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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数学 小学数学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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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过后,谢韵打算单独做账,而且这个账,要做的其他人看不懂。
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做,只不过程三思既然交底要查,就是表明态度,多一个帮手也不是坏事,只是她还有一些疑虑。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以诚相待:“对账的账本,别人最好都看不懂,我有一套符号可用,但我希望,这些符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程三思愣了一下,点头赞同。
阿拉伯数字,简单的四则运算和算式,比对着查这些账目足够用了。谢韵很快将这些知识通通教给程三思。
她本以为作为成年人的程三思,应该只需要将阿拉伯数字熟悉之后,就立马能上手和她一起算。
但她多虑了。
首先符号转化上,程三思就总是不能准确的给转出来,从左往右的书写方式他也没法立刻熟悉,他总是从右往左看那串数字,谢韵强调的都快崩溃了。
好容易这关过了,程三思写一个字符就要非常不确定的看她一眼,好容易写完一串数字,算的时候又能出一堆问题。
加减方面还行,乘除方面可真是要了亲命了,算账乘除法也要用的,又不能不教。
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家长给小孩辅导作业的时候能那么崩溃了。
类似1+1=2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就能一遍一遍的错?为什么?为什么好不容易对了还要用那种求确认的眼神看她?
自己小学是不是也这德行,感谢小学老师和父母能有耐心给她教会这些玩意!
谢韵心态炸裂,内心狂嚎不止。她对程三思的认知,在此之前完全是那种强势健壮,程府顶梁柱,一个可以帮得上忙的人。万万没想到,能在这上边给拉跨了。亏他自己还想从查账开始,就这计算能力,心真大。
数学,穿越成空,永远的痛。
当然,心里的想法要掩盖,对一个新手,她必须要给他信心。
“没问题。”
“这个是对的,就是这样没错了。”
“这里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
谢韵觉得自己是天使没错了,程三思教人的时候那是又糙又阴阳怪气,自己完全就是鼓励加温柔。
当然,外貌也让程三思占了便宜,虽然她清楚壳子里面的对方究竟是什么样,不过一个外表上柔柔弱弱的女子,长得也温柔,转过来一个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你,冲上头的血气也能下去一半,不忍心……吼他。
程三思看她,估计完全相反的心态。
趁着程三思做她出的几道算术题,她忍不住在后面又比划起来,大高个,手臂上的肌肉明显,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了一下六块腹肌,结实。
肤色,虽然算不上特别黑,但也不白。
手心硬度十足,老茧叠老茧的,而且糙的厉害。而且她这一巴掌,比现在的程三思脑袋都大。
这让人怎么可能有保护欲?
天色暗下来了,谢韵觉得自己的数学小课堂可以结束了。加减问题基本上不太出错了,乘除……
谢韵安慰自己,算了吧,乘除不常用。
“先吃点东西,饿了。”
程三思站起身,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起身扶了扶腰,活动了一下身体:“是该吃了,天暗了,等用膳过后点了油灯再继续算。”
劳模啊,这兄弟。
这边伙食好,谢韵自己荤素搭配,四菜一汤吃得开心。
那边程三思就是黑面馒头抹辣椒,配上一杯盐糖水。吃得也不多,对比着看像被虐待了,他们中午吃饭时,他也就吃这些。
…………
书房里,谢韵对了四本账本,程三思对了一本。
谢韵帮他看了一下,算的没什么问题。
两边数字一合,程三思眉头越锁越紧。
谢韵看他不说话,指着刚才二人算出结果开始分析:“我们假设这边记的账丝毫无错漏,那么自我入程府以来,不算你今次说的,老夫人一共在这边周转过十一次共计六百一十两。这些账目都是还清的,没有问题。”
接着她手指向另外一个数字:“问题在于府中大小家宴,几个孩子的满月酒,各人生辰,老太爷的丧葬这些,老夫人以往都由我这边直接张罗,开始两次是用多少都给钱回来,近几年越来越少了,最近一次,老太爷的事,给到的钱一成也不到。”
程三思此刻脑子却有些空,他以为谢韵从不管家里的事情。刚才比对账目一条条摘录出来,才发现,这些事谢韵没说过,母亲也从未提过。
谢韵发现他有些发呆,停了一下,示意他专注一些:“已经平了的账我们就不算了,目前从这边花出去不平的账,大约九百二十四两,那些物品就按账本里的估价算了。”
谢韵之前的估算没什么大问题。
程三思指了另外一处:“这里,给家里的亲戚人情往来这些增物,我看了回赠物品,大抵都是你这边送出的要贵很多。”
谢韵摆摆手,把账册翻到一个地方,道:“这些账算不清的,一旦涉及人情,涉及亲属。你看,我与二弟媳这里,过年我给小侄子和小侄女各封了二钱银子红包,她给舒怡封了一钱银子红包。要说人情大家清清楚楚有来有回,但要说经济账肯定是亏的。这种事情太多了,不必计较这些的。”
这道理程三思懂得,但看着拉拉杂杂一通下来,还是多,光人情往来错差也有二三百两银子了。
这京城里,一年花销有五十两的算京城里非常不错的生活了,大部分家庭还是在二十两上下。他这种武将,做到指挥使了,饷银一年也不过百两左右,有家族的底子在,地租和铺面收入都算成银子,再加上二弟拿回来的收入一年估计合起来二百两吧。
这么一看,谢韵在府里的大小事宜里边贴出去就太多了,赶上程府七八年的收入。
“太多了!”程三思没忍住,戳着924这个数字说。
谢韵嗯了一声,然后又将另一本账册拿起,翻到一页指给他看:“这些是折成银子之后记得账,不能说太准确,像几个孩子的满月酒这些,抓周的器物从这边拿的,这里边有些东西估的略高些,也是有的。”
程三思却不认同这个:“高估的有,低估的也有,整体算下来,千两左右应是不错。”
谢韵摸了摸下巴:“除开其他的,府里的固定花销能有多少?”
