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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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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眉，神色淡淡，看过来的目光凛若冰霜，又带着几分疑惑，见对面的人毫无反应，轻轻颔首后，便继续捧着书卷认真品读。
云樾低下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他的眼睫微微颤动，打在眼帘上，整个人安静又沉着，和周遭喧闹的宴席格格不入。
薛川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个奇怪的疑问浮上心头：为何云樾和徐延如此不同？或者说，他和在场的人都不同。
“喂，你想什么呢？一直发呆。”宋平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薛川惊了下，回了神：“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哈哈哈，你还知道累？稀奇稀奇！”
薛川懒得和他掰扯，随意找了位置坐下，脑子里却又浮现出刚刚云樾的一举一动。
向来恣意妄为的薛世子难得起了兴趣，决定过去认识下云小公子。
走至离他不远处时，薛川听见了低低的讨论声，声音很小，但薛川耳力极好，很容易便听清了他们讨论的内容。
“哎，我刚刚瞧见了薛世子。”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薛川？”
那人轻轻拍了拍掌：“正是！往常宴会都没见他到场过。”
“瞧见也没什么，毕竟他整日无所事事的，花楼酒坊去了个遍，根本一事无成哪。”
那四五人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正是薛川本人，说得更加激动了。
其中一个蓝衣男子笑嘻嘻地道：“我看，这王府怕是要败在他手上咯。”
他又兴致勃勃地问云樾道：“云兄，你如何看？”
云樾眼也不抬，淡淡道：“慎言。”
陈渝见他并不搭话，讨了个没趣，便继续说起薛川的事来：“哎，你们知道那宁侯王妃怎么没的吗？这事说来蹊跷……”
第一位起话茬的人有些不安，提醒道：“小心点，别让他听见。”
“放心，”陈渝满不在意地扭头向记忆中薛川的位置看去，“这不是还——”
他未出口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那个位置空空荡荡，陈渝终于感到一些后怕，忍不住四处去寻薛川的踪迹。
“你在找小爷？”一道轻佻恣意的声音响起。
陈渝僵硬地转过头去，却见薛川穿着一身黑色衣袍，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站姿松散，眼里蕴含的锐利却不可忽视。
陈渝咽了咽口水，心知今日不妙：“薛世子，刚刚兄弟们就是一时多嘴，您见谅。”世子他当然惹不起，况且，薛川可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权势大着哪。
周围的人都被二人的动静吸引了，一时间说笑逗唱都停了下来，纷纷准备看场好戏。
“行啊，”薛川点点头，“你方才说小爷一事无成？”
“没……您大人有大量，我在这给您赔罪。”陈渝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讪讪说完。
薛川冷冷看他，眉目间带着锐气，并未接话。
好大一会后，他才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和我比试一场。”
陈渝有苦不堪言，只得答应下来，不过他却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只当做是那薛世子一时心血来潮的想法罢了，论真刀实枪，他可是不差的。
云家向来从政，但同样设立了练武场，如今宴会还未开始，来一场比试绰绰有余。
薛川大步走至云樾面前，一阵思忖后才道：“敢问云公子，介意我和陈公子借练武场一用么？”
宋平听到了这句话，转头和人吐槽道：“他说话怎么文绉绉的，转性子了？”
“无碍。”依旧是清冷冷的声音。
“谢了。”薛川眉目间染上笑意，声音带了几分轻快，“宋平，带着陈公子走！”
“走吧，陈公子。”宋平不客气推了陈渝一把。
这一去，等着看好戏、凑热闹的人也便随着去了，引了乌泱泱的一片人。
宋平无意间回头，却发现云樾也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他不由有些迷茫。云樾向来喜爱独处，往日这种活动他向来是退避三舍的，就连宴会也很少参加，今日来赴宴恐怕也是迫于无奈，怎么这场比试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太对劲……”宋平嘀咕了句，又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那白衣人手中持书卷，眉眼淡淡，身形清瘦，背脊笔直，竟真的跟随过来。
练武场武器种类众多，刀枪剑戟都齐全。
领路的仆人指了指里面的武器，道：“两位请。”
