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孤儿 我有时候怀 ...
-
程三思忽的一下站起来，脑袋有些发木，一瞬间想到的都是程慎行躺在地上吐血的画面。
他对自己的武力值还是知道的，对谢韵想要报复他全家的心理也很清楚，只能把事情往最严重的地方想。
“找大夫了吗？二爷还能抗住吗？”程三思着急忙慌的问道。
月影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夫人说什么呀，老爷和二爷是亲兄弟呢，怎么可能把人往死里打。”
扶着松了一口气的程三思又坐下，安抚道：“我刚去那边走走，就听那边的人说起，大爷和二爷似是为了差使的事情吵起来了，大爷想是动怒了吧，把二爷推到了，说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衣裳撕破了。”
“差使？”
程三思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母亲说二弟反省了，他便拖了徐将军在亲戚家铺子里给谋了个账房的差使。
他也不是真头铁，虽说二弟可能没什么坏心思，但脾气是真的暴，再去给人做掌柜，他也怕。账房好一些，至少不用在台面上接触那么多达官显贵。
月影开始给她捏肩放松：“对呀，闹的时候没人伺候，具体不太清楚。只是老爷走了之后，二爷一直在说，大爷从未对他真正掏心掏肺过，以前那差使也不算好，现在只不过因为一点小事，连帮他也不愿意了，还想对他禁足。”
程三思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掏心掏肺？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级指挥使，大夏朝是文官当道，武将地位本来就不高，二弟得罪的是从三品的高官之子，不是掏心掏肺，到处求人，他当真以为打人之事能善了？而且说到底，谢家的面子对方多少也看了几分，没敢闹的太过。
“要我说，老爷做的对，就不该帮。”月影愤愤道，手头的力气略大了一点，意识到之后，又放松了一点，“夫人，这次是您与老爷说了吧！府里的事下人们也不敢跟老爷说，往日二爷就总说，老爷对家里多有亏待，对府里的事儿半点不上心。哼，他们那边还不都靠老爷撑着，早让老爷知道这些，哪里能这么嚣张！”
“他们竟这样想的？”程三思嘟囔了一句。
“对呀，奴婢几个往日跟您说，您都说等老爷自己发现去，万没想到是您先憋不住了，都跟老爷讲了。”月影有些促狭的调侃他。
程三思此时却完全没有笑闹的心思，谢韵怎么可能同他讲这些。他们之间，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不过若是从前这话从谢韵嘴里说出，他不会信一个字。
他又继续试探道：“……老夫人怎么说？”
印象中谢韵在私底下是不叫娘的。
月影摇了摇头，啧啧嘴：“夫人，这事儿我只与您说，您可千万保密。我有时候怀疑，老爷是不是抱来的！老夫人对二爷疼的紧，那边说在二爷房里，直心疼的唉唉叫呢。说是大爷此番太不该，为了前程，都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亲弟弟，还开始打人了。”学完，她又叹道：“您说，老爷还在守孝期，这说的咱们都能轻易听到了，外边那些哪里能守得住。武将也是官啊，这传到外边，老爷在营里怎么立得住呦！”
程三思刚听到是不是亲生的问题，身子一僵，本带发作。这话实在是侮辱性极强，身为奴仆不应该妄议主子，可因着谢韵一开始的警告，迟疑了一下，便听到月影下面那段话。
以往大家多是在在大的节日，还有吃饭的时候见见。呵，不对，还有出事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拒绝过亲人的任何需求，即使很多时候，那都让他挺为难。
他一直以为母慈子孝，兄弟姐妹情深。
虽然偶尔，他其实知道母亲对他和对其他几个孩子不一样。
客气有余，但好像缺了些什么。
以往他不太想这些，也可能是下意识不愿意想。
差别就是，他不清楚谢韵具体说了什么，但无非就是拒绝帮二弟找差使。这事一出，母亲却没帮他说一句话，没说他的难处。若是说了什么，早已安抚好二弟，不会搞得府里传遍的。二弟如今的样子，他自己也知道扶不上墙，可他依然能得到母亲的偏帮，可他呢？
若他没用了？会是什么待遇。
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他对府里的仆人向来严厉，更讨厌他们八卦些府里的事，无非一些鸡毛蒜皮，道听途说，他懒得了解，也不想听。
