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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处分和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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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混在一起考,考场和座位号是按照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来的,高一是由高到低,高二是由低到高。林至深是第一考场的1号,旁边坐着的是高二的倒数第一名。林至简也在第一考场,就坐在林至深身后的不远处。
时值盛夏,知了聒噪,令人产生耳鸣的错觉。林至深穿着校服T恤在考场外面候场,韩熙木和林至简从老远过来。
韩熙木一手握着棒棒冰,一手用准考证扇着风,叹道:“爬个五楼后背冒汗,真不是爷体虚。”看到林至深,他连忙招手:“林至深,分你一半。”
林至深说道:“我才不要吃,你看你准考证都湿了,该怎么进考场。”她大脑放空,目视着前方,呼吸声轻缓,踮起脚跟,放下,又踮起,又放下。
韩熙木调皮起来,趁林至深不注意,用自己冰冷的手指迅速捏了一下她的耳朵。林至深往后跳开一步,本能地躲闪,笔袋掉落在地上,她弯腰准备捡,和别人撞到了一块。林至深抬头,两人目光相对,男生把学生证递给她,她接下了,说了声“谢谢”。
林至简大步走了过来,把林至深拉到身后,神色慌张。林至深认为是他的心情太糟糕了。
那个男生个子高高的,和韩熙木站在一处,似乎不相上下,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走到人群前面,高声说道:“各位同学可以进考场了,吃的东西请自行在考场外解决,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韩熙木显然不爽,插了过去,问道:“同学您哪位啊?在这里发号施令主任知道嘛?看起来不像是高一的,哦,我知道了,是高二的倒数二十五名,怪我眼拙,小弟是第三考场的……”
林至深瞥到男生手上拿着试卷的密封袋,朝韩熙木使眼色,但是对方一根筋,没有接受到。
那个男生缓缓地说道:“我是第三考场的监考老师。”
韩熙木不肯认怂,原本是想掰断棒棒冰,但他现在选择了使劲地用牙齿咬断它,嘴里还嘀咕道:“这个监考的是学生吧!”
林至深不理睬他,拍了拍林至简的肩膀:“进考场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林至简缄默不语,眉头深锁地进了考场。
考试很顺利,林至深写完作文,侧过头看了看林至简,他正对着试卷走神。教导主任巡考,站在门口扫了一下班上所有人,然后径直走到林至简面前,拿起他的答题纸看了看,淡淡说道:“林至简你出来一下。”他不怒自威,快步走出了教室。
林至深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楼梯间看到了韩熙木,他也是刚交完卷出来的,在等林至深。
韩熙木说道:“我就坐在窗户边上,瞧见林至简跟在主任后面。”
林至深叹气道:“不知道会给什么处分,该来的总会来的,林至深无可救药了。”
林至简没有按约定跟他们一起在食堂吃午饭,韩熙木给班头打电话,班头吼着嗓子说:“记过处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林至简那边我会做好工作的,你们好好考你们的试。”
林至深晚上回宿舍看到早早洗漱好了的陈尧婧,说了林至简的事情。陈尧婧一反往常,冷漠地说道:“我跟林至简没关系了,他的任何事都别问我。”
林至深问道:“没关系是什么意思?”
陈尧婧反问道:“他没跟你说吗?”
林至深说道:“没有。”
“让他跟你说吧。”陈尧婧扔下这句话就到床上睡觉了。
林至简接下来的几门考试都去了,沉默不语,踩点来考试,考完就自己一个人走了,没有打算跟林至深和韩熙木交流。
考完最后一门,公告栏里除了作弊通告,还贴出了林至深因打架斗殴被做记过处理的通知。没有人能够联系上林至简,班头怕出事情联系了林远。
林至简和陈尧婧都不见了。
林至深想起以前林至简和陈尧婧去过日光城的网吧和酒吧,她找了过去,没看见他们倒是见到阿来和几个手臂和腿上纹了纹身的青年在一起喝酒。阿来喝得意识不清楚,林至深壮着胆子去问陈尧婧在哪儿,阿来没有任何反应,旁边的人说:“陈尧婧不就是阿来以前的妞吗,脚踩两只船,阿来还跟别人打了一架,让咱们兄弟几个陪他买醉。”
出了日光城,林至深能够想到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足球场了。在陈尧婧还没有现在这么疯,她们两个关系还好的时候,她们偶尔会一起到观众席的最高处吹风。
林至深回到学校,跑到足球场,从远处看看台上面有一个人影,她不确定是不是陈尧婧,走近了一点,然后走上台阶。陈尧婧正坐着抽烟,她正在沉思着什么,缓慢地吐了一口气,看到林至深,她眉头一皱,问道:“林至深,你也来吹风?”她的态度并不好,表现得像一个人失意的人。
林至深靠着栏杆,说道:“日光城也去过了,哪儿都找不到你和林至简。”
陈尧婧站了起来,背对足球场,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说道:“你知道了啊,看来不是林至简跟你说的,他为什么这么脆弱这么天真呢,难道他真的很喜欢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她嘴角带着一模捉摸不透的讥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真讨厌架子鼓。”
林至深叹息道:“林至简有多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陈尧婧笑了起来,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略显凉薄地说道:“不管了,你要知道我没那么喜欢他,所以无论脚踏两只还多只船都无所谓。”
林至深想起那个在酒吧里喝得烂醉的阿来,问道:“那你喜欢阿来?”
