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靠你了 往后都要靠 ...
-
程慎行卧房。
谢韵走得干脆,留下一屋子大大小小都愣了,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得吓人。
程三思虽然是武将,对家人也不见得多热情,却很规矩,对长辈一向恭顺。
从没有过这种鲁氏话都没说完,他就跑了的情况。
这是,责怪母亲?
只有顶着谢韵壳子的程三思觉得正常,谢韵怕是一刻都忍不了。
莫说的谢韵了,就是他刚才看着母亲表演,也觉得难受。
谢韵刚才没直奔火场,而是送他过来,就是为了将库房和着火的情况告诉他。
他信谢韵。
因为他了解母亲的浅眠,他也知道谢韵究竟是几时几刻回的。
所以能是谁放的火呢?
意外?怎么就偏巧在今天意外发生了。
若是没有这把火,他可以安慰自己,也许母亲只是为了安全,将有些器物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只是为了安全从没与他提过,他可以将这些归咎于对他的不信任。
可这把火一烧,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东西补不出来,所以库房只能着火。
程三思苦笑,万一今夜有大风,这程府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不知道谢韵能不能派上用场,稳定住人心共同灭火,他自己得在这里守着,万一有些什么,还得组织府里的人一起撤离。
程三思本以为谢韵走后,母亲哭闹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这都过了很有一阵子了,鲁氏还坐在床上拿着帕子掩面哭泣,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程慎行和程秀娥坐在鲁氏腿边的脚凳上,程慎行负责安抚,程秀娥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一直在哭。
媳妇孩子们都站在一旁。
丫鬟婆子都忙出忙进的。
“行儿,秀娥,你大哥这是不愿意原谅为娘了呀!祖上攒下的家业,全都变卖了才来的京中,京中各路花销都大,现下全没了。这火,怎么没把我也一并烧去了。”
程慎行立刻话音里带上了哭腔:“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钱没了可以再赚,大哥是您的儿子,半点不会怪您的。”
鲁氏并没有被劝住,继续哭着:“你大哥从未对为娘不敬过,可他今日直接边丢下为娘走了,他必是生气了,他不愿意原谅为娘的。”
程慎行继续劝:“大哥岂是那不孝之人,一点东西而已,大哥不会在意的。”
不在意?程三思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今天一点儿也不觉得谢韵的行动有什么问题,就算是他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那边火势更急,银两珠宝那些东西且不说,马上入冬了,布匹和粮食都在那边呢,全烧了,这大冬天,一府的大活人吃穿要怎么弄?若是火势压不下来,又要怎么弄。
原来自家的兄弟和母亲有这么拎不清吗?
程三思像是有些不认识他们了。
那边娘俩还说着什么,鲁氏突然转过头来看他,眼里噙着一汪泪水:“府里东西怕是都要烧了,没了生计,往后都要靠你了。”
他感觉自己没听清,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啊?”
这太莫名其妙了,往边上扫了一圈,不止是他母亲,他的二弟,小妹,二弟媳,家里的几个孩子,还有府中的下人,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程三思脑子纷乱得厉害,这些日子,他只算了账面还未盘库存,其他东西都先往后推了,但和这边的账目往来他算的很是精心。
谢韵给这边贴补的东西和银两,折算下来是超过千两的。
这让他已经觉得对不住谢韵了。
谢韵不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家中收入向来都是母亲掌控的,家中也从未给过谢韵当家主母的待遇,月钱平日里也不发谢韵的,现在想来,谢韵走绝路之前,失势时期得到的都是冷待,现下重活一世,稍微改变了一点轨迹,闹出这么一出大火的时候,倒将这些难题推给她了。
跳过省检些全家一同过几日苦日子,向她借些等等选择,直接就打算靠她吃饭?
现下,她还在外边灭火。
谁又能知道这把火究竟会造成多大损失?
他觉得哪里都不好,幸而月影从外面过来,扶了她一把,将她扶到椅子边坐下。
“夫人,您是双身子的人,得爱惜些自己,老爷让我回来看顾你的。”月影说。
程三思回过神,站的有些久了,这么一提才觉得脚疼。
他示意月影自己没事,心里乱的很,并不想说话,只是转向鲁氏道:“等老爷回来定夺吧。”
…………
公库
谢韵身体反应很快,她迅速拿手挡了一把。
还好没毁容,只不过飞来的木头还在着火,燎了她一下,左手火辣辣得疼起来。
“老爷!您没事吧。”
谢韵往后藏了一下左手,“没事,挡掉了,其他人呢?”说着提高声音,喊了句,“有人受伤嘛?”
