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渣》莫氏小生

6、相约饭堂

　　咔拉卡拉，姚渡犹豫着正准备开口，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挪椅子的声音，不用说，准是王和琛。这家伙坐在第一组最里边，出入不方便，昨儿个正错失了最爱的宫保鸡丁，痛心不已，今日想着怎么也得占个领头。
　　只见王和琛早已蓄势待发，对着同桌小声说道:“诶，新城，你把凳子挪挪，等下我好出去！”
　　陈新城闻言果然挪了挪，突然一滞，又回:“不对呀，你出去了，我咋办？”
　　原来陈新城的椅子是带靠背的，这一往里挪，自己也就难以出来。
　　王和琛咬牙:“我帮你打！”
　　“成！”
　　“诶，雅哥，能不能把你凳子挪挪？”
　　挪完陈新城的，王和琛又试图让另一个同桌唐雅大开方便之门，结果被一口拒绝。
　　“不行。”
　　“为什么呀？”
　　“我这凳子靠背的没看见啊。”
　　“我知道啊，你先出来嘛！”
　　“我出来站着傻啊。”
　　“不是，就几分钟了您扎个马步？这样您也能跑快点嘛！”
　　“我好好的凳子不坐，干嘛要扎马步。”
　　“哥，雅哥，求求了。”王和琛做双手合十状，“我今天去晚就没菜吃了，救我一命吧！”
　　“你的命是你的命，跟我有何关系。”
　　“别呀！”一声哀嚎叫的响亮。
　　自从上午某个课间王和琛聊的太欢，一时没注意踩到了唐雅的雷区，这位被班里称为哥的霸道一姐就不怎么搭理他，自然不给他让路，稳稳的霸着位子，还把凳子往后挪了挪，方便了自己，麻烦了旁边两位。
　　王和琛捶着桌子，瞪着时钟着急的要命，路柯还在不紧不慢地刷着他的题，大有不参加赛跑之势。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
　　姚渡停下了手中的笔，打破冷战，问路柯道:“今天一起？”说是疑问句，却因为顾及自习声音特地压小，俨然成了肯定句。
　　路柯笔尖一顿，嘴角一勾，扭头道:“想吃什么？”
　　姚渡:“鸡蛋羹，还有一个除了炸的，什么都行。”
　　路柯:“行啊，那——一饭绿区？那里离门口近，还能买水果。”
　　姚渡点点头，道了句谢谢，随后把自己的校卡从裤兜抽出给了他。以红色为主调的学生卡上印着二中的校徽，路柯接过时还留有残存的体温。
　　距离下课还有30秒，路柯好奇之下，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把卡翻到了正面，看了一眼很多人都不堪回首的高一照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帅哥，穿的还是便服，看发型差别便知是寒假刚照的。长刘海，没戴眼镜，却也是一副俊秀模样。只是少了一抹书生气，多了几分凌厉，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他是双眼皮。
　　路柯不禁一笑。他在姚渡那张靓照上流连了好几秒，被姚渡一句叫回神。
　　“有那么好看？”姚渡知道路柯的目的，可惜他的高一糗照早已经埋没在抽屉里了。没来由的，或者说是本着公平的原则，姚渡突然想把路柯的校卡也翻过来看看，可惜他手里没有。
　　“挺好看的，不过真人更好看。”陆柯说着，顺嘴夸了一句，抬头冲他笑。然而这一笑只持续了两秒不到，就在姚渡的面前模糊了。
　　“Ding——”
　　路柯临跑前喊了一句“一饭绿区！”，生怕姚渡忘记，随后猛地一拉椅子，转眼便淹没在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了。因着地理位置绝佳，路柯的速度让后面的同学羡慕不已，有的甚至一句“我靠”就爆了出来。
　　看这奥运会的架势，姚渡默默将自己的凳子往前推了一点，给那些饿虎扑食般的同学让位。抬头，看见王和琛英勇就义，攀起窗台就从窗户跳了出去，一边跳还一边喊着:“唐雅，你够狠！”看上去是被逼无奈，只得做出如此违规之事。而唐雅看上去并不很急，甚至还双手抱胸补了一句:“该！”
　　等人山崩海啸地走完，姚渡这才慢悠悠走出教室，成为B栋五楼的独行者。
　　周二也是天气晴朗的一天，姚渡不紧不慢地走过栽种着各色树种的校道，从第一饭堂连成一片的玻璃门进入。相比第二饭堂，这里就要显得老旧多了。微微褪色的桌椅间透着年代的气息，装修简单，并没有过多的修饰。
