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渣》莫氏小生

8、相邻×打球

　　姚渡扒着路柯的肩膀把人拐去了三楼办公室，取出电动滑板后，自然而然地跟随在路柯身边去往学生停车场。这家伙从来都是骑自行车来往家校。
　　二中附近都是居民区，离主城区也近，故而外宿、内宿的人数基本五五分，为了方便骑自行车上下学的学生，学校在教师停车区旁加了个铁棚，专门用来停放自行车。而姚渡此时置身于自行车丛中，突然低头看了看手中折叠的电动滑板，两者体型骑行体验相差甚大，电动滑板自然是更省力。
　　姚渡突然想念起了地下车库里落灰的“霓虹”。那是他骑了三年的自行车，以前周末一有空闲，他便会和霓虹一起环城骑行，在车水马龙中寻找城市的惬意。有时骑的累了，会去找一间奶茶店或是一间书店，看着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感受城市的喧嚣，不一样的美好。
　　一时任思绪飘飞，直到视野里出现一片白色衣摆，姚渡才回过神来。路柯自单车丛中翩翩而出，推着一辆黑绿配的山地车，背着他的书包一路向姚渡走来，目光扫过他手中黑色的电动滑板。
　　“你这好骑吗？”路柯用下巴指了指姚渡手里的那玩意儿，姚渡没有说话，直接打开滑板踩上去扭动把手，当时就飞出好一段路。路柯一脚跨上车座追到了校门口，两个外宿生嘀罢卡，便并行行驶在城中公路上。
　　“不费力。”姚渡道。
　　路柯一边蹬着踏板一边和姚渡聊天，两人向着同一个方向，谁也没有注意。
　　路柯:“你这脚到底什么情况啊？跑都不能跑的。”
　　姚渡:“轻微骨裂。”
　　路柯:“轻微要养多久？”
　　姚渡:“一个月。”
　　路柯:“那寒假应该够了吧。你开学前打的？”
　　姚渡:“不是，上个学期末。”
　　姚渡:“上个星期本来恢复的差不多了，然后我发小约我出去打球，我答应了。”
　　剩下的事情姚渡不用说都知道，必定是这家伙一时脚痒，不小心又废了膝盖。于是路柯带着一种满怀同情的眼神向姚渡的膝盖瞄了一眼，以示慰问。而姚渡自然能瞧见他的眼神，为了驾驶安全，他在心里默默地缅怀了自己的膝盖三秒。
　　当初就不应该逞强上场。
　　不知不觉间，两人行至一个岔路口，他们回的快的话到家还能捞到30分钟的午睡时间。就在他们即将转弯的时候，红灯适时的亮了，两人只好连忙刹车，刚停下来才发觉一路走来，他们都在同一个方向。
　　“我现在才发现咱俩家的方向很一致啊。”
　　“巧。”
　　“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同桌。同桌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你可以珍惜珍惜一下你的命。”
　　“……呵。”
　　“哎，姚渡。”玩笑完，路柯问道，“你家在哪儿啊？”
　　“左转100m，银华小区。”姚渡淡淡回道。
　　路柯微微睁大了眼睛，好一会儿，笑着道:“你住在几——”
　　“嘀——”
　　左转道上的汽车鸣起了笛，姚渡抬头一看，交通指示灯恰在此时变成了绿色。于是两人皆动作起来，等直直行驶在京华路上才继续聊天。礼尚往来，姚渡边目视前方注意车辆边问:“你家在哪。”待问完才短暂地回过头来。
　　路柯看到了前方“银华花园停车场由此进”的指示牌，微勾了嘴角道:“前方50m，右转银华花园。”说完又补上了之前的话，但却改了表达:“让我猜猜你住在几栋，盲猜7，有没有中？”
　　姚渡:“你的运气倒是比昨天语文考试好。”
　　路柯觉得这一切就是缘分，于是又猜:“18楼？”
　　姚渡:“16楼。”
　　路柯:“哇，那也很巧——你猜我呢”
　　姚渡:“17。”
　　路柯叹道:“你怎么知道？”
　　姚渡:“彩票中的。”
　　路柯问的那么明显，猜不出来才怪。
　　两人一起扭转车头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又进入同样的一部电梯，按下了紧紧相邻的楼层。在与路柯简单告别后，姚渡拎着自己的电动滑板，掏出随身钥匙打开了家门。
