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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消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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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房子楼上的花洒坏了,林至深去楼下的浴室洗头,她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言鹿鸣正在客厅看电脑,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房间拿来了吹风机,“就在楼下吹吧,不妨事。”
“谢谢。”
林至深在离插座近的地方坐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言鹿鸣在办公。
言鹿鸣的电脑突然响起来,跳出了一个视频窗口。林至深立马拔掉吹风机,自觉地挪到书柜一角。她动作迅速,又穿着毛绒绒的带耳朵的睡衣,像只小浣熊,以至于言鹿鸣忍俊不禁。他咳嗽了一声,接通了视频后,用英语和对方交流着。
他们在讨论一个跨境收购案的相关法律章程。这些东西是需要保密的,林至深也丝毫不感兴趣,扫了一眼书柜,轻轻抽出手边最近的一本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漫不经心地读着,时不时抬头看言鹿鸣,很快就翻完了,换了另一本《大教堂与市集》。她胡乱翻开几页,哭笑不得,猛地想起这两本书是谁给她的了。研一的时候,室友们去晚上回来各自拿着一本书,向她吐槽:社团招新的学弟们太没有眼力劲了,研一不也是一年级新生嘛,社团招新的传单上也没说清楚,我们也很无辜啊,就稀里糊涂地被拉去填研究社的报名表,结果尴尬了,社长让我们一人抽一个奖,我们全中了二等奖,奖品是书。她们把书翻了两页,有种内伤十级的感觉,哆哆嗦嗦地交给了林至深,让她垫桌脚。
言鹿鸣这个电话说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仔细探讨核对着每一但是个争论点。林至深不由得心生佩服。但是她也就这么一直站着,因为怕打扰到言鹿鸣,不敢就这么径直地从他身旁经过上二楼,现在腿都发麻了。她靠着墙,以最小的幅度活动着腿。
正事谈完后,言鹿鸣的同事以调侃的语气问他为什么回国了,问他还是单身吗。言鹿鸣看了一眼捶着膝盖的林至深,回答说已经不是了。
终于,言鹿鸣关掉了视频,合上了电脑,朝她招手:“结束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没事,哦哟,我的腿。”她舒展了一下腿。
“其实你不用跑那么远,坐到我对面就好。”
林至深说道:“我不是怕会打扰到你嘛,让你分心。”
言鹿鸣嗯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这么容易就会分心,头发干了吗?”
“差不多了。”
言鹿鸣捏了捏她的头发确认了一下,露出无奈的表情,说:“虽然房子里有暖气,还是吹得再干些,不然容易着凉。”他重新插上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等头发干了之后,他说:“那天我还有没说完的话,想继续告诉你。”
林至深有些紧张,故作不知地问:“哪天的?不记得了。”
“银杏林那天。” 言鹿鸣握住她的手,他有点忐忑,手心温热,沉淀了一会儿,说:“我想说,我喜欢你。”
林至深心里紧张到不行,说:“不会是从高中开始吧?”
言鹿鸣思索了一下,说:“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唔,算了,我那时……并不平易近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样,说不定还会讨厌你。”
言鹿鸣说:“我知道,那个时候我不管做什么都不合时宜,你不知道就最好了。”
“那你后来也知道我是住在绿房子的?”
“嗯,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青枫浦?”
“嗯……知道。”
“你隐藏的真好,你会不会很失望,我没有找到你。”
“不失望,反而让我充满希望。”
林至深对他的过去了解不多,但是从日常的只言片语中隐约知道他有过艰辛,她安静地抱了抱他。良久之后,她说:“我想问很多,突然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想到了再问。”
“好,但是只有我问你答,会不会不太公平,你也可以问我。”
“好,那我现在也问你五个问题。”
“什么,我已经问了五个问题么?!”林至深懊恼地说道:“我太浪费提问权了叭。”
“是啊。”言鹿鸣赞同。
“哦,你问吧。”
林至深松开他,坐直了。
言鹿鸣露出笑容,“你怎么像是考试一样,不要紧张,放轻松。”
林至深低声说:“这比考试重要多了,万一没合格……”
言鹿鸣揉了揉她额间细碎的刘海,说道:“没合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能把你怎样。”
“不怎样就不怎样,该怎样就怎样,你问吧!”林至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言鹿鸣笑了笑,“你晚上想吃什么?”
“杏鲍菇炒肉……你逗我呢,这道题不算。”
“好了,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跑到月光城的地下酒吧?”
“我想想,我去了不止一次吧,都是因为林至简的缘故,独自一个人去是在高一期末考试之后,因为找不到林至简了,他跟别人打架,被处分了,还失恋了。我很着急,怕他出事,怕叔叔阿姨担心,也没顾上许多。”林至深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后怕,日光城当时是不良青年混迹的地方,她就那么走进去了。
“你为什么对林至简那么好?”
