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渣》莫氏小生

5、考试后半程×开学第二天×路柯不是他

　　下午临近考试，二中高二二班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语文没什么人敢赌成绩，这次他们换成了押题。
　　王和琛似乎是英语考砸了，死活拉着陈桥赌语文默写。他赌赢了扯平，赌输了还是一顿烧烤。
　　如此不公平的赌约陈桥自然是不答应，只不过同是少年的他们用的都是自个的零花钱，两顿烧烤实在太过分，最终还是多加三份肥牛了事。
　　路柯笑着，全程在一旁当看官，最后忍不住想掺和一把，奈何不到一秒就被两人直接拒绝。
　　“不是，路哥，你好意思压榨我们？小本生意，这儿不是您这尊大佛该来的地儿。”王和琛冲他愤慨道。
　　原来路柯的运气一向很好，每次打赌基本稳赢，简直赌神附身。过年的时候群里抢红包，这家伙楞是成了70%的手气最佳，被全班逼着发红包雨。上一次王和琛兴致来潮就班际篮球赛和路柯打赌，差点输的只剩裤衩。
　　路柯笑道:“我又不是佛，如何不可？万一我输了呢？”
　　陈桥为了聊天早把凳子挪了过来，道:“咱赌不起这个万一，你要坑找别人坑去。”
　　路柯笑笑，不知如何接话，突然间有福至心灵，戳戳右边的同桌，问姚渡道:“诶，你玩押题吗？”
　　姚渡彼时才刚到，并没有听全他们的聊天，只回答道:“不玩。”
　　路柯:“哎，试试嘛，我和你赌，输了请你吃烧烤。”
　　姚渡:“你回想一下中午。”
　　路柯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想起他们走在校道上，绿荫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其中好像聊到过喝酒问题，姚渡从未试过。于是道:“吃烧烤不一定要喝酒啊。”
　　姚渡简直想翻白眼，回道:“我得注意饮食。烧烤是大忌。”
　　路柯哦了一声。
　　白瞎了他记忆大师的称号。
　　可路柯又想抓住机会交好姚渡这个新朋友，又道:“那奶茶呢？换成奶茶行不行？”
　　姚渡把书包放进抽屉，转头道:“就这么想玩？”
　　路柯:“二班的乐趣你总得感受一下。”
　　姚渡:“那换成一本书吧。”
　　路柯答应道:“行。那，我们来赌语文默写出什么吧。”
　　姚渡拿出语文课本随机一翻，开头就是六王毕、四海一印在其上。当即道:“就《阿房宫赋》吧。”
　　路柯笑道:“那我赌蜀道难。我运气一向很好，同桌，你可要先做好掏腰包的准备了。以及，我喜欢喝水果茶。”
　　本着对自己运气的信心，路柯已经想好了告诉姚渡哪家奶茶店不用排那么久的队，谁料试卷哗哗的发下来，传到他这里时，刚好是语言文字综合那一页。诗歌默写的最后一题在一面开头格外显眼，上面印着的仿佛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巴掌。只见原题如下:
　　唐代诗人杜牧曾在一篇传世名作中以秦朝的一座建筑讽喻当朝皇帝大兴土木的风气，其中写出阿房宫最终下场的句子是:____。
　　路柯:“……”
　　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赌约一句，可怜腰包。
　　他又翻了翻上一页，前两道题中并没有考察李白的《蜀道难》。像是他运气一直透支，上天看不下去，到姚渡这里终于见了底。
　　路柯下意识抓起卷子就瞄向姚渡，只见姚老板这时恰巧也转过头来，还是那一张俊秀冷淡，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斯文模样。
　　一时四目相对，路柯眼里满是凄惨，姚渡眼中深邃，不知是何感情。
　　姚渡嘴角动了动，不一会儿便偏过头去。
　　路柯舔舔嘴唇，一手抓笔，一手挠着头发，他觉得姚渡那一瞬间简直要破功。
　　虽然姚渡那一刹那的确想笑，但最终还是憋着，只动了动脸。
　　他太久没笑了，早忘了自然的动作。
　　一个下午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在沙沙的笔划过纸叶的声音之中，教室黑板前的指针悄悄的，规律的转动着。
　　姚渡作为一个理科生，有着许多人都有的通病。
　　数物理化不成问题，语文英语要人老命。
　　不过姚老板练的一手好字，笔锋犀利，端正而不失漂逸。
　　实话说，当他做完前面的题目，看到语文作文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高中写的大多是议论文或应用文，这一次开学考却难得的出了一次有记叙文偏向的题目。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旧的一年悄然过去。不少人感叹日月如梭，而你在过去一年又是否有某些值得铭记一生的经历或感悟？
　　2020，新冠疫情来势汹汹，白衣天使不辞辛劳艰苦奋战，在防护衣内流下人们看不见的汗水。
　　2020，洪水肆虐，消防官兵们日夜建设堤坝，解救民众，与大自然作斗争。
　　2020……
　　请结合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要求主题积极向上，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
　　姚渡的2020，印象最深刻的不是疫情，不是水灾、火灾这些大背景。这并不是他不关心时事，而是在那过去的一年，他的人生拐了一次大弯。
　　改变人生的大弯。
　　高二上学期，他和自己曾经的好友，曾经的初恋自己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打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架，地点在一中校后园。
　　那一天天气很好，虽是下午仍艳阳高照，天空中只懒懒躺着几缕薄云，冬日的空气格外清新。
　　树影婆娑，那个人脸上满是怒气，扭曲的，恶意的，透着厌恶的脸，不再是往日他最爱的那副模样。
　　姚渡一时气急，似乎忍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变化，他一拳挥了过去，口中叫嚣着，“你他妈敢再说一次！”
　　那一刻，他的脸庞，也必定是扭曲的。