　　此时已经是饭堂的冷淡期，但姚渡还是呆站在门口足足一分钟，在一片乌泱泱的人头中失去了方向。
　　姚渡感觉路柯临跑前说了一句废话。
　　因为一饭除了个别无法使用而置换的桌子外，全是清一色的草绿色饭桌，其中不少还有两边翘起。因为使用过多而变了形。姚渡左看右望，以一人两餐盘为特征，愣是搜索不到一个结果。就在他以为路柯卷着自己的饭卡人间蒸发之时，他觉得自己见了，哦不，听到了鬼。
　　姚渡正在门口一方小小的水果店前，像一只鹅一样抻着脖子，忽然近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声。
　　“姚渡，这里！”
　　人群之中，他循声望去，入眼却是一架狗粮制造机。只见路和陈辰正坐在他左前方不远处，多出的第三个餐盘正好被两人身形挡住。两人嘴上都还带着笑，看上去刚刚聊的不亦乐乎。
　　我……
　　一向克制自己的姚渡，这时却一句粗口哽在喉咙。
　　如果是过来当电灯泡的话，这朋友，不交也罢。而姚渡好像知道，为何路柯中午没有结伴而行的朋友了。要是你跟你兄弟去吃饭，结果兄弟女朋友就这样坐了过来，你是坐远点呢还是坐远点呢，还是坐更远点呢？
　　然而姚渡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过去，落座时转头瞄了这两人一眼。陈辰的餐盘还未动过几口，应该是刚打好饭不久，路柯的也差不多，知不知是这俩人谁先招呼的谁。再看今日自己的餐盘:鸡蛋羹，清炒花菜，相比起两人盘中肉菜，口味不是一般的素，饭堂炒腌的青菜味道比狗粮好不了多少。
　　“……”
　　要回自己的卡并说了句谢谢后，姚渡便默默地将餐盘挪远了几十厘米，黑着脸动起了筷子。路柯见他一时冷淡，可陈辰又正坐在对面，于是转头看他确实动了动唇瓣，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再转过头时，不觉又和陈辰聊了起来。
　　作为一个标准男友，他很少坏任期自己的名声。但作为一个朋友，他总是不知道如何去平衡。只不过聊天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姚渡那边引，时不时问一问他的想法，时不时又分享几个笑话。
　　“路哥，你是不知道我们班新来实习的地理老师有多可爱，长得又跟仓鼠一样，一进来我还以为是新来的同学。”陈辰边动筷子边说道。其实新来的地理老师并没有他口中所诉说的如此可爱，但她总想多制造一些话题，哪怕搜肠刮肚。
　　“哦，是吗？听起来很有画面感，我都开始想象她上课时的场景了——是不是扎个辫子？”
　　陈辰睁大眼睛夸张道:“路哥怎么知道的？”
　　“猜的。”不磕连水一下，一边还往自己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鸡蛋羹，“没想到给我猜对了。”
　　陈辰闻言一笑，道:“你运气真好，不愧是我…路哥。”陈辰扎了个高马尾，意外的很有些气质，此刻却是脸红了一瞬。他原本想说“我男朋友”的，可毕竟才在一起两天，胆子还没那么大。
　　说实话，周一的那天早上，当路柯微笑着说:“可以呀，我正好单着呢。”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因为假期的勤奋感动了上天。连带着路柯后面说的好几条附加提醒都没怎么听进去，眼里满是他如沐春风的笑容。
　　陆柯放下筷子，神清气爽，露出餍足的神情，对陈辰道:“我吃饱了，你加油。”陈辰一听，随后望向自己还半满的餐盘，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忙停下聊天，自顾自完成任务去也。
　　趁着陈辰吃饭的期间，路柯决定凭着自己仅剩的那点自觉，在姚渡走之前挽救一下两人的同桌关系。他默默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挪，瞅瞅正主的脸色，再得寸进尺地又挪一挪。
　　姚杜甫一撂下筷子，就发现自己身边贴着一个活物。那活物一手扒拉着场景，一脸真诚地和他对视，嘴角还泛着一丝亮晶晶的油光。尧都不咸不淡，冲他说了句:“干嘛。”卢科一是正经危坐回了句:“我错了。”
　　姚渡挑眉:“你哪错了。”
　　路柯一脸正经，面不红心不跳道:“不该虐狗。”
　　“……”
　　那一刹那，旁边的陈辰刚把筷子送入口中，闻言不禁微微脸红，嘴角却泛起了笑意。