　　姚渡的父亲是市政府的公务员，十几年来勤勤恳恳工作，现在也混到了副局的职位。姚渡家里的装修是中国古典风格，客厅，饭厅，书桌都摆放着全套的梨花木家具，他的房间自然不会另起炉灶。姚渡轻手轻脚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闹钟往后推了五分钟，头就沾上了枕头。
　　短短30分钟的午睡时间，姚渡竟然还稀里糊涂做了一个梦，梦里他…
　　发现学校变成了一个游戏系统，他正刷着怪，忽然旁边冲出来一个妹子，嗲声嗲气地说话:“小哥哥，带带我呀～”
　　他当即就被妹子几近破布的服装恶心到了，关键是走进一看，发现这货长着路柯的脸。
　　嗯……
　　然后姚渡带着她上分，结果自己的分越上越少。
　　嗯……
　　“真对不起呀小哥哥，我下次一定不给你拖……”
　　没等她说完，姚渡就把这货给斩了，然后梦境就结束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过梦总是转瞬即逝，等姚渡到达教室，坐在路柯旁边时，关于梦的记忆早已烟消云散。
　　为了避免课程的被动，这天下午姚渡拿着草稿本游荡在前门旁边的班务栏，一笔一划记下每天的课程:每天都有一个或两个连堂的科目，体育课分布在周四下午最后一节和周五上午，第四节，星期六和一中一样全天周考，其余课程规规矩矩，无甚特点。值得一提的也许就是二班同学所戏称的死亡星期三。上午一节英语课过后，数学连堂加上物理连堂，简直就是脑细胞的死亡盛宴。余下语文化学生物三科挤在下午相比起来就乖上许多。
　　于是在日常的插科打诨之中进度条拉到了周四的下午。在中学时代，最热血沸腾的莫过于是体育课了，当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线时，周围叫声四起，投球者俨然是世界中心。
　　在这之前，姚渡路柯两人的相处还算和谐，毕竟是同桌家又戏剧性地靠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短短几天，他们的关系似乎就发展到了兄弟那一步。彼此都是彼此在二班聊的最多的人。因为不同的原因，两人就都缩在这一个小小的圈子里，但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朋友在精不在多，事实上在姚渡眼中，路柯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朋友。
　　他话很多，与姚渡刚好互补。他很义气，可以帮你买饭，甚至课间冲去小店给你带零食。他很大方，不管是一些有的没的还是其他什么，只要他碰上有趣的，觉得你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会跟你分享。他爱开玩笑，时常把姚渡逗得——想给他一拳。
　　总之相处还算愉快就对了。
　　周四天气渐渐转阴，这天下午的天空不是以前明媚，倒也不至于灰暗。
　　“诶，你打什么球？”路柯撂笔，把刚订正完的生物练习册放进桌肚。班里男生在走廊外就明目张胆的拍起了球时，他不禁问了问自己的同桌。姚渡还差一两题就完成，此时笔下生风犹如神龙，他答道:“篮球。”
　　路柯这几天由于某姚的自尊心，对他以前的体力都有了解，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叹息道:“唉，没人跟我打乒乓球，孤单寂寞北半球。”
　　姚渡一边改，一边还不忘分神道:“我们班没有打乒乓球的？”
　　“有。”路柯撑着下巴，“陈新城最近不打了，其他的我跟他们不熟。”
　　姚渡:“…你对于熟的程度是不是有些误解？”
　　路柯:“也许吧，感觉不太好意思插进去——说起来你不是脚伤不能打球吗？要不要跟我凑一块养养生？”
　　姚渡此时终于改完，落笔，转头对他道:“我不会乒乓球。”
　　路柯拍桌道:“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啊，包教包会！”
　　姚渡:“你确定？”
　　路柯:“我确定。”
　　两人赶在上课前抵达了操场。二中的体育老师很友好，基本做完准备运动，再跑两圈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解散后他们去器材室借了一副乒乓球拍，随后便选了小操场一处露天的球台打了起来。
