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阴阳》枭驭

6、第 5 章

　　一行人上了楼，到客厅坐好。乔瑾给每人倒了杯热水，也跟着坐下来。他见母亲看到他事先摆放在沙发上的娃娃跟阳台上晾着的睡裙露出心安的笑容，暗暗松口气，说道：“妈，您刚刚在外面跟我说带个人来给我看病，是指这位小同学么？”

　　白子谞的大棉衣脱了，乔瑾看到了同华高中的LOGO。

　　乔奶奶说：“对啊就是他。儿子你听说过祝由术吗？子谞说他懂祝由术。”

　　乔瑾：“……”能再扯一点么？找个高中生给他治病。还有祝由术又是什么鬼？！

　　乔奶奶想到儿子是学生物制药的，对玄学这一块比其他人更加抵触，解释道：“祝由术是一种可以通过符咒来治病的学科。虽然现在极少见了，但是我们问过梁大夫，他说以前确实有过这个东西，我和你爸就想着试一试。”

　　乔瑾看白子谞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这时他喉咙里突然又一阵熟悉的干痒，开始咳个不停。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咳得太严重而快速变得涨红。

　　乔奶奶急得给他抚背，轻拍：“要不要喝点水？”

　　乔瑾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说道：“我、我咳咳咳……我没事。妈你们怎么认识他的？”

　　乔奶奶：“子谞是你展大娘的孙子。”

　　展红乔瑾也认识，隔三差五帮他妈妈收拾屋子。他对那位勤快干净的大娘印象不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信眼前这个半大孩子能给他治病。

　　乔老爷子看出儿子不信，说道：“你也别想太多。我们能把子谞带来肯定是因为他有些过人之处。不如你先听听他怎么说。”

　　乔瑾点点头：“这位同学，你别怪我失礼。我实在是看了太多的医生都没把这咳嗽治好。中医西医，咳咳咳咳咳……光是专家我少说得看了有、有不下五个了。你说能帮我治病，那起码，得先让我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能、能力吧？”

　　白子谞笑说：“这是自然。但如果我证明了，乔叔叔您可千万别不高兴。”

　　乔瑾心说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要是真有能力把我治好我谢你还来不及。虽然这根本就不可能。他点点头：“好。”

　　白子谞指着阳台上凉着的睡裙道：“那件裙子没有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唯一的主人就是您。路上乔奶奶对我说您有了女朋友才搬出来，但事实上您并没有女朋友。您曾经有过，但那也是七八年之前的事。所以我说，这屋里所有与女人有关的东西包括这些小……玩偶，其实全都是您买来骗乔爷爷和乔奶奶的。”

　　乔瑾：！！！

　　他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愣住了，听到中间的时候简直目瞪口呆，到最后下巴差点掉地上。别的他还有可能给自己找借口说对方是瞎蒙的，或者是他父母事先说了这孩子才知道。可七八年之前有女朋友这事就连他爸妈都不知道！还有睡裙跟娃娃都是他网购的，也没人知道！

　　乔奶奶看到儿子的表情，已然明白白子谞说的不错，气得大声叫了一声：“乔瑾！”

　　乔瑾吓一哆嗦：“妈、妈妈妈您听我解咳咳咳咳咳……”

　　乔老爷子一看儿子咳得脸又红了，劝道：“哎哟老伴儿你有话好好说，看给孩子急的。”

　　白子谞憋笑道：“乔奶奶您别着急，乔叔叔这事能解决。再说他也是怕您二老担心才这么做，您就别生气了。”

　　乔奶奶红着眼圈：“我能不生气么你说。眼看朋友家孩子一个个都结婚了，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他一说有了女朋友想出来住，我和你乔爷爷心里虽然不放心也同意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从来就没有什么女朋友！那不是说他自个儿住了两年？儿子你这两年可别是天天吃外卖吧？妈每次要来看你你就说不方便，弄得我又怕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女朋友不高兴，也不敢来。”

　　乔瑾都奔四的人了，当着个高中生的面被说这些也挺尴尬，说道：“妈，我没有。我正经吃饭了。虽然做得不太好吃。”

　　乔老爷子问白子谞：“那他这病怎么治？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

　　白子谞看着乔瑾，掐指算了片刻，说道：“乔叔叔可能抢了人家饭碗，对方不乐意，跟他讨债来了。把债还了就行。”

　　乔瑾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可我从没抢过谁饭碗啊。”他拿到博士学位之前就被现单位特招，一直做到现在，从没换过工作。这说得也太邪门儿了吧？说得跟真的似的。

