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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仙剑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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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北方燕云举兵来犯,边关告急,百姓民不聊生。燕云军队的大前锋乃燕云镇国大元帅帐下,素有儒将之称的大将军褚良。褚良不仅善于排兵布阵,而且师承武宗大家,在武道之上亦颇有造诣。
当时边关有一座小村子,村子中不过一个李氏家族十几户人家,阴差阳错之下与燕云军马只隔了一座山谷的距离,村民逃也来不及,惶惶不可终日。
有一疯癫道人路经此地,受李氏族长一饭之恩,为报恩,用他手中的一把破剑在谷口岩壁上,自上而下留下镇山河三个大字,笔势如虹,一气呵成。他说有这三个字在,褚良不敢出山谷一步,便又疯疯癫癫而去。
村民不知他是魔是仙,俱不敢靠近岩壁一步。只有一黄口小儿,懵懵懂懂,趴在山脚上去摸那末尾一笔的笔锋,竟发现那剑痕入岩足有三寸。
随后褚良率兵行至谷口,一抬眼便看见这与山壁齐高的镇山河三字,霎时变了脸色,几欲摔到马下,立时勒马,回首狂奔,拦都拦不住。
“这便是剑仙的剑意,以剑锋为笔,以剑意为墨,挥洒之间,可断山河。懵懂无知的小儿摸得,精通武艺的将军却连看都看不得。”沈川说,“后来皇帝下令,由清河府操办,武威侯、景安王督察,从山壁上连同这三个字凿下一石柱,命名为镇国石柱,这石柱现在就在金陵。”
沈水水说:“这样看来洛大哥就是……”
沈川耳朵一动,抬手示意沈水水不要再说。二人抬头看去,只见萧辰和沈行芷站在二楼栏杆旁,二人俱是双手拢袖的姿势,一样的仙姿玉容,一样的面无表情,一个波澜不惊,另一个波澜不惊中还带着些自得,似乎颇为享受这种令人大吃一惊的感觉。
“来客了。”
他话音刚落,一大队人马便停在了客栈门外。
沈川皱眉,心里念叨着,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让沈水水有话稍后寻空再说,二人前去招呼客人。可是这一忙就到了傍晚,连中饭都是抽空凑合了两口,忙到连司命都来给他俩帮忙。没有人再纠缠于为何一个客栈取名为茶楼这个问题,来来往往的人,或是吃酒,或是住店,但是明里暗里都是来打听客栈牌匾出于何人之手。凡是有人来问,沈川、沈水水并司命三人,一概按照萧辰的吩咐,表示刻匾之人就在后院,若要求见可自行前去。
厅中各人心怀鬼胎,纷纷表示不敢前去叨扰,竟没有一人敢去一看究竟。
沈行芷一人占了角落的一张桌子,一直在算账,几乎打了一天的算盘。一开始众人见她面无表情、周身清清冷冷的,都不敢接近。后来有人上前搭话,发现她虽然面冷心也不算热,但是竟然很好说话的样子。凡事知无不言,甚至谈得上是博古通今,慢慢地俨然变成了个说书先生。沈行芷也不表明身份,也不赶人,由着他们去问,凡问必答,手上的打得算盘也不停,竟然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天。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沈水水去将一盏盏灯笼点亮。沈行芷终于打完了算盘,她一走顿时大厅里冷清了不少。
她听见大堂内有人在讨论奇门天书,心中好奇,喜欢问为什么的毛病便又犯了。她侧耳去听,只听有人在说:“如今看来,奇门天书断然就在云梦山齐云观中,就连剑仙传人……”他的同伴急忙示意他不可多说,那人讪讪一笑,闭口不言。
“这位大哥,您刚才所说的奇门天书,指的可是传说中记载九天玄女奇门遁甲之术的天书?但是传说九天玄女不是鬼谷子的师妹吗?那这天书与道门云梦山又有何关系?”
那人见她毫不客气地坐到椅子上,心生恼怒,但见她瘦瘦弱弱的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两眼放光,人畜无害的模样,不似有伪,“玄女乃鬼谷子师妹,亦是玄门先祖,传说她生前最后的闭关之处就在云梦山。江湖传言,说当年的玄门传人杨天策就出身云梦。你可杨天策何人?”
“凉州城的第一任城主。”
这大哥点头正欲往下再说,此时自街道远处传来驼铃声,这驼铃声声入耳,令人毛骨悚然。大哥脸色大变,见两位跑堂小哥都不在,急急忙道:“这是西域魔宗,你个小姑娘,我们帮你挡着,快去寻你哥哥来。”
“你们是客,哪有让客人招待客人的道理,况且有客又怎能不迎。”说话间,打门外走进来一摇曳生姿、风情万种的舞姬,开口就要包下客栈。
“这位姐姐,今日客满了,请您另寻别家吧。”
“那就把他们都赶出去吧。”
“这位姐姐,这些客人进店在先,岂有将客人赶出门外的道理。”
“哦?这位妹妹在和姐姐开玩笑吧,没有赶客的道理,但却有拒客的道理,妹妹给姐姐讲讲,这是个什么道理?”
沈水水抱拳致歉,“今日客满,您家主人想要包客栈的话,可以为您预留下明日。”
“你不赶人,我帮你赶人。”话音一落,舞姬短刀一现,便冲上前来。
沈水水在家的时候就听说过西域魔宗,但她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虽然知道他们行事乖张,但是没想到竟能横行霸道至此,当即赤手空拳地抵挡。舞姬见她一身道门功夫,心知道门以内劲见长,几招过后已落下风,心生一计,左手一甩,飞镖便向旁边的客人飞去。
沈水水立即飞身去拦,露出整个后背。舞姬收刀现掌,抬手就劈。
此时自二楼飞来一人,舞姬大惊,掌风一转,以掌对腿,挡下一脚。那人也不恋战,顺势又飞回二楼,在栏杆上站定,负手而立。
沈水水定睛一看,见那人身姿挺拔、芝兰玉树,正是司命。
司命说:“何必遮遮掩掩,请阁下现身吧。”
一位异域长相的男子自停在门外的轿子中走出,众人见他金发微卷,瓷肤碧眼,脚步虽缓但却行动带风,引得轿子上的驼铃又是一阵响声。司命看着他走进门内,衣角上缀着四颗压衣角的铃铛,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心道他内力深不可测,定然是个高手。心思一转,便已猜到身份。
“原来是仙宗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见谅。”
江湖传言,仙宗少宗主琉璃尘男生女相。此时一见真容,看他眼角含笑,别有一段风流,的确名不虚传。堂内之人纷纷背身低头,不敢看他一眼。
“这位小哥,我们远道而来,只为讨一杯茶水,无意冒犯,我代下属给你赔礼了。我见这牌匾似乎与我们仙宗颇有渊源,可否请刻匾之人出来一见?”
司命还是那句,“先生就在后院休息,少宗主若是想见,去见便是。”琉璃尘拱手道谢,举步便往后院而去。堂内众人又惊又怕却都忍不住探首去看,一整天了,终于有人敢去一探真容。
“少宗主且慢。”此时开口阻拦的,正是沈行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