薛川随意拿了一杆长/枪放在手里掂量：“我用它。”
仆人摇头，吞吐道：“世子，这把长/枪做工不好，恐怕……使起来不应手。”
“没事，”薛川懒懒看了眼陈渝，“今儿武器你随便挑，小爷就使这个。”
“只要你赢了我，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陈渝咬牙，感觉自己被看轻了，他陈家也是将领之家，论拳脚功夫他并不比出身高贵的世子差，相反他的武功在这辈人中鲜有敌手。薛川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如何能比得上自己，要是最后他输了，那可只是大快人心。
不过，保守起见，他还是挑了自己最为擅长的长矛。
薛川的脸上始终带着笑，他长相俊朗，站在那里意气风发，正眯着眼看向陈渝。
被他看向的人却没有感到半点和熙，只觉阴冷。
现在日头正烈，日光炙热地洒下来，带来几分燥热，植木恹恹地摇晃着，枝叶已变得枯黄。
薛川调整好状态，向陈渝示意，后者迟疑半晌后点了头。
随后是陈渝率先发动的攻击，使着长矛扫过来，薛川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战意。薛川手持长/枪毫不费力，一招一式都耍得漂亮，随后又腾空而起，一个旋身，长/枪快准狠地划过陈渝的弱点，红缨在空中随着他的动作舞动着，格外潇洒。
不多时，薛川已经连连攻破陈渝的防备，后者被逼得步步直退，最后陈渝面无血色地被击倒在地。
他此时已经无法动弹，只能惊恐地看着薛川拿起长/枪向着自己的方向投过来。
他睁大双眼，瞳孔猛地收缩。
却见长/枪在最后一刻换了方向，直直朝着徐延而去！
那里也正是众人汇集的地方，长/枪来得突然，顿时人人四处逃散起来。
长/枪划破长空，凌厉地冲着徐延而去。
徐延大惊，却来不及躲开，只能紧紧地闭了双眼。
良久后，身体却无半点痛感，他颤颤睁开双眼，却发现长/枪擦肩而过，稳稳地扎在了远处的梨树树干上。
徐延长长松了口气，缓过来后不免怨恨掷/枪的薛川，他明白这人绝对是故意往这里投来的。薛川居然如此狠毒，想要致自己于死地。果然，自己和薛川永远不可能保持和睦。
薛川似乎也被惊到了，他对着徐延道：“对不住，手滑。”语气里却不含半分歉意，实在是敷衍。
不等徐延的回复，他很快去了梨树下，那里站着一位白衣人——云樾。
发现云樾站在树下时，薛川难得皱了下眉，虽说以自己的准度绝对不会碰到云樾半分，但若是他被吓到了可怎么好。
本来在投出长/枪时，薛川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借着和陈渝比试的机会，顺便把徐延那厮好好吓唬一番。他看准了徐延身后的梨树下无人，便对准了梨树投了过去。因为视角原因，他一时间没有看到梨树下的云樾，等长/枪投出一段距离后他才惊觉。
让他诧异的是，云樾没有躲。他仿佛知晓自己的目的一般，并未躲闪，依然长身玉立地站在梨树下，方才日头太晒，他的指尖和脸上都被晒得有些红。
望着那指尖，薛川却不由回想起刚才长/枪入树时的场景来。
方才长/枪精准地扎入了梨树中，梨树不堪重负地摇晃了下，雪白的梨花簌簌飘落下来，有几朵缓缓落在了云樾的身上，他面上却含了笑意，伸手接住那花瓣。
薛川回过神来，想着慰问下云樾的情况，结果却脱口而出了一句：“你没事站在那里干什么？”
“抱歉。”听着明显责怪的话语，云樾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应了句。
薛川心知自己讲错了，不过他怎么反应这么淡，都不解释的么？
二人之间再无对话，场面一度冷淡下来。
薛川寻思来寻思去，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绣袋，里面是他之前闲来无事雕的小物件：“咳咳，送你的赔礼。”
云樾这时才有了点表情，似乎在疑惑里面装了什么。未等他开口回绝，薛川蓦地将绣袋放至云樾身旁的石桌上：“你必须得给小爷收了啊！不能丢了！”便转身回了比武那边。
云樾停顿片刻，将那绣袋拿起，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薛川的背影，还是收下了。
那厢陈渝也白了脸色，再也不敢看轻薛川。他迟缓地意识到，薛川一直来都没有表面表现得那般纨绔，什么一事无成、浪荡轻浮，都是假的。
他被人勉强扶起来，硬撑着到了薛川面前：“薛世子，我输了。”
薛川“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原本听到陈渝的妄议时，他并没有多在意，一个小小的陈渝用不着他对付，没想到他居然敢用母亲的事情来随意讨论，恰好触碰到了薛川心里最不愿提起的往事。
陈渝猜不透他这是什么想法，便又继续道：“我再和您赔罪，是我的错，我不该妄议世子。”
薛川挑起眉看着他，带着几分肆意妄为：“记住，小爷以及宁侯王府从来都不是你可以妄议的对象。”
“是是是。”陈渝连忙硬着头皮道。
“听说你前一阵得了不少玉器？”薛川倚在栏架旁，随意道。
陈渝哪敢不认：“对，花了大价钱收购的。”
“小爷近来对玉器甚感兴趣，却找不到上好的成色 ……”薛川微微停顿，饶有趣味地看着陈渝。
“那这批玉器就当我送您的，我差人送过去。”陈渝一阵心疼，那玉器废了好大功夫才得来，还未好好观赏，便只能送给薛川了。
薛川合上了扇子：“大气，今儿小爷就不和你计较了。明日记着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