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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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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了啊?”薛川颠着手里的石子,轻飘飘来了句。
“小川,你生气了?我知道和我对比你不高兴,但王爷也是为了你好。”徐延微微蹙眉,“若是我做些什么能让你解气,那自是极好的。”
薛川吊儿郎当地笑笑,一派风流模样:“行啊,你现在滚出王府,这事我便不计较了。”
徐延似是不解,问道:“小川,我不过关心你几句,就算你怨我,咱们兄弟之间,有必要闹这么不愉快么?”
薛川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松手,叶子打着旋儿落到地上,随后冷笑道:“我乃宁侯王府嫡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七年前发生的事,薛川记得一清二楚。那时他与徐延还没有闹得这么僵,时常结伴去外面玩闹。那日下了大雪,他们和一些世家子弟一起去冰湖边玩耍,连日大雪让整个湖都结上一层冰。几个孩子好奇心重,提议去冰面溜一圈,欢欢喜喜地一起打雪仗。
当时场面混乱,许多人在冰面上跑来跑去,薛川被人不小心推了一把,跌倒在冰面上,冰面沿着他摔倒的附近裂开一条缝,他落了下去。
一群少年顿时慌了神,连忙跑上岸找人求救。因为当天有人提出不带随从好好去冰湖玩一把,免得坏了兴致,便只有他们一群半大少年在附近。好在最后薛川被救了上来,但他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勉强恢复。
薛川记得很清楚,最开始不带随从的提议是徐延提出的,他跌下水时离他最近的便是徐延。
生病时他浑浑噩噩,一直在发热,神智不清楚,没有仔细思考这件事,于是它被当成了意外,各家孩子纷纷挨了一顿打骂便过去了。等一月后他清醒了才后知后觉,徐延是想置他于死地。
这个发现无疑是在怀疑自己的好友,更何况那时薛川和薛讼的关系急剧转下,心里的芥蒂一旦埋下,他不再愿意去向自己的父亲陈说。而徐延在父子关系恶劣的那段时间一直陪在薛川身边,薛川自己也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人会害他。这件事情便深埋心中,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但他还是对徐延保留了几分。
真正让他识破徐延丑恶嘴脸是在一个夜晚。
那是一个冬夜,寒风呼啸着席卷了大地,树木被吹得不停摇摆着枝丫。徐荀和徐延来宁侯王府做客,由于天气恶劣,薛讼便让他们宿在王府,留下徐荀交流下朝堂上的政事。
徐延饮了酒,脸上通红,明显是有些醉了,周身的气质不像以前那般安静,带了几分浮躁。
薛川陪着他到了客房,站在徐延的卧房外想知道怎么了,结果却看见徐延进屋后,一反常态地将手里的玉佩摔出去:“薛川他凭什么?”
徐延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厉:“我如此用功,可还是比不得他世子的身份,人人都羡他,他不过是一个靠着宁侯王府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罢了!”
“以前他是聪明好学,可现在他什么也比不得我了,总有一天我会踩在他头上。”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会,后来越来越浅,许是徐延清醒了些,明白人多耳杂。
薛川冷冷听他发泄一通,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徐延真蠢哪,也不看看自己身处什么地方,饮酒后一下子便泄露了这么多年的伪装。
听完这场醉后言语的第三天,薛川直接找人蒙着徐延打了顿,他还亲自赏了徐延几脚。
从此以后,两人的联系彻底断了,徐延多次在宁侯王面前暗暗贬低薛川,摆明了和他不对付。薛川也不在意,
明明徐荀为人最是温和,待人处事都极为上心。但是徐延半点优点也没沾上,平日里恃才傲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和薛川作对比和暗地里坑害薛川。
他的面相随了徐荀,看起来也是一位温润君子,人也是温温和和的,但总带有几分清高,还总爱作表面功夫。薛川最为讨厌的就是他表面无害背后却使坏的小人模样,今日可算是骂个痛快。
听见这句话后,徐延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爷说的不对么?”薛川反问道,“不要以为徐叔和我爹关系好,小爷便会忍气吞声,你做过什么自己不清楚么?”
徐延捏紧了拳,薛川都知道了?小时候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发现,那……便是当年醉后的话他已经知道了。
未待他继续狡辩,薛川眯着眼,手指点了点徐延:“快点滚,否则小爷亲自赶你出去。”
徐延忍了又忍,他明白薛川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从来我行我素,说不定真的会把自己赶出王府,目光愤恨地离开了。
薛川挑挑眉,吹了声口哨,脚步轻快地回了院。
*
宴会当天。
薛川大清早便被屋外的叩门声吵醒,他打开门往外一瞅,王府的婢女们整齐地站成一排,手中的案上放着各式衣袍。
薛川随手挑起一件衣袍看了看:“这是?”
