯信。”女子的声音冷冰冰的。
那冰冷的目光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皓夜闻言一愣，旋即笑了笑。“好。”
白光乍现，他化为真身，银白色的巨龙紧紧地缠绕在大殿的石柱上，用利爪剥下自己身上的十二片护身麟甲。
雪白的麟甲闪着耀眼的寒芒散落一地，再化为人身时，皓夜的语气似乎有些虚弱。
“给你，拿去。”皓夜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也是豆大的汗珠。
她离开后，他的伪装终于崩塌，重重地摔倒在地。
“龙王殿下！”闻声赶来的下人皆是吓了一大跳。
此后七天，他连动都动不了。
老龙王见了他这幅样子大骂：“我君灼怎么会有你这样愚蠢的儿子！遇人如此不淑，也活该你痛成这样。滚下界历劫去吧！”
我还在腹诽这老龙王是不是皓夜他亲爹啊。儿子都痛成这样了，还能一脚把自己儿子踹下界历劫去。
也真是枉为人父，结果皓夜却还是好脾气的直接答应了老龙王的要求，真的下界历劫去了。
“是，父王。”他的气息有些不稳，无力的应下。
飞龙入世即为帝王，他的容貌本就是倾世无双。而与此同时狼王也因得罪了其他妖王被重伤下界避难。而慕羽也陪同乾墨下界。
她是皓夜此世皇后庶出的妹妹，而乾墨则是那野心勃勃的王爷。她亦是王爷的王妃。
那日宫宴之后王爷打骂她道。“若不是你不争气是个庶出。这王位，父皇又怎么会传与那个病秧子。”
也是极巧，那日皓夜他刚好在御花园经过。
是啊，可不是个病秧子吗？
没了十二片护身龙鳞怎能不病。原本的龙王，现在没了护身的龙鳞，落得一个不如普通凡人的境遇。
他召她进宫，问她。
“如果你做了皇后你会开心么？”
她吓了一跳，他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
他轻轻的笑道。
“当然，不是我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流泪。
第二天皇帝禅了位，王爷顺理应当的继了位。皓夜看着她浅浅的笑，只留给她一个孤寂的背影。
新王佳丽三千，日日新人，她终日以泪洗面，直到皇帝病重，遍寻天下名医，均无果，直到一云游的道人看了看说，此病天下唯有龙目龙角方能治愈。
否则回天无力。
她定是爱极了乾墨。便去找隐居起来的皓夜。
她跪在他脚边：“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他将她扶起，淡淡的问她。“怎么了？”
“他生病了，很重的病，救救他。”
皓夜他到底还是看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我又不是大夫，你让我怎么救？”皓夜有些懵。
“这天底下只有你能救了，求求你救救他吧。”慕羽满眼的泪光看着眼前这个病痛缠身的青年又往下跪。
“你起来，好好说。”他把还要跪下的女子扶起来，不得已开口用命令的话说着。
“这普天之下唯有龙目龙角才能医治。”
他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轻笑：“所以为了救他，你来找我？”
皓夜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来她定是爱极了乾墨。
“是。”慕羽小声的回道。
“可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啊。我的双目双角也是有代价的。”皓夜似乎是难得的恶作剧逗弄她。
“什么代价？”慕羽抬头看着皓夜，那眼中的坚定让人心疼。
“什么都可以？”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那眸子似是无底的深渊吸引着灵魂，让人沉沦。
“是！”慕羽似是害怕，但她也知道皓夜不会伤害她。
“呵呵。”他只是轻言笑道。
抬手将慕羽带进怀里。静静的抱着。
良久，他长叹一声：“你回去吧。我的双目双角自会奉上。”
闻言慕羽忐忑的离开了。
城郊的别院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剜眼断角，那人竟折了自己的双角，剜了自己的双眼差人送进宫里去。
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一回。双目已盲，双角已断，也许这样子的自己已经算不得龙了吧。
皇帝服下龙目龙角后果真大病痊愈，因她救驾有功，封为皇后，但却不知为何，她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皓夜一个人站在海边，长身玉立，却渐显孱弱，双目上蒙着干净的纱布被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