　　微风吹过，叶缝间，三个人扭打在一起不分你我，一个个都像是野兽嘶吼。
　　等回过神来，只有几片落叶的空地之中，他靠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低着头，疯狂揪着头发，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
　　他怎么敢。
　　姚渡自己又怎么敢。
　　不知过了多久，一帮老师急急忙忙地赶来，看到了地下不省人事的两人，还有抬起头来如狼般透着锋芒的姚渡和他嘴角的一抹鲜红，一时说不出话。
　　……
　　姚渡甩甩头，把脑海中那个人的笑脸排除在外，手指一动，洋洋洒洒先在灰色的试卷上列下了大纲。
　　终究还是考试要紧。
　　“Ding——”五点整，考试准时结束。姚渡转了转手中的笔，铃声停时啪地放下，在他周围顿时升起一圈低气压。
　　路柯彼时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把答题卡放在课桌最上面，转向他道:“姚渡——”
　　姚渡缓缓回头，面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乍一看叫人犯怵。
　　“那个，我不是没猜对吗，愿赌服输。”路柯略带试探道，“你喜欢看什么书？”
　　姚渡一愣，回了一句科幻，随后便背着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口，又剩下路柯看着他的背影。
　　“哎，这就走了啊。”路柯歪歪头，最终也没说些什么，转向九班去找陈辰。
　　这人怎么那么难琢磨。
　　直至晚上数学考试结束，姚渡都没有再和班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姚渡的房间很是整齐，衣服老老实实在衣柜里待着，书籍没有跨出书柜的，至于篮球、各种运动用品、纪念品，都安安静静缩在房间一角。
　　凌晨，姚渡从房间里的独立卫浴中出来，发梢挂着水珠，有一滴没一滴地掉落在雪白的毛巾上。毛巾松松垮垮搭在脖颈，姚渡边擦着头发边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校服。刚准备拿出，却发现拿的是一中的蓝白色。
　　姚渡面无表情地将其放回，推到角落，这才换上了黑白相间的二中标志。临走前，把桌子上的一个相框狠狠地摁了下去。
　　*
　　周二，可以说是第一天正式课程。不带感情的早读完，姚渡老老实实拿出语文书，迎接新学期的第一节课。进班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女老师，一进班就热情地来了一句:“同学们新年好啊！”
　　这老师名叫唐吉，连她自己都调侃当初父母生她时看的一定是堂吉诃德，不然为什么给她取这样一个名字。不过堂吉诃德确是她的童年经典之一。
　　女老师体型像个毛球，偏生还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戴着一副圆圆小小的金色眼镜，看上去平易近人，至多不过四十岁。
　　二班群众积极响应，不少人还吹起了口哨，齐声喊道:“老师新年好！”
　　个中不怕死的如体委王鹏宇还大声喊道:“老师你又瘦了！”气得唐吉登时抄起板擦就要挥将过去，引起全班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坐在王和琛正后面的姚渡感觉他的耳膜受到了冲击。
　　唐吉深知这班学生的秉性，于是也开起了玩笑来，主要攻击他们寒假的所作所为，登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叫惨之声。不少人抱怨语文作业实在太多，累得熬夜三天才堪堪补完。
　　唐吉插着腰，问秦数道:“秦数啊，你是不是忙着数学把语文给忘啦？最后一周集中攻坚战哪？我看你那个字飘的啊，一小时两篇作文绰绰有余啊。”
　　秦数一听，原地打哈哈，挠着头道:“哎呀，这都被您发现啦…”
　　结果附近的数学课代表杨文斌信口道:“胡说八道！你数学还差一张卷子！”
　　周围人全都笑疯了，议论中心的秦数脸涨得通红。
　　姚渡安静如鸡，在一群鹅中显得格格不入，于是鬼使神差地转头去看路柯，这家伙此时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灿若春风，目光对着讲台。
　　姚渡昨晚才发现，路柯和那人有该死的三分像。就因为这该死的三分像，他才突然有些抵触与他说话。
　　姚渡盯着路柯的侧脸看了三秒，直至对方疑惑间转过头来，随口道:“怎么了？”
　　姚渡忙道:“没什么。”然后抓起笔记东西，笔尖碰到语文书扉页，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时才发现无事可记，霎时有些晃神。
　　这一瞬间的小情绪很快就被一阵鬼叫盖了过去。
　　唐吉虽然看着平易近人，但布置的作业可不是好对付的。喏，这不，刚上课就勒令二班全体写一篇开学心得，不少于600字。
　　姚渡这才扯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开学心得四个字，后面又附加了600。
　　这一节课别了开头的玩笑话，堂吉诃德便叫众人拿出语文选修，领着众人把新课文朗读了一遍。问起预习，再棒打几个不自觉的学生。整体课堂氛围十分活跃，故而时间在笑声之中很快过去。
　　接着是二班明里不敢说，实则吐槽已久的老古董许昊的英语课。这是一个年过中旬的男老师，又正好重了一个男歌手的名字音调，故而老古董这个绰号就此定下。老古董讲课慢吞吞的，也不是不抓重点，就是语速太慢，听着像催眠曲，哦不，禅音。
　　物理连堂两节，讲课生动有趣，不时飙几句家乡话，惹得全班笑着重复，然后光荣被罚题。刘学笙作为班主任大家都喜欢，每一堂都是满满的干货。
　　于是转眼间又到了午饭的时间。姚渡看了一眼手表，竟下意识地瞄向路柯。彼时离下课还有三分钟，路柯还在老师给出的五分钟自由整理时间里算着练习册的题。
　　昨晚到今天上午，好像都没有怎么和他说话。当同桌第二天了，其实也算不上熟络。
　　路柯毕竟不是赵新歌。
　　所以试着和他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