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谎》周寸心

9、叛逆和迷茫的青春期

　　林至简因为经常翘课，成绩下滑被教导主任叫到了办公室里。
　　韩熙木带着林至深扒在办公室的窗户下面偷听，教导主任的意思是要请家长来了。韩熙木小声说道：“你得提前跟你叔叔和婶婶打一下预防针。”林至深犯难了，说道：“我怎么说啊，林至简早恋逃课，女孩就是带到家里玩的那个，婶婶要气死了，让林至简自己说吧！”她找过林至简说了好几次，林至简不当回事，好像是她在多管闲事。
　　这时，有人过来了，似乎拍了拍她的肩膀，林至深头也不回地“嘘”了一声。身后又传来一阵咳嗽声，林至深扭头一看，是自己的班头，她赶紧站了起来。班头瞥了一眼办公室里正在挨训的林至简，感叹道：“你们两个人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听说林至简要走特长生这条路，照这样下去只怕文化课的分数都够不上了，好几科的成绩都比不上人家的零头。”
　　林至深默不作声，低头看了看手表，急忙说道：“老师，不好意思，我忘了龚老师找我有事。”
　　广播站的龚老师让林至深担任了学校广播站的广播员，每天中午十二点半读同学的来稿。
　　那天，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张颖负责登记稿件信息，咕哝道：“有一位同学每周都会投稿，但是回回都被龚老师刷掉了，真是我们广播站的忠实听众。”她问林至深：“你说，一直在做一件自己完全没有天赋的事情是不是白费力气。”
　　林至深认真地说道：“哪有那么确定的事，只要不放弃还是有可能的。我给他回个信吧，也许他正想要放弃呢！”
　　张颖说道：“好，他是高三（2）班的，诶，是我姐班里的，我等会儿去找她借辅导书。”
　　“那正好，你帮我转交一下吧，中午我叔叔因为我哥的事要来学校，他们一碰面肯定要吵起来。”说完，林至深撕下一页信纸，匆匆写了几行鼓励的话，然后折起来交给张颖，“麻烦你啦。”
　　林远怕杨茹来会气炸，好说歹说自己过来了，他对林至简颇有些恼火，但是在教导主任面前还是表现得相当克制。林至简只是一昧沉默着，他这个学期没少挨批，像是习惯了一样，他的散漫中还是有一些紧张，他并不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起码从来都没提到陈尧婧的名字。老师和家长都在担心他是不是结交了社会青年，沾染上了不良的习气。
　　乐队里有两位成员开始动摇，家长本来不太支持自己的孩子快到高三还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在他们看来“特长生”都是不务正业的差生谋求的捷径，又听说乐队的主唱成绩下滑，更是反对，为此他们还闹到了校长办公室。于是，学校出台了最新的公告：高三的学生不允许参加文化节和运动会等各项课外活动。此公告一出，议论纷纷。
　　由于公告里面的“等各项课外活动”这几个字眼具有争议性，体育课在不在其中？这个问题引起了全体学生、部分家长、个别体育老师的不满和抗议，陆续有家长投诉到了教育局，电视台都来采访了。那个时候“德智体美劳”中的“体”处于很尴尬的地位，但是已经有一些地区试验素质教育，鼓励学生全面发展。
　　迫于舆论，没过多久，学校出了新的公告：“高三的学生不倡导去参加文化节和运动会等各项业余活动，体育课不在其中。”这种小心翼翼地措辞让学生们尝到了胜利的滋味。
　　无论如何，林至简的手机被没收了，周五回家时，他发现他的房间被清理了。
　　杨茹见他只顾着到处搜寻他的吉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晚饭都没有做。林至简也摔门而出。
　　青枫浦不小，找个人不容易，林至深觉得他可能需要自己冷静一下，陪着林远坐了一会儿，她打着电灯回到绿房子，看到林至简坐在树上，他的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我的梦想就这么不值钱么？”林至简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甘，他的语调在夏夜星空之下却苍凉无比。对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来说，能摧毁他的就是梦想破灭，以及失恋。
　　林至深走到他面前，仰望着他，说道：“梦想当然值钱，绝大部分人肉眼凡胎，只有看到别人把梦想实现了之后才发现它值钱，所以梦想很昂贵，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她的声音很低，但是很温和，就像是在说一条朴素的真理，她天真的样子居然有平复心情的效果。
　　良久，月牙儿挂到了树枝上，萤火虫飞到了低垂的窗角。
　　林至深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跺了跺脚。
　　林至简突然跳了下来，问道：“你这里有什么吃的吗？我也饿了。”
　　他们泡了两桶泡面，喝着气泡水。晚上，他还是回了家。
　　回到学校之后，林至简变得安分了，韩熙木说他不再翘课了，事情好像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杨茹的气也消了，只是谁都不知道林至简在想什么。