“唔,你不知道……对,你应该不知道,林至简其实是我亲哥哥,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我对他谈不上好,他对我一直都很照顾。”
“嗯,你从看台……跌下来有没有摔疼?”
“你又知道了!应该不疼,摔下来没有意识了,醒来就是觉得擦破了皮的地方火辣辣的,医生说有点脑震荡,没有大碍。”
“不行,我怎么有种考完试之后跟出卷老师对答案的感觉,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莫不是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言鹿鸣摇头否认,揽住她,把她抱在怀里,过了很久,才轻声问:“为什么辞职回了青枫浦?”
林至深笑道:“因为糊涂女青年不想干了啊。”
“最后一个问题,林至深,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至深感受到了那份求婚典礼般的郑重,想到雨天在绿房子的“初见”,想到他的细致体贴,想到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都促使她回答:“愿意。”
林至深靠着言鹿鸣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瞥见言鹿鸣在一份文件上的签名,猛地记起他们之前的牵绊——手抄书,那天他们搬下来放到了言鹿鸣房间里,说是物归原主。她突然想看,言鹿鸣把箱子拎到客厅里,陪着她一起盘坐在地毯上。
林至深翻了一本,说:“你的字好好看呀,方方正正的,一撇一捺像是量过角度,你看呀,跟楷书字帖上的一样,你是不是天天练字?我也练过这样的字帖,可惜后来没坚持下去。你要是在手抄书上署了名,我们可能会更容易遇见了。还有,你的故事写得好伤感,很多喜剧都被你写成了悲剧,童话故事都不放过,偏偏逻辑这么流畅,想恨你也恨不起来。”
言鹿鸣说:“我文笔很烂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老师逼着往广播站投稿,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我当时就在广播站播音,你的来稿估计都被龚老师拦截了,要是到了我手里,我应该能认出你的字。瞧,我们这么轻易地错过了。”
言鹿鸣静默不语,然后说道:“没有错过,更靠近了一步,你给我写了一封鼓励信。”
“真的吗?我有没有鼓励到你。”
“你说呢,我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林至深欸了一声,“这本我没看过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机器人星球》,书名写在了第二页背面,故事还没有写完,你要是写完了,会在在最后一行写上完结两个字的。这本我之前真的没有看过,是你新写的吗?给放到一起了,可是这个字迹像是很久以前的了。”
言鹿鸣也很诧异,翻了翻,说道:“没有啊……我离开绿房子之后都没有写过……喔,想起来了,我就带了这一本走的,夹在我的行李箱里,后来不知道在哪里弄丢了,丢了很久了,怎么会在这一堆手抄书里面,也真是奇怪。”
林至深说:“谁放进去的呢?除了我和林至简,也没别人了,林至简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算了,没关系。你曾经丢失的都通通失而复得了,现在就是完满了。”
言鹿鸣说:“这些东西倒都不重要,写过的我也早忘了,只是想到你保管了它们,有点感动,还好它们没有拉低你对我的印象分。”
林至深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说:“我觉得你很好很好,那个时候如果我知道了手抄书的主人是你,一定会开心的。”
她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隐匿在人群中,让他们隔了那么远那么久,但是她深信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的。
韩熙木回来了,不,确切的说是恢复联系了。
某个午间,开着暖气的客厅里,林至深聚精会神地看着言鹿鸣泡茶,那是他们一起去采摘的薄荷叶,清新的薄荷味道让人为之一振。
天空低垂,绿房子里却是好天气。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至深以为是推销电话就没有接,第二次响起来时,她接通了。”
“嘿,林至深,你还好吗?”
林至深错愕,她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半响,才说了话:“韩熙木?”
“对,是我,听说你回青枫浦了?”
“嗯,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我在日光城,有时间见一面吗?”
“好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都可以的。”
“这周日上午可以么?日光城的奇奇怪怪花园餐厅。”
“嗯。”
“你微信号是这个手机号吗?”
“是。”
“好,我加你,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
他们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就挂断了电话。
言鹿鸣看她愣神,一言不发地倒了两杯薄荷茶。
林至深抿了一口,捂着茶杯,笑道:“这茶好香啊!茶汤也好看。”
“跟你上次吃枣糕喝的是一样的。”
“言鹿鸣,我周日要去市里一趟,去见一个高中同学,韩熙木,我哥的死党。”
言鹿鸣也喝了一口茶,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周日,林至深起得早,太久没出门见过朋友了,她找到一根皮筋扎起头发。言鹿鸣准备了南瓜粥和鸡蛋煎饼,他上午要看一个合同,所以没吃几口就匆匆结束早餐了。
林至深裹着羽绒服,拿了钥匙,本想跟言鹿鸣说一声,看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工作,就出了门。出院门没走几步路,言鹿鸣追了上来,递上一把天蓝色的雨伞,道:“带上伞吧!今天好像会下雪。”没容她张口,他又快步走回去了。
林至深坐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驶过枫浦桥,很快,高楼大厦映入眼帘。
日光城不是以前的日光城,现在阳光真的能照进去,没人会把它跟“混乱”两个字联系起来。街道繁华,俨然是市里的一个商业圈,以前的小商铺也被大商场取而代之了。她问了人,才找到了和韩熙木约定的花园餐厅。
因为是圣诞节,餐厅做了特别的装饰,门口还放了一棵圣诞树。
韩熙木比她早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桌子旁,先站起来向她招手。
他变了很多,个子更加挺拔,剪了个四六分的短发,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色运动鞋,举手投足间,都是青年才俊的气质。
“韩熙木,差点没认出来你。”林至深说道。
“你却一点都没有变呀。”韩熙木随性地笑了笑。
服务员拿上菜单,韩熙木先递给了林至深。林至深随意点了两个素菜,韩熙木又加上了一份烤清江鱼。
林至深问道:“你和我哥见了面?”