林鞍招他们进来,指了指:“世子,王爷吩咐此次宴会兹事体大,务必让您收拾齐整再过去。”
薛川挑挑眉,算是默认了。他翘着腿坐到了交椅上,不适地揉了揉眼,昨夜只将将睡了两个时辰,也懒得管那些人了。
不过思绪却很清醒,云家这次搞得这么隆重,也不知想要干什么。
云家是清贵之家,云家老太爷是当年名动天下的太傅,桃李满天下,文人墨客皆奉其为圭臬。云家子弟才学出众,如今云家小公子云樾更是出类拔萃,常人难以望其项背。
云樾其人,五岁能诗七岁成赋,十岁时拜了林太傅为师,写得一手好文章,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京城的人提及他时,往往带着赞赏和艳羡。芝兰玉树,莫不如此。
可惜,薛川对云樾并无好感。因为往往谈及云樾的优秀时,总会带上薛川来作比较。
不过他很满意的一点便是徐延的才学比不上云樾,说难听点,云樾的水平完全可以吊打徐延。故薛川对云樾的印象还不算太坏。
在遇上云樾之前,徐延在比试中往往能拔得头筹,不过后来每次都要被云樾压一头。若不是云樾并无入仕的打算,那今年的科举第一绝对非云樾莫属。
薛川懒懒地坐在交椅上对徐延进行又一轮的唾弃后,思绪又不自觉转到了云樾上。
他该不会和徐延一样是个书呆子吧?薛川对后者平日的作风深恶痛绝,若云樾也是这样,那可太无趣了。
等会得好好见识下那云家小公子。
林鞍看他面上含笑,不由问道:“世子心情不错?”
“嗯。”薛川随口应道,“我问你,徐延是不是也会去?”
“是。徐家公子也收到了请柬。”
“那小爷今日穿那件黑色长袍。”薛川眼里带了几分跃跃欲试。
那件黑色长袍用圣上钦赐的云雾锦制成,手感极好,由王府绣娘花了大心思一针一线缝制而来,之前徐延费尽心思都没能得到这批布,今日他可得好好膈应下徐延。
林鞍沉默了下,道:“世子今日不妨换个样式穿穿。”
薛川心里不满,不穿黑色,难道他还得学着徐延穿白色不成,属实恶心。
“我知道了,”薛川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林鞍明白他不会轻易服从王爷的安排,但碍于身份,还是只能退下。
薛川看他走远后,直截了当地吩咐人把那件黑色衣袍拿过来:“给小爷换了。”
婢女两头为难:“世子您……换个吧。”
薛川的手指轻扣着桌面,声音冷冽:“怎么,本世子说话不做数了么?”
那婢女不敢抬头,沉默半晌后还是给他拿过来换上了。
一切妥当后,薛川骑马出了王府。
云府管家正候在云家正门外,等着迎接贵宾,却见一匹火红的骏马奔驰而来,鬃毛飞扬,上面坐着个黑衣青年,长相风流,长眉入鬓,可不正是薛世子。
临近了些,骏马的动作慢下来,停在云府外,薛世子下了马,随手将马鞭丢给门外侯着的小厮。
管家连忙迎上去,拱手行礼:“见过世子。”
“免了,找个人带小爷进去。”
“是。”
随即便有人领着薛川往内去了。云府不同于宁王府的奢华,里面设计得格外雅致,小花园里种植着不少花草,可以看出必是精心修养着的。薛川一路走过来,稍显浮躁的心情也被这景色安抚了。
待薛川到内院时,人已到了七七八八,他眯起眼,很快找到正在饮酒的宋平,过去拍了他一掌。
宋平看着不远处的徐延等人,扬扬下巴:“你来了?我跟你讲,徐延这厮方才又在那里装模作样。”
不远处站着一群人,皆是平时与徐延来往之人。徐延在外的形象很是不错,家世好,也有才华,为人谦逊又温和,和不少官宦子弟交好。
薛川懒得再看:“云家小公子到场没?”
“刚到,就在那里。”宋平指了一个方向。
薛川循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素衫的人坐在宴席边,浑身有一种矜贵冷淡的气质,面容如玉,眉眼中带着些许冷冽,坐姿端正,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书卷,如同一只高洁的白鹤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在人堆中显得格外出众。
薛川缓慢地眨了下眼:“他……便是云樾?”
“是啊,”另一人插嘴道,“着实好看吧?”
“没错……”薛川仰头饮了杯酒,又朝着云樾看过去。
云樾似乎有所觉察,他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正巧对上了薛川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