　　“此‘饭碗’非彼‘饭碗’。待我见到对方时问问是怎么抢的便知道了。”白子谞看看时间，七点十分，“乔奶奶，你们都还没吃早饭吧？乔姨还要过些时间才会到。你们可以先弄些吃的。乔叔叔长时间休息不好，气血不足，早上一定要吃得有营养些。”

　　“对对对。子谞你也没吃吧？这么一大早就被我们叫来帮忙。”乔奶奶带着歉意说道，“我去弄点吃的去。”

　　“您不用带我的份，我早上吃过了。”白子谞说，“乔叔叔，可否借用一下您家的茅、卫生间？”

　　“当然没问题。”如果说进门时还觉着白子谞是骗子，这会儿乔瑾已然不敢这么想了。他亲自引白子谞到卫生间门口还帮白子谞打开照明，态度好得不得了。

　　乔奶奶看儿子的模样，心里一边祈祷白子谞能把儿子的病治好，一边进了厨房。还好，虽然儿媳妇是假的，但在家里吃饭这件事上儿子显然没说谎。冰箱一开，里面有不少食材，荤的素的都有。鸡蛋和米面油也挺充足。

　　乔奶奶熬上了小米粥，决定再煎几张西葫芦香肠鸡蛋饼，再拌两样小菜。一开始只想煮个面条，省事便捷。可想到白子谞在，儿子也需要多点营养，便决定多做些种类。

　　白子谞在洗手间都闻到了香味，但迟迟没有出去。他在琢磨自己的身体。

　　这是他传魂到此地之后第三次上卫生间。次数这么少不为别的，只因为原主从小就不爱喝水，吃得也少，根本就没多少想上卫生间的感觉。而原主会有这样的习惯，就是因为杨芳所说的“残废”。

　　这身体确实先天带疾。不是缺了哪个部件，而是某个部件它没有一个正常男生该有的反应。哪怕是小解，也很无力，如果不坐在马桶上就很容易弄脏裤子。原主在学校的时候极少上卫生间，即使去也从不用挂式的小便池就是这个原因。

　　难道这是天意？

　　世人皆知习得玄学术法之人经常窥探天机，所以这种人多是非瞎即聋。古代的他上下具全，无一缺失。这也是他爹特别讨厌他学玄术的重要原因。他爹总担心他学这些不得善终。

　　可现在他的身体也有不足之处了，会不会是老天看不过他样样好，让他来这一世感受感受残缺之憾呢？

　　白子谞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而且只体验三个月，老天对他还是不薄。

　　想通此节，白子谞心里畅快不少，把手仔仔细细洗净，出去帮乔奶奶端凉拌菜。乔奶奶忙不迭阻拦道：“别别，哪用你动手，快去坐着等吃就行。”

　　白子谞道：“我早上真吃过了。”

　　乔老爷子把白子谞往餐椅上按：“那也不妨碍你再吃一顿。小伙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那么早哪撑得到中午？”

　　乔瑾也说：“我爸说得对，你千万别咳咳，别客气。”

　　没多久，乔奶奶又端上来一盘饼，还有粥。那饼煎得金黄，上面一条条嫩绿的西葫芦丝软软覆在饼上，上头点缀着香肠丁。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还散发着浓浓的米香，被油泼辣子淋过的黄瓜和花生看起来也是水灵灵。

　　算了，再客气那还是他吗？再说盛情难却啊，再吃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白子谞不再客气，又吃了一顿早餐。

　　乔家似乎有饭后喝茶的习惯，乔瑾沏了一壶红茶，陪白子谞随便聊聊天。白子谞这时说道：“乔叔叔，我建议您出去接一下乔姨。”

　　乔瑾以为白子谞担心他妹妹进不了小区，笑道：“不用，她的车在物业登记过，能进来的。”

　　白子谞不再吱声。结果片刻后乔玲就来电话了：“哥，你在家吧？你出来接我一下吧，我开同事的车来的，门卫不让我进去。”

　　乔瑾对妹妹说好，惊讶地看了白子谞一眼。白子谞只是笑笑，也没有多说。可乔瑾一看他就是事先知道的模样，内心越发觉得世界观崩塌了。天知道，他原来是个无神论者，根本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未卜先知。他认为预测未来那都是在已知某些相关数据的前题下算出来的。

　　乔瑾再次裹得跟馒头似的出了门。

　　乔玲见到他迫不及待地问：“哥，妈早上说带个人过来给你看病，你见到那个人了吗？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黄表纸、线香、香炉、朱砂……乔玲说：“这人该不会是要在你家里跳大神吧？”

　　乔瑾想到某剧里跳大神的场景，实在无法想象白子谞穿个校服喊天灵灵地灵灵的样子，嘴角一抽，说道：“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