“夜儿！？”那清丽的声音带着担心与焦急。
“是……母后么？”他循声望去，看不见面前那平素冷静自持的母亲的无声泪下。
“当初若不是她，你又怎会倾覆天下，也不会让你背上一世的骂名。”他却笑的却是云淡风轻。
“用我一世荣华，换她一世喜乐长安，我从未后悔过。”
龙母心疼自己的孩儿。“你又是何苦呢？”
“不苦，也许真的是我欠她的吧。”皓夜轻轻地笑着。
似乎当初剜掉龙鳞双眼，折去双角的人不是他一样。
“跟母后回去吧，你的劫难够多了，就算是厉完了。”
“好。”
那之后，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龙宫的偏殿里坐了多少年，其实双目已盲，兴许也是好的，心如止水，看不见那么肮脏可悲的现实，就当是自欺欺人吧。
龙王没了十二片护身龙鳞，没了龙族骄傲的双角，没了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平日皓夜为人亲和，如今这般，却从没有人提出过关于龙王之位易主之事，但是皓夜自己知道，他的身体这么虚弱下去，撑不了几年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皓夜一生循规蹈矩，这一次索性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大概只是一盏茶的功夫。
“大哥！你什么急事找我回来啊？龙王诀都用上了。”一袭紫衣的少年风风火火而来。
“皓天，我想……”
还不及皓夜的话说完，便被少年的怒吼打断了。
“啊！大哥！ 你的眼睛！”
“呵呵，不碍事的。”皓夜笑笑仿佛瞎的不是他自己。
“谁干的？！我去拔了他的皮！”紫衣的少年怒火冲天还真有把人家拨皮抽筋的架势。
“皓天啊，你这火药桶的性子何时能够稳重些。”皓夜却只是笑着自己弟弟的火爆脾气。
“大哥！”皓天似乎是十分气愤自己大哥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事。我这次找你回来，是打算让你来接管龙宫。”皓夜对自家弟弟素来宠爱。
“啊！这可不成！不成！不成！”昊天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哀嚎。
“皓天……”语气中带着带着淡淡的无奈
“你看……”银光乍现，皓夜化了真身，银白的巨龙没了双角、双目，和那身上的十二片鳞甲，倒更像是条匍匐在地的大蛇。
等皓天再回神皓夜已经变回了人形。
“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皓天冲上去紧紧抱住皓夜。
“皓天放手！我的腰快断了。”
听见皓夜的痛呼，皓天连忙放开。“就像你看见的，我自知时日无多，所以才找你回来的，皓天……”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的恳求。
“……”皓天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看着他原本那样张狂的兄长，如今的他哪里还是那个睥睨众生的龙王。
“大哥！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女人？！”
“皓天，我只是想一心一意的对她好罢了。”皓夜依旧只是浅浅的笑着。
“你倾心相待，她竟然这般对你？！而且她何曾将你放在心上？！值得么？”皓夜的怒气几乎把龙宫的屋顶掀了。
“皓天，大哥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从今天起开始给我好好的学学这些帝王之道。皓天，我不想别人替我难过……”皓夜拍着皓天的肩膀，语重心长。
那时候我觉得皓夜若不是出于无奈，他一定不会让自己那无心政事的弟弟接管他从来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皓天吃瘪不吭声了。
“去吧。”看着自己弟弟还是一副小孩子性情，皓夜笑了。
“是，那大哥我去了……”
“嗯。”
我本以为这个故事到这里就到了结局，难过的想把桌上的卷轴收起来的时候，却被大棺材拦住了。
“还没完？”我很是惊奇。
“是啊。”大棺材点点头。
我赶忙去看，却见狼王与众妖王坐在一起，妖王中有人说，这天地间谁若是能取得龙王内丹，那便是妖王之首，众妖王表露了贪婪却没有人敢去对龙王下手，只得跟着附和，狼王眼中的贪婪更是胜过了火盆中的熊熊烈焰。
我只听得大棺材肩上的莫璃骂道：“我呸！什么狗屁妖王！分明是贪心不足！”
司命把莫璃抱起放在膝上，顺顺她炸起来的毛，当我再去看卷轴的时候，我也没漏看那狼王眼中的阴险和毒辣。
“乾墨？！乾墨？！你怎么了？！”慕羽看着乾墨喷出一大口鲜血，顿时乱了心神。