　　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晚上，只上第一节晚自习，陈尧婧迟迟都没有回来，林至深一个人坐在宿舍里复习。“砰砰砰”有人敲门，林至深开了门，是楼下宿舍的，那个女生说：“楼下有人找你。”林至深的宿舍在楼梯间，她带上门跑到阳台上，听到韩熙木在喊她，“林至深，林至深”。
　　林至深赶忙下楼，看到韩熙木焦虑不安的样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韩熙木一脸愁色，说道：“林至简跟校外青年打架了。”
　　林至深一脸懵，没有反应过来。
　　韩熙木又说道：“他们现在在派出所，得让监护人或者老师去捞人。”
　　林至深说道：“那赶紧找你们班头啊？”
　　“我想在找郑老师之前先跟你说一声。”韩熙木说。
　　郑老师跟他们差不多同时到派出所，也是火急火燎的，进门就问：“打架的那个学生在哪里？我是他的班主任。”
　　马上就有一位民警喊他过去，他们一起进到了一个小房间，林至简和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都坐在椅子上，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林至简嘴角留着血丝，左脸完全肿了。那个小青年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睛一片淤青，胳膊上有好多道抓痕。
　　郑老师上前询问情况，民警也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这两个人来了之后都不吭声，我们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情由。”
　　“那我现在能把我们学校的学生带回去吗？”郑老师问道。
　　民警说道：“先让林至简同学写个保证书，老师您等一下签个字。”
　　笔和纸都放在林至简前面，此时的他还有些顽固，双手紧握着，没有要动笔的意思，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涣散的，感觉还分不清楚状况。
　　郑老师急了，催促道：“呵，林至简，你是不是想在派出所过夜啊？明天期末考试你不想考，他们两个怎么办？也陪着你啊？”
　　林至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林至深和韩熙木，二人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林至简现在像是回过神来，马上拿起笔和纸写了起来。
　　韩熙木拽着他出派出所的时候，民警说道：“染黄头发的校外青年叫阿来，我们查过他有案底的，多次打架斗殴，他还不能走。林至简领回去要好好反省反省，马上就是高三的学生了是吧，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惹出事毁掉自己。”
　　郑老师带着他们回学校，路上他狠狠地数落了林至简一番，骂完后，他又作势要踢林至简，结果只是踢了踢他旁边的石子。
　　林至简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凭打骂好像都能接受，但是跟上次请家长还和杨茹吵架相比，他明显受了更重的打击。
　　林至深问道：“郑老师，林至简嘴角在流血会不会是伤到了哪里？”
　　郑老师说道：“韩熙木，你去药店给他买点药膏抹抹，算了，这个点药店也关门了，你们两送他回宿舍，我去教师宿舍拿药。”说完，他又狠狠瞪了林至深两眼，后者依旧是无动于衷。
　　韩熙木推了推林至简，想让他说话，结果林至简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林至深赶忙扶了他一把。
　　韩熙木问道：“班头走了，你前些天还不好好的吗？到底怎么回事？”
　　林至简木然不动。
　　林至深问道：“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知道呢，那你怎么知道他和别人打架进了派出所的？”
　　韩熙木说道：“我回家路上想打印点复习资料，瞄到巷子里有人影扭打到一块了，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楚，怕出人命就赶紧报了警，谁知道警察把人提溜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其中一个是林至简，就跟了过去。”
　　林至深深吸了一口气，“幸亏你及时报了警，不然真不知道会怎样。”
　　韩熙木摸了摸后脑勺，不要意思地说道：“我当时真的没想太多，今儿这事班头肯定会跟主任讲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处分呢。”
　　林至深心里的石头悬了起来，又有一丝侥幸：明天开始全校连续三天是期末考试，教导主任不至于在这期间给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