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会说谎》周寸心

7、变坏的迹象

　　林至简的心思不知不觉活跃起来，突然说想买手机。他先是跟林远商量，林远说：“得征求你妈的意见。”没办法，只好去央求杨茹，杨茹坚决不同意，认为他快高三了，玩手机容易分心，又趁机数落了林至简一顿，此事就此作罢。
　　过了一段时间，林远在参加了家长会之后，带着林至简和林至深去了一家手机店。
　　林至简高兴得要跳起来，他挑了一个黑色的诺基亚，林远让林至深也挑一个。
　　林至深说道:“我就不用了，有事让林至……我哥联系你们就行了。”
　　那个时候林至简发生着变化，青春期男孩张扬、叛逆的一面显露无疑。他跟杨茹犟嘴的次数越来越多，总是没说几句话就冲上楼，“砰”的一声关上门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他频繁地看手机，或者是发短信。林至深几次想问他最近怎么回事，他都避而不谈。
　　韩熙木有一次在食堂问林至深:“你哥上课不是走神就是睡觉，班主任都说再这样下去，就要请家长了。”
　　林至深说道:“他应该打算走特长生这条路，是不是因为乐队太忙了？我这两天也没见着他。”
　　韩熙木摇头，说道：“我去他们乐队的基地看过了，最近没有活动，乐队的其他成员空闲时间都在上补习班。”
　　林至深说道：“那就奇怪了。”
　　韩熙木揣测道：“你们吵架了吗？”
　　林至深说道：“没有啊，就是很少聊天了，他没怎么跟我说他的事情了。”
　　“他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韩熙木嘀咕道。
　　林至深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打算在周五回家的时候跟林至简谈谈。
　　发生变化的不只林至简一个人，还有陈尧婧。她晚自习经常找借口翘掉，每次熄灯之后才回宿舍，她动作很轻，林至深还是被她洗漱的声音吵醒了，她有时在卫生间里小声跟别人通电话，暧昧地说着晚安。
　　林至深意识到陈尧婧在谈恋爱，至于对象是不是之前陈尧婧为之转校的男生，她并没有要去探究的意图。
　　直到有一天中午，陈尧婧在宿舍洗衣服，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她忙着擦手，接通时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尧婧，我们晚上去哪儿玩？”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林至深站起身，惊诧地问道：“是我哥的声音？你在和我哥交往吗？”
　　陈尧婧急忙挂上手机，神色有些躲闪，试图解释道：“你哥在追我，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告诉你叔叔和婶婶……”
　　林至深说道：“我哥隐瞒的要不要太好。”
　　周五放学，林至深在她经常去的小卖部门口等林至简，他们回家都是在这里碰面的。可是，这一次林至深足足等了半小时，都没见着他的人影，她怕林至简有事耽搁了，找到他的班上。值日的同学告诉林至深，今天他们模拟考试，林至简下午旷考了。林至深怔住了，跑到Go High乐队的基地，那里大门紧锁，窗户紧闭，她又跑到公共电话亭，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是杨茹接的，杨茹说林至简昨天晚上打电话跟她吵了一架。林至深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林至简的人影，天快黑了，她又打了电话回去，杨茹说林至简刚打过电话说是今天不回去了，住在学校里了。渡口的船早已停运了，林至深也只得在外面打包了盒饭回宿舍。
　　晚上，陈尧婧没有回宿舍，林至深以为她大概会很晚才回来，还给她留了门。次日早上，林至深发现陈尧婧的床铺都没有动过，她一宿都没有回来。
　　林至深觉得先找到林至简，她去男生宿舍楼下，拜托宿管让她上楼找人。林至简的室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告诉她林至简压根就没回来过。林至深又是焦急又是生气，她去附近的商业街上茫无目的地转悠着，希望碰碰运气，突然看到了正在排队买早餐的韩熙木，一问才知道原来他家就住在对面的小区里。
　　韩熙木也有些惊诧，问道：“林至深，你这周怎么没有回家？”
　　林至深跟他说了林至简的事情，她借别人的手机给林至简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
　　韩熙木给林至简的手机打电话，对方关机了，他也着急了，说道：“我帮你一起找吧！这一带我再熟悉不过了。”
　　林至深进了几家林至简常去的唱片店，都找不到人。
　　韩熙木急里忙慌地跑过来，喊道：“林至深，快跟我走，我同学说昨天晚上看到林至简进了日光城的地下网吧？”
　　林至深跟着他坐公交，然后下车穿过一栋栋居民楼，来到了所谓的日光城，这里二楼是游戏厅，一楼是KTV，地下室是网吧和打桌球的地方，沿着昏暗的长廊再往里面走是一个音乐嘈杂、味道呛人的酒吧。此时，酒吧里面没有什么人，酒保在吧台工作，林至深看到角落里林至简在沙发长椅上熟睡，陈尧婧倒在他身边。林至深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她摇了摇林至简的胳膊，林至简身上一股子酒味，像是醉得不省人事，她又大声喊叫了几句，音乐完全盖住了她的声音。韩熙木走上前，甩了林至简一巴掌，揪着他的衣领喊着“快醒醒”。林至简翻了个身，头歪到另一边，继续睡了过去。陈尧婧倒是被惊醒了，她眯着眼睛，抓了抓头皮，似乎头疼得紧，等看清楚林至深和韩熙木，她挣扎着坐起来，林至深看不过去了，拽了她一把，但她还是站不稳，立马又瘫坐在地上了。林至深走到吧台要了一杯冰水，朝着林至简和陈尧婧淋了下去，他们都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陈尧婧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她侧过头看了看林至简。林至简显然也是没有料到林至深和韩熙木会出现。
　　林至深率先出了酒吧，沿着昏暗的长廊出了大门，耳边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门内了，她在外面等，忖思着该怎么跟林远和杨茹交代。不一会儿，林至简和陈尧婧并肩走出来，韩熙木跟在最后面。
　　林至深看了一眼陈尧婧，目光又转向林至简，迟迟说不出话来。
　　韩熙木拍了拍林至简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兄弟，玩得过分了啊，昨儿下午的考试我帮你向班头请了病假，你可没说你晚上会夜不归宿啊！手机关机，玩失踪呢？我们还担心你被人贩子拐走了呢。”
　　林至简说道：“昨天晚上喝了点酒，在酒吧里玩嗨了。”他又对林至深说道：“林至深你要是也不回去，我爸该担心了，等我回宿舍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林至深看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衣裳邋遢，不由得板起脸来：“我不回去了，这周的功课特别多，你帮我跟叔叔婶婶说一声。”说完她就走了，韩熙木追了上来，问道：“还没吃早餐吧，我带你去喝特别好喝的豆浆？”林至深不理他，走得更快了，韩熙木跑到她前面拦住她，说道：“林至简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不过，你怎么会这么生气？他不过是你堂哥……”
　　林至深知道他的本意可能只是调侃而已，还是打断他了的喋喋不休：“他是我亲哥。”
　　韩熙木“哦”了一声，想起林至简曾经说的话，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又问道：“那你真的不回家了？”他的声音降低了一点。
　　林至深朝他伸出手，说道：“你把手机借给我一下，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是林远接的电话，他今天没有上班。
　　林至深跟他说林至简今天会回去，而她因为课业多就留在学校了。她的语调平缓，怕林远听出什么异常来。
　　韩熙木跟她一起坐公交回了学校，他说正好要去学校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