“我中了天尸毒，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咳咳……”乾墨倒在慕羽怀里奄奄一息。
“不！不会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是毒就一定有解的办法！”我看见那女子眼中的慌乱。
豆大的泪水砸在乾墨的手背上。
“呵呵……傻瓜……这世间唯有一物可解，却如若是无解……咳咳……”
乾墨伸手擦去慕羽眼角的泪水。
“你说！乾墨你告诉我！什么？是什么？！”他断断续续的话近乎让慕羽崩溃。
“不要！不要为了我去做傻事……咳咳……不值得的……”
“你告诉我啊！”那哭泣的女子哭的撕心裂肺。
“咳咳……这天下……唯有龙王内丹可解……”
“好！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一定没事的！”慕羽抓起剑就往外冲。
“咳咳……不要去……”看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狼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把内丹交出来！”熟悉的声音，却是明显气息不稳。冰冷的宝剑架在皓夜脖子上，寒冷的触感让他一愣。
又是……这样么？“呵呵，我真羡慕他，你这样爱他，我又怎么会让你伤心呢，我说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就会给。”
她闻言手下一抖，利刃划破了皓夜颈上的皮肤，她看不见他的苦笑，皓夜也是一直背对着她没有转身，似乎感受不到利剑划破皮肉的痛楚。摸索着用手抚开架在颈上的宝剑。
覆手，一颗光华流转的珠子就出现在他手上，“拿去，只是从此以后，我再没有能给你的东西。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说的那般决绝。
她心下一惊，却还是接过了珠子。她看不见他毫无血色的唇和苍白的脸色。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也许是因为不想看，也许是因为……看不见。
她踏着流云回到狼王府时，把那珠子交给狼王，却听见狼王哈哈大笑道，“他还真是爱你啊，连内丹都舍得给。得了龙王内丹，我便是万妖之王了。哈哈哈哈！”
众妖俯首，狼王称霸，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她慌了，便悄悄回了凤族。
“父王。”
“慕羽，你怎么回来了？”
“父王，我好慌。”慕羽跪在殿前对着那座上的凤王。
“怎么了？”凤王似乎有些奇怪。
这慕羽嫁与皓夜，是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的啊。
“我改嫁了狼王，狼王让我证明我跟皓夜是清白的要我取皓夜的十二片护身龙鳞，再后来我陪狼王下界逃避追杀，狼王病了，要龙目龙角医治。后来，乾墨要称霸妖界，我便取了皓夜的内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这些都是你干的？！”凤王一声暴喝，扬起一掌竟将慕羽甩出了大殿。
“孽子！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女儿啊！你可知道龙族鳞甲众多，但身上只有十二片鳞甲护其周全，拨十二片龙鳞便是切肤之痛。龙角是龙族的骄傲，若是断了龙角便是失了龙族的威仪与尊严，那更是钻心的疼。混账东西！你还要夜儿的双目？！我剜了你的双目！你是何感受？！”她想起那日她用剑架在他颈上时他的摸索。
凤王气的发抖“孽子！你还要他的内丹！你可知没了内丹会是什么后果吗？！神魂俱散，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轮回！”凤王的当头一棒令她重新跌坐在地。
“孽子！你瞎了吗？！夜儿对你的好，你都看不见？！狼王有什么好？！他可曾对你有过半点真心！”
这样的一句话却是激起了慕羽心中的涟漪。
“我不信！纵使是他骗我中毒之事又怎样！我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乾墨他不会这么对我！绝对不会！”
“那你就自己去问问吧。”凤王冷眼看着殿下的女儿，这般愚蠢，竟是要挑起龙凤两族之间的战争么？！
这一路上慕羽走的摇摇晃晃，推开狼族大殿的门，狼王乾墨，左右各是一个千娇百媚的蛇族女子。
她要赌一把，即使这不是真的。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回家。”