她觉得程三思要比她知道的多,每天都和家人吃饭,多少也会聊。
程三思考了一下:“外院里的那六个护院都是卖身过来的,就发几个零用,几个人一年怕是合起来给不到五两银子。管家那一家子,吃住都在府里,一家子估计能有十五两,其他两个粗使婆子和两个贴身丫鬟,吃住也都在府里,四个人估计十两上下。一家子人吃食还有其他每年二十五两估计,穿衣五两。府里的几人,二弟,二弟媳,妹妹,母亲还要发月银,一月一两。”
程三思之前不太操心这些,现在有心思算了,说完就掰着指头开始加总。
听他说完,谢韵已经算出来了:“一百两过些的样子。事情多的那一年,估计还有再多些,事情少的一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我嫁进来如今七年多,七年九百多两,府里七八年的日常花销了,确实有些多。”
程三思补充道:“家中一年下来收入估摸能有二百两,百两的大约就是占一半。其他走亲串友,人情往来算上,每年结余还是该有些的。”
谢韵点头认同,手指到一处继续说:“你看,其实补贴的地方主要还是老太爷的葬礼,这里就用了快六百两,就是陪葬品墓坑请人吃席这些,我想规格稍微高些,所以多花了一些。这其中也有我的意愿,老太爷是我谢家的恩人,若没有他,我们一家大概早已没了,这些是应该的。”
程三思内心大动,他和爷爷感情深,之前都以为是母亲花了大力气安葬了爷爷。
那时候觉得一家人虽不常在一起,可到底感情是有的。所以二弟出事后,他也是到处求人才将事情平息下来。
可现在?
爷爷是谢韵安排下葬的,花了精力和钱财,精力暂不说了,钱财到现在还没有补给她。
自己认为的一家人,感情有那么深吗?
“你……谢谢!还有……对不住了。”程三思看着谢韵,这次确是真心诚意的道谢和道歉。
这几天,他虽与谢韵好好说话,不再针锋相对,主因是出于无奈。自己出不去,找不到其他可以合作的人选,可就算找到了,自己现在变成女人还怀着孩子,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
他心里也有怨气,他受过许多次伤,也有过几次接近死亡的经历。但谢韵是真的杀了他,他最近其实根本休息不好,时不时梦到的都是自己劲动脉处的血液飞溅,怎么也止不住,四肢都觉得冷,觉得窒息,喘不上气……
然后惊醒。
死亡,没有好受的。
他知道谢韵下嫁他不甘心,他也纵容谢韵不将程府当做自己的家,任她分离出自己,依旧过奢靡的生活,从不逼他一定要加入自家的生活。
这是他还给她的,让她按自己的心意顺遂过日子。
所以之前他不觉得自己欠谢韵什么,孩子的事情有亏欠,但他其实对每个孩子都差不多,不是单对舒怡和舒欣这样。
可刚才一条条加总账目,他内心却起伏的厉害,
不是没有亏欠,谢韵没有独立于程府,她做了很多。
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只是他从前不知道,她也从不说。
谢韵沉默了半晌,答道:“虽然有些晚了,但这声道歉和谢谢,我接下了。”
她是替原主接受的。
太晚了。
如果原主和程三思,但凡有一个人,上辈子能软和一些,走不到这一步。
可他们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