原来，错过了这么多，好戏！
他现在是顶的谢韵的壳子，月影没必要骗他，她说的都是真话，从那边院里传出来的。可能具体的语句会有些出入，但大抵就是这些事情了。
他沉下脸，对月影略作警告：“老爷的身份，这话不可再说第二遍。”
月影赶忙赔礼：“嗯，嗯，奴婢僭越了。只是一时有些气不过。老爷以前虽对这边不太关注，但对老夫人，二爷和小姐都是极好的，都看得出来的。”
程三思心里难受，像被人从背后捅了几刀子一样，他摆摆手示意她继续捏肩。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还不错，虽然以前他总嫌弃谢韵大小姐脾气，生活奢靡。
是啊，看得出来。他是男人，他要在外建功立业，守疆卫土，他要赚钱，他想护着自己的小家，也想守护更多人家。
他以为堵着别人的嘴，捂着自己的耳朵不听。就能假装自己不知道，就能假装别人不知道。可是，这府里的人看他，怕是跟看一个丑角儿一样。
二弟比他小九岁，从小养在母亲身边，大姐和小妹也一样。他算什么？
父亲死了，小叔死了，从小带他的爷爷也死了。
妻子，妾室，孩子，明明都在身边，却都莫名得疏离。怕他的，无视他的，后来无视他的还恨他了。
府里的下人叫他老爷。
可他怎么觉得自己在府里像个孤儿一样。
以往他隐约觉察得到这份孤立感，所以他更愿意去营里，今天他是被真相砸了满头满脸。
“爷爷要是在……就好了。”他小声说了句。
“是呀，老太爷是府里的定海神针，您总说他是府里最良善靠谱人，若是没有他，谢家不定怎样了。程府也是，如今老太爷才走多久，那院里就压不住了，以往这些，老太爷都不会让事情出府。”
谢韵会说爷爷的好话？是爷爷带着婚约助他求娶谢韵的，若说改变她的人生。爷爷可能才算是这个因，对了，谢韵说她恨他，从未说过爷爷什么。
…………
程三思能吃饭了，自然每天晨起给他娘请安的事就提上日程了。
他刚确定了一些事情，加上要跟一屋子女人相处，心里尴尬不说，也怕露出马脚。
之前三天的经验告诉他，多虑了，程三思每天就按时过去坐一刻钟，听听母亲和二弟媳，还有小妹聊天，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今天依旧如此，看时间差不多打算走了，母亲鲁氏却叫住了她：“大媳妇，府里的账目近日清算过了，今年年景不好物价涨的厉害，各处还亏空一百二十两，你那边若是宽裕，先借娘用一阵，账收了再还你。”
程三思震惊的抬头看向自己母亲。程家的祖产全变卖了，在京城里置了宅子，京郊有几百亩良田雇佃户种着，还有两个铺面，地段不算太好，不过毕竟是京城，收入应该也还可以。还有他自己的饷银，二弟的收入，都是交给母亲管理。就他所知，谢韵那里是不用府里银子的，月银都没要，只他们程家这些人应该不至于入不敷出的呀。
更何况，程府里，自己母亲鲁氏才是当家主母，怎么能向谢韵要钱周转呢。女子嫁妆本就压箱底防身钱，即使谢韵有钱，他也觉得不应该动别人一分。
程三思的表情并没有掩饰，鲁氏看了心里自然不舒服：“往年都只是年关周转，今年确实有些早，老太爷的葬礼，再加上年景不行，慎行那边收入也没了……算了，你也不必太小心，哪年没将你的钱还上呢，都是借。”
程三思不想直接用谢韵的钱，自己在江门是参与战斗的部队，人头钱，还有些额外的收入算下来自己私库里也有些东西，这些爷爷让他留着，没并入家中公库。等回去之后提出一百二十两给母亲就行了，他确实没脸用谢韵的嫁妆。
“母亲，明日我让人送过来。”
…………
日常请安都是风致陪在身边的。
直到到了院里，关起门来，程三思还在想着怎么透着问一些府里账目方面的问题。风致就先讲了：“夫人，老夫人真是一年比一年过分了。”
程三思心道，谢韵这几个丫鬟是真的不错，风致识大体，忍耐力也可以，从母亲那院出来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还知道偏僻处说。月影那个交际能力很强，消息多，胆子大，人也活泛。花荣和雪融两个，干活都是一把好手，胆子小，但嘴很严。
“还说老太爷的丧葬费呢！去年老太爷丧葬事宜明明都是您带我们主持的，最终花的钱，老夫人连一成都没给到。怎么能又亏空了的。”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程三思头皮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孤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