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世有双》俊仔

5、比武招亲

　　“唉！就知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朝路边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招了招手，“你应该看到过，幽鸣谷有很多小孩子，其实呢，那些孩子都是我从谷外骗回去的，从小就培养他们做魔教教众，这样长大以后他们才会忠心。”

　　小男孩独自一人站着，附近没有长辈看管，见我笑呵呵地冲他挥手，便乖乖地向我跑来。他刚学会走路不久，左摇右晃，几次险些摔倒在地。

　　台上男子被小郡主踢中要害，满地求饶，顿时哄笑声四起。男子落荒而逃，小郡主站在擂台上，久久无人再去挑战。

　　“当真不去？”我最后一次询问段如尘。

　　小男孩歪歪倒倒走到我脚下，两只小肉手搭在木箱上，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我。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咿咿呀呀地说了两个字，被段如尘从箱子边拉开，护在身后。

　　“好，我去。”

　　这是半个月以来段如尘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惊讶得发笑：“原来你会说话啊？”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能伤害这孩子。”他一脸正气地和我谈起了条件。

　　“没问题！”我当即应允。反正骗小孩的事本来就是我编的。

　　他仍然不放心，牵着小男孩犹豫不定。

　　“你再不去我就要反悔了。”

　　他狠了狠心，松开小男孩，脚尖点地腾空跃起，从众人头顶上方滑过，一个空翻落在擂台上。

　　见多了傲慢的糙汉，小郡主对这位突然造访的翩翩公子流露出了一瞬间的娇羞，但也仅仅只有一瞬，她便立刻举剑向段如尘刺去。

　　段如尘手中没有兵刃，也未从兵器架上挑选兵器，而是徒手接招，只守不攻，在小郡主的步步紧逼下他渐落下风。

　　以他的身手，照理说即使不动用内力，仅凭招式也能胜过小郡主，可现在却节节败退，分明是有意为之。

　　“糊弄我？”我扬起嘴角，将指尖的豆子翻手弹向小郡主。段如尘只要动一下，我就弹出一颗豆子，每颗都恰好顺着他出手的方向打在小郡主身上。

　　小郡主很快便乱了阵脚，一招一式之间尽是破绽。段如尘隐隐察觉到我在捣乱，不时紧张地从台上望向我。

　　眼见手上的豆子所剩无几，我干脆直接打中小郡主的手腕。她吃痛缩回手，剑掉在地上，登时就愣在原地。

　　胜负已定，台下的百姓们没了热情，陆续散去。段如尘自觉不妙，不知该如何是好，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回来找我。

　　“孩子呢？”他质问道。

　　“被他爹带走了。”我看着他难以信服的表情，反倒没了辙，“骗你做什么？我人还在这儿呢，能把他藏哪儿去啊？”

　　他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也只能姑且相信我。

　　小郡主从远处追了过来，警惕地斜了我一眼，继而又将心思全部放在段如尘身上。

　　“请公子随我一道回王府，婚事我会命人安排好，无需公子操心。”小郡主盛情相邀。

　　她连段如尘姓甚名谁都还不知道就敢主动提亲，八成是怕晚了一步就丢了这般才貌双全的夫君。

　　“抱歉，在下不能同姑娘回去，今日之事实属误会，若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段如尘礼貌地回绝了她。

　　小郡主被驳了面子，愠怒道：“你这是何意？”

　　段如尘窘迫至极，求救般地盯着蹲在箱子上的我。

　　“你别看我呀，她又不是要跟我成亲。”我一本正经地撇清关系。

　　他低着头，不敢正视小郡主。“上台比武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并非存心想伤害姑娘。”

　　“是因为她吗？”小郡主指着我，“你与她是何关系？”

　　段如尘答不上话。

　　我果真是小瞧了这丫头，脾气说来就来，看来不是盏省油的灯。

　　我缓缓推开她的手，朝她赔笑：“郡主别生气嘛，我和他是哪种关系都绝不会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认识他半个月了他才肯跟我说话，但和你见面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说了这么多，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段如尘连忙开腔，阻止我继续往下说：“姑娘若心有不忿，尽管打骂，在下绝无半句怨言，只是成婚一事还请姑娘另做打算。”