陈尧婧摇了摇头,轻飘飘地说道:“他喜欢我,我喜欢被人喜欢的感觉。”
林至深问:“就像持有某个东西一样?”
陈尧婧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是的,持有,只要花点心思用点方法也可以持有别人的好感。”
林至深觉得可笑至极,说道:“这是我听过的最恶劣的话,我哥和阿来打架是因为你,你把他们耍得团团转,这就是所谓的‘持有’吗?”
陈尧婧讥讽道:“彼此彼此。”
林至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陈尧婧继续说道:“你跟林至简是亲兄妹,你对他这么关心不是因为有前车之鉴吗?你失忆了,和你父母生前在一起的日子都不记得了,你一直都觉得绝望又歉疚,林至简是跟你血缘最亲近的人,跟你不同的是,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他是你的浮木,不是吗?”
林至深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人扎了一刀,她却要勉力装作丝毫不痛的样子,“这是林至简对你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掏心窝子告诉你的吧!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两还没少说到我,如今你想用这些残忍的话来伤害我,可惜我无动于衷,我跟你不一样,我经历过绝望有过自责,但从来没有玩弄感情。等我哥想清楚了就会发现自己有多蠢了,你这种人不配得到真心!”
陈尧婧怒意上头,猛地伸出手推了林至深一把。林至深没有扶稳,身子往后倒,眼看就要摔下来,不知何时到了这里的韩熙木蹿步冲了上来,想揽住她,可是阶梯很窄,他刚触碰到她,两人一起从十几级台阶上滚到了水泥台面上。林至深额头擦伤,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韩熙木顾不得自己,胳膊肘撑着地面拖着身子往林至深那里移动。
陈尧婧惊慌失措,愣在当场,听到韩熙木趴在地上呼喊林至深,她才慌张地跑了下来,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
林至深醒来的时候,林至简坐在她床边愣神,她歪过头看到输液管缓慢地滴着,问道:“我躺了多久?”
林至简面带愧色,说道:“一天,我爸妈急坏了,刚去找医生了。”
林至深想起了韩熙木,着急地问道:“韩熙木怎么样?”
“他”林至简踌躇了好一会儿,说道,“他摔了腿……”
正在这时,韩熙木拄着单拐走进门来,说道:“哎哟,林至深醒了。”
林至深坐了起来,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韩熙木笑嘻嘻地说道:“右腿脚踝扭到了,走路不能太使劲,得拄着拐杖,过两天就会好了。”
林至简扶他坐到床沿,说道:“我很过意不去,你们都是因为我才找的陈尧婧。”
韩熙木瘪了瘪嘴,说道:“林至简,拜托你以后不要随便搞个失踪好吗?你早早把事情跟我们讲清楚,你也不那么郁闷,其他人也不会跟着担心。”
后来,林至深才知道林至简去了他经常买CD机和唱片的那家店,在那儿戴着耳机听歌听了很久,回到学校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茹给林至深熬了一些营养汤,看到林至简,脸色一沉,放下餐盒就走了。她已经对林至简无话可说了,林至简让她太失望了,她以前盼望着林至简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现在已经放弃了,只要求他别再招惹麻烦。林远拍了拍林至简的肩膀,叹了口气,他跟杨茹想的差不多。
医生说林至深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是住院多观察几天。林至简也开始走出失恋的阴霾,心思转向了学业,探望林至深的时候竟然还带了单词书来看,暑假学校开始补课,他马上就是背水一战的高三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