　　那一刹那，本该在心里出现的话被姚渡一张嘴爆了出来:“……我想给你一拳头。”
　　路柯一笑，又忽然躲远，好一会儿才道:“你打吧。”
　　我……
　　姚渡二次粗口哽在喉咙里。
　　想来是自己神情太过复杂，洛克哈哈一笑后又贴了上来，手握成拳要去锤他肩膀，忽然想起姚渡左肩有伤，于是忙又摊开，轻轻扶了扶摇度校服上不存在的灰尘。他道:“行了，同桌一场原谅一下，下次不了。”
　　姚渡又一挑眉:“还有下次？”
　　路柯嘴欠地说:“我不忍心让我同桌我饭吃盘子。”
　　“……”姚渡:“我只是不能跑而已。”
　　正常的走路还是没问题的。只要你不跑，揍你也是没问题的。
　　似乎是体验到了逗姚渡的乐趣，路柯看到他精彩纷呈的脸又是短促一笑，旋即就把这事儿提上了日程。只见他转头叫道:“辰。”
　　陈辰一顿，象征性嗯了一声。路柯叫人喜欢叫名字，他把“辰”当成陆柯对他的专属情侣称呼，虽然这只是没有人跟她重名而已。
　　路柯指着姚渡道:“为了这位同学的身心健康着想，以后中午你跟别人一起吃饭吧，也别疏离了你的朋友，我们下午再一起吃。”路柯又转过头去打趣姚渡道:“别把无辜的单身狗虐死了不是？”
　　姚渡突然幼稚，气道:“谁是狗。”
　　路柯一愣，随即赔笑着举起一只手大胆承认道:“我，好吧。”
　　陈辰看着他们玩笑没做多想，“好”了一声，复又思及相处的时间少了一大段，这才感到有些不快，却没有显露出来。她静静地扒着饭，好一会儿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
　　彼时还在吐槽姚渡气量小的路柯闻言停下了四处挥舞的手，有模有样发号施令道:“那我们走吧！”可当这家伙习惯性的瞄了一眼手表后，脸色顿时黑下去了一大半。
　　姚渡和路柯一起等了陈辰好几分钟，见他神情便知道是时间所剩无几，于是问道:“还有几分钟。”
　　路柯端起餐盘就走，面无表情道:“3分15秒。”
　　陈辰小跑着跟上二人，把碗筷放进回收区，插话道:“只要我们跑快点，应该还来得及的。”说完才发现前面两人用一种复杂至极的眼神看着他。因为身高的原因，陡生一种胁迫感。
　　“怎…怎么了？”陈辰有点疑惑，思索着自己说错了什么。
　　“没什么。”陆柯一手捂着额头，一手牵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急走的人群中拉出，解释道:“忘了跟你说了，我同桌人老了，腿脚不便。”
　　姚渡这时已走出好几米远，闻言突然转头冷冷道:“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路柯于是立马认错，重新简单解释了一下，便拉着陈辰快速赶上姚渡的步伐。姚渡这家伙不能跑步，只能大步快速行走在一众300m运动员中显得风轻云淡，甚至还有人善意提醒他时间。姚渡哪是不想跑，奈何跑不了！他这边正气着，那边路柯和陈辰赶了上来。
　　姚渡先是看到陆客拉着她的手和人家姑娘微红的小脸，但是看到陆柯有跑紧急转为配合他步速的快走，可脸上的焦急外露令人不忍，活像奔丧。
　　遥祝一边默默加快了步伐，一边道:“你们先走吧。”谁知陆柯听完立马松开了手，就差抓着陈辰的肩膀拍道:“你先走吧！”
　　陈辰一愣，哪愿先走，虽然知道时间紧迫心中焦急，最终还是咬着牙道:“一起走！”
　　路柯:“没必要，你先走！”
　　陈辰:“那你呢？”
　　路柯:“我陪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陪伤残人也有正当理由，你不一样！”
　　“……”
　　她心里有点堵，可事实的确如此。陈辰象征性犹豫几秒后便挥别两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顿时激起一阵烟尘。
　　“……”
　　姚渡面上平静，可加快的语速却暴露了他的心情:“还有多久。”他可不想因为还能走路的脚而被记名扣分，要真如此，多没面子。
　　路柯又瞄了一眼手表，这次却是皱着眉道:“2分03。”此时距离教学楼还有两百米，关键是他们还要爬五楼楼梯。等到姚渡他们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二班后门时，铃声刚好打响。讲台上端正作者的值日班干，只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