　　“你们一唱一和的，是合起来耍我？”小郡主怒气更甚。

　　“唉，没意思。”我叹了口气，从箱子上跳下，兀自走开了。

　　段如尘留下一句“告辞”便匆忙跟上我。一路上他仍旧一言不发，仿佛不久前他开口说话全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停下脚步，倒着往后退了退，直到和他并排。他不自在地向另一边移了一步，我也跟着移了一步。

　　“不高兴啦？”我歪过头看着他，“那位小郡主，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

　　他平视前方，神情肃穆地走着。

　　我迈了一大步蹦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转过身面对着他，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掌宽，几乎是紧挨着。我仰起脸，头发蹭到他的下巴，他惊慌失措，意欲后退，被我伸手勾住腰带，挣脱不开。

　　“那你可就得好好劝劝她了。”我横侧着上半身，毫不意外地看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小郡主。

　　自打我们离开，她便一直悄悄跟在后面，怕是想演什么千里追夫的戏码。

　　“若是她还执意跟着——”我拍了拍段如尘的胸口，“你的这把匕首，我就要拿来用在她身上了。”

　　今早我对他的古怪行径尚存不解，可没过多久他便露了马脚——在铸剑铺时他东张西望，趁掌柜与我交谈的间隙偷走了铺子里摆放着的一把匕首，之后他几番想用匕首攻击我，都被我看似无意地躲开了，我没有当他的面提起此事也只是好奇他究竟会坚持到何种地步。

　　果然，一再被我捏住把柄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头去找小郡主。

　　为了给他们独处的机会，我自己慢慢地在路上闲逛。此处已然远离了市集最繁华的地段，再往前都是零星的村户，偶有炊烟升起，恬淡之感与市集的喧闹判若两境。

　　走到一座院子门口时，我忽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可是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种感觉今日已经隐隐有过好几回，我原以为是街上人多的缘故，但现下四周无人，小郡主也正和段如尘在一起，按理不应该还有旁人。如若不是我的错觉，此人必然轻功了得，连半点脚步声也没有。

　　院子里一位老妇人正弯腰拾捡地上的干柴，听见院外有动静，放下手里的柴火蹒跚走来。她对着我一番打量，赶忙用围裙把手擦净，小心问道：“姑娘有何事？”

　　既然停下了，索性就在这里歇会儿。

　　“阿婆，我想讨碗水喝。”

　　“哦哦，好，你先进来吧。”阿婆招呼我坐在木凳上，随后进屋去了。

　　院子里牵了几根绳子，绳上晾满了各式衣裳，这些衣裳的样式和材质都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看起来都价值不菲，显然不可能是阿婆自家的。我环顾整个院子，院门后放着几口大缸，边上还摆着木盆和皂角，想必是阿婆平日在家中靠替人洗衣贴补些家用。

　　段如尘阴沉着脸走进院子，和端着茶碗出来的阿婆面面相觑。

　　“这位公子是……？”

　　我轻笑道：“他是我的护卫。”

　　阿婆把碗放在桌上，又忙着进屋再准备一碗茶。

　　“解决了？”我端起碗抿了一口。

　　段如尘像个木桩似的杵着，对我的话置若罔闻。

　　“他娘的！居然被几片破花划到脸，老子刚把那小娘子衣服扒了，连跟手指头都还没碰到！”

　　“大哥，要不咱再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敢情划的不是你的脸！”

　　一帮人骂骂咧咧地冲进院子。

　　绳上的衣裳被风吹得不断摆动，我透过衣裳之间的缝隙看见为首的男子，他用手一遍遍擦掉脸颊上几道伤口溢出的血。

　　阿婆颤巍巍地端着碗出来，领头男子抢过碗，一气喝下，把碗又递还到阿婆手里。

　　“老太太，租子打算什么时候交？”

　　“老婆子我就在家里洗几件衣裳，算不得做生意，求求各位爷高抬贵手！”

　　“你赚了钱不就是做生意？做生意就得交租子，这是规矩，懂不懂？”

　　原来是地痞流氓。

　　他们一行五人，哪怕只是动动嘴也足以把寻常百姓吓得不轻。

　　其中一人扯下几件晾着的衣物扔在地上，霎时发现院中还有两个人。

　　“大哥，你看！”

　　领头男子循声望来，亢奋地大笑：“老子今日真是艳福不浅！跑了一个小娘子，又来一个更骚的！哈哈哈哈！”

　　我转过头，手背托腮，笑盈盈地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