没人回答,将众人一个个看过去,都狼狈得很,一脸黑灰,零星的烫伤可能也会有一些,不过被比较大块的木头砸中的只有她一个。
还好。
只是折腾了这么久了,大家看上去都累了,瘫在地上直喘气。
“知道大家都累了,再坚持一下,都动起来,现在风势小,趁机扑灭,防止火势反扑。结束之后,大家好好休息。”
这阵折腾,体力其实都消耗差不多了,谢韵过来的时候,他们本就已经忙活一阵了,她现在都觉得有些体力不支。
…………
哭闹一直都没有停下,程三思现在更烦了,她只得闭着眼睛眼不看,声音却怎么也阻挡不了。
他想发脾气。
若他还是装在自己原来的壳子里,他现在就发脾气了,可自己顶着媳妇的身体,各方面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什么不对,但能让自己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若是大发脾气,大声喝止非常不合时宜。
刚才他不放心让月影出去看看情况,月影回来跟他说了大致情况,谢韵的处理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可一听到谢韵自己冲到火海去灭火,他这心里又猛地一阵牵扯得不舒服。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那是个女子,此刻本应该安静坐在这里的是她。
在仓库那边指挥灭火的应该是自己。
这其中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他苦笑一声,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在一线解决问题,而现在他被排除了,只能坐在这房里等着完全不确定的消息,忍受着一屋子哀哀切切的抱怨,他竟然有些嫉妒此刻的谢韵。
…………
公库
火势完全扑灭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家都已累瘫在地上,根本就顾不上什么仪态和规矩。
再说了,他们脸上都是黑灰,还一次又一次泼水,天一亮,互相一看,都是大花脸,一点儿不比地上干净。
谢韵之前看那些丫鬟婆子体力不支,就让她们轮换着来,状态实在不行就休息,还能坚持的住的就帮忙熬些姜汤蒸些馒头窝头之类的。
此刻都熬好的姜汤发在每个人手上了。
这天气,活动一结束,不喝点姜汤,全府上下怕是都要感冒了。少了这点儿关怀,就得花大价钱治病。
看着大家喝完姜汤,谢韵赶紧安排将府里的馒头窝头这种可以饱腹的东西都拿出来,每人都领些,赶紧填好肚子休息去。
府里这些下人都累了一夜了,厨娘也都过来帮忙了,哪里还有精力等一切弄好了,在鼓捣着吃。
程青还跟在她后面,看模样也累够呛。
“不用跟着我,你安排好之后去休息吧,残局起来再收拾就行。”
程青领命下去了。
院里的人都走光了,刚才蒸桑拿一样温度迅速降了下来,他早前脱下来的外袍中途淋上水,又被踩来踩去的,脏得完全上不了身。
本来想扔一边去,结果又觉得不好,现在是古代,生产力水平落后,而且,这一库房布匹也都烧了,衣服……洗洗还能穿。
捡起那一坨衣服,她先去库房和鲁氏院子相连的那面墙处溜达了一圈。
墙体有一半被推倒,她探头看向鲁氏那边墙背后,大小不一的石头推挤一处。
她扯起嘴角冷笑一声,说胆大胆子确实挺大,不清楚风向的情况下直接点火,说心细也心细,还知道把箱子里的石头转移走再点火。
若是在侧间灰烬里发现大量石头,可就什么也说不清了。
侧间那边火灭的最早,温度已经下来了,她翻了有一会儿,有烧化的铜液和银液,现在凝固成了其他形状。
数目对不上她清楚的很。
也许,鲁氏每天都恨不能有个贼来光顾一下,好趁机将这里点了,再将少了东西的罪责推给那个贼。
让她自己直接烧了她也不敢,金银铜铁,珠宝首饰这种东西烧了也有痕迹。
这种无头偷窃案最合适了。
布匹那屋都是易燃物,已经烧干净了。
藏粮食的房子还好,被熏黑了一面墙。
谢韵感叹一句:“胆子真大!”
也就是昨夜天公作美,没刮大风。否则这片区域都是木头房子,火势起来怕是都要烧掉的。控制不好,整片街区都烧掉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