　　二中有一个标准规格的大操场，在靠近宿舍的地方还有一处专门用于打乒乓球，羽毛球的小操场，小操场从去年开始就嚷嚷着要改成室内的。可如今一年已经过去，树还是那棵树，台还是那张台，只是今年的水泥地又多了几道裂纹。
　　路柯手里抓着拍，球在拍面上跳动个不停。熟悉好球感后，他一手拿球，一手抓拍身体微向前倾，做足了驾驶。只可惜对面的姚渡面无表情，用手笨拙的拿着拍道:“怎么发球？”
　　路柯于是惊道:“你连发球都不会？”
　　事实上，姚渡对乒乓球曾经接触过那么一点点，只不过想让某位包教包会的教练一点发挥空间。于是姚渡干脆又来了一句:“接球也不会。”
　　路柯:“…最简单的那种呢？”
　　姚渡:“那种是哪种。”
　　路柯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路柯:“算了，教小白太难受了，我们去看球吧。”
　　姚渡有语:“不是你说包教包会的么。”
　　路柯干脆放下球拍，一下跃坐到了球桌上，对他道:“我以为你好歹会一点儿，比如，你现在发个球试试？”
　　姚渡闻言照办，有些笨拙的抓着球拍把乒乓球往拍面上送，奈何清脆的一声响后，乒乓球直直地打在路柯面前，被他一手接住。路柯抓着球在身前晃了晃，道:“你看。”
　　姚渡:“……你去还拍。”
　　路柯:“我不。”
　　略有些空旷的小操场上，一张张漆成蓝色的铁制乒乓球桌如士兵般整齐排列，它们簇拥者位于球场中间的两位少年。一个坐在桌上，懒懒地把玩着球，视线投向对面，嘴角升起一抹笑意，另一个则笔直的站着，手握着拍，似乎随时要将其拍到另外一人的头上。
　　许久，姚渡无奈之下，摊开手掌，示意路柯把球和拍给他。路柯笑的灿烂至极，只一直狠憋着不发出声音，见势便把手中的乒乓球抛到姚渡手上。姚渡接过球，见路柯迟迟没有动作，便抬了抬下巴，目光直指路柯手中的那玩意，道:“拍给我。”
　　路柯笑道:“我不。”
　　片刻后，姚渡向路柯发送了一个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随机毫不犹豫转头离去，却被路柯悬崖勒马后悔不已的一连串“诶诶诶”叫回。
　　小操场上附近球台的人打的不亦乐乎，不时爆出几阵惊呼，而这边姚渡转身，双手抱于胸前打量着对面那位:路柯从桌子上跳下，动作轻盈，嬉皮笑脸道:“别呀，我教还不成？”说完，够了勾手指，“把球给我。”
　　姚渡如言，把球抛了过去，白色的乒乓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路柯伸手接住，一边动作一边讲解。
　　“呐，这样发球，球要打到对方桌面，接球也差不多，你看我——懂了没？试试。”
　　“是不是这样？”说着姚渡便参照路柯的方式发了一球，虽然笨拙，但仍在界内。
　　“哎，对，你接球试试——哎，不是你太大力了，瞅瞅球飞哪了，还得我捡！”
　　“…捡球不是很正常吗？”
　　“可你的球都得我捡啊，累不累？来，我发了。”
　　“……”
　　“看，这就不错，再来。”
　　“又飞了。”
　　“新手怕什么，你看这才几球你就进步飞快了，水平提升指日可待。”
　　“……”
　　“……”
　　又是好几球过去，俩人这样打着，不觉姚渡已经能把路柯的球接个大差不差。
　　“你可以加快点速度。”
　　“真假？我快起来会扣的哦。”
　　“试试，我觉得我找到球感了。”
　　“行吧，来发了啊。”
　　“……”
　　“哎，我去，我竟然没接住？”
　　“……”
　　“哎，你什么时候学的擦边球？？？”
　　“……”
　　“不是，我6了。”路柯捞回一个擦边球，用惊叹的语气对姚渡道:“你学习能力怎么那么强，所以你还是有点基础的吧。”
　　“之前看别人打过。”姚渡答，这时路柯发了狠劲，咧嘴一笑，一个凌厉的球便扣了过来，偏生还临近擦边，在球台上留下一双脆响后便弹向空中，打在姚渡身后的空地上。姚渡转身去捡，对面于是不做动作。他默默地走近，蹲下，三根手指捡起那白色小球，一抬头，好像看到了某片熟悉的裤脚和一双黑红配的运动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