“回家？哈哈哈。”乾墨露出讥讽的笑着“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了。”
“可我怀了你的骨肉！”狼王的眼中却是冰冷的。
“你以为……我会差这一个子嗣么？”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当她在那些蛇族女子嘲讽的目光中万念俱灰的踏出殿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洋洋洒洒的下着倾盆大雨。
慕羽就那么走着，任凭雨水淋下，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她错就错在她亲手伤了这天地间最爱她的人，而她竟从未发现，原来她苦苦追寻的爱情就在身边，而她竟然是错过了。
这一次她又去了龙宫，这次她并没有见到皓夜，也没能进去，她便一直跪在龙宫外，也不知过了几天。
出来的人与皓夜有几分的相似，却不是他，是皓天。
“怎么是你……”慕羽有些疑惑。
“很奇怪么？我是龙王，自然是我。至于为什么你进不去，是因为大哥在位的时候任何人任何时间不得阻拦你，而今你再不会有这样的特权。”
皓天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让我见见他。”慕羽对上皓天那几乎燃烧的双目。
“不可能！”皓天一把把跪在地上的慕羽拎了起来。
“你还来做什么？还想要我大哥的什么？贪心不足的女人！让我猜猜……这一次，是他的龙骨龙筋？龙肝龙心？那恐怕是要叫你失望了。让我告诉你吧，他没了内丹早就灰飞烟灭了，连尸骨都不曾留下。”皓天把她甩开。
这一次慕羽没有说话，只是又跪在皓天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我什么都不要，我是来……还债的……”
“还债？什么债？”
“血债、情债、生死债。”皓天这次没有应声沉默了很久，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罢了。你随我来吧。”
巨大的冰棺冰封着金骨银甲的巨龙，却是这巨龙失了头上尊贵的龙角，也失了那颈下的十二处护身的鳞甲，而巨龙的双目也是空荡荡的。
“这便是我大哥。他元灭的时候讨了我的千年蚌珠，只能护他尸骨不灭，却无法维持他的性命，他说了，这尸身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说是怕你以后还会有用。他还说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此生不悔，惟愿来生再不相见。’可他哪里还有来生啊，元灭啊！连轮回都入不了，若不是大哥说不让我为难你，你现在早就已经被我碎尸万段了！”
皓天看着那冰棺里的巨龙长长的叹息。
“只如初见么？终究是我……负了你。”慕羽的泪水划过脸颊，无声坠落。
隔着那厚重的冰壁拂上巨龙的身。
“皓天，你知道么？凤族有一种秘术，叫做涅槃，能化己之身补他人残缺。”慕羽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有用么？化了你一身修为化得出我大哥的半片龙鳞？”皓天还是十分气愤。
“也是。”慕羽有些丧气的垂下头，她的手顺着冰壁划过巨龙的身侧。
“呐，皓天。”她伸手递给皓天一颗火光灼灼的珠子。
“你！”皓天似乎也是十分惊讶她的举动。
“求求你了，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吧，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和恳求了。”
“……好吧我答应你……这个给你吧。”皓天将手中的蚌珠递与慕羽。
“谢谢。”挥开冰棺晶莹的棺盖，纵身跳入，失了内丹的苦楚，那种痛苦，他也生生受了吧。
渐渐化了真身，生不同衾，死则同穴，皓夜，我回来了，我们在一起了，你开不开心？
回忆浮现在眼前，她还记得那时候他带她去九天云霄看日出日落。人间的乞巧节，两岸花灯繁，只因她多看一眼，他便涉水去取那盏河中央的花灯。
那时候……真傻……怎么就看不见他的真心呢？
三世啊，这三世都是我负你，而今便让我去偿还吧，对我而言亦是一种救赎吧。
慕羽的眼睛慢慢合上，画卷也重新变得雪白。
故事到这里便也是到了尾声。
司命却若有所思。
却有一个端庄的男人停在我们面前，一直看着彼岸花。许久才听见他说。
“听闻派无忧之人喜欢听故事，不知道在下可否用一个一半的故事换一个结局？”他的声音很淡，很执着。
司命抱了莫璃坐在一边，一副准备开听的样子。
“可以啊，即使任何的故事，也都该有一个结局。”我面前这男人向我跟司命施了一礼
“多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