“嗯,我周三跟他还有周琦吃了一顿饭。”
林至深心想,周三不就是韩熙木给她打电话的那一天吗?她说道:“我哥和琦姐快要结婚了。”
“听他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他都成家立业了。”
“你呢,大学就没了联系,过得怎么样?”
“我大学毕业之后去国外深造了两年,回来后参加了几个地标建筑物的设计,这个日光城就是我第一个项目。”
“外观是小提琴,很别致。”
“我常常会想到以前的日子,刮台风的时候在青枫浦,大家打打闹闹的,少年不知愁滋味。”
“嗯,那时候青枫浦还没有通网,手机还没有那么普及,时间缓慢悠长,像一首小提琴曲。”
“哈哈哈,有一种说法:人对现状不满就会怀念过去,看样子我会一直重回旧梦。”
“每次回到绿房子都像找到了庇护,很开心。”
“现在也很开心么?”韩熙木若有所思地问道。
林至深笑了笑:“嗯,比以前都要开心,当下比过去重要得多,而且我谈恋爱了,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她看向窗外林荫大道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步履匆忙,她也曾夹在其中,心里空空荡荡,现在觉得十分安宁。
韩熙木静默了片刻,倒了一杯酒,举杯跟她说:“恭喜你,是个好消息!”
林至深说:“谢谢,先不要告诉我哥,我怕他吃醋说我没先告诉他。”
“好”韩熙木怅然地说道,“谈谈工作吧,没想到林至简去了国企,这不像是摇滚少年做的事,我跟他吃饭的时候也说了,很多人都等着他出道。”
“他曾经有过机会,就缺一把火候,遇到了周琦,他自己就把灶台就给撤了,他知道什么事情是最值得的。”
“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你之前不是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
林至深苦笑一声,说:“从未想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会这么辛苦,越坚持越辛苦。”
她拿起酒杯,情不自禁喝了一小口,酒灼伤肺腑的感觉让她想起刚入行没多久,和徐良去找制作方谈剧本事宜的场景,谈拢之后他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制作方似乎对她动了心思,借着机会一直给她劝酒,她酒量不好,推辞不了,最后喝得大醉,是徐良安排人把她提前送回家。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喝酒了。
韩熙木本想伸出手拦住她,但是见她并没有心情不太好,也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林至深想换换话题,说道:“讲个笑话,我哥那时候以为我会做刑侦工作,因为我特别喜欢看推理小说。而我以为他有反社会的倾向,因为他的反侦查工作做得特别好。”
“哈哈哈,说实话,我以为你会成为一名设计师。”
“啊?为什么?”
“你那个时候不是说,设计完美地结合了感性与理性,创作性与实用性吗?”
“说过的,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他们吃过饭之后去日光城里面闲逛,在这个节日里,逛街的情侣很多,亲昵地拍着合照。路过一家国产品牌护肤品店,林至深想到回来之后袖袖外婆隔三差五地送来东西,她心存感激,选了两罐防皲裂的护手霜想送给她。又经过一家文创店,她想到袖袖文具盒里总是放着各种好看的笔,于是进去挑了一款最近流行的盲盒笔。付钱排队的人很多,韩熙木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她走出文创店,韩熙木又突然出现了,递给她一个黑色小礼盒,说:“今天是圣诞节,送给你的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盛情难却,林至深拆开一看,是一支偏橘调的口红。她很少化妆,对色号没什么研究。“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她说。
“你能来见我,我就很高兴了。”
天空突然落下雪花,一片接着一片,飘飘悠悠的。
“我该回家了。”林至深说道。
“那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了,雪可能会下大,你开车一来一回太麻烦,喝了酒也不能驾驶,我坐公交就好了。”
韩熙木还是坚持要把她送到站台。
“听说绿房子来了房客。”
“对,是我们晨阳高中的校友,比你大一届。”
“他叫言鹿鸣吧?”
林至深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你还记得陈尧婧吗?”韩熙木又问道。
林至深淡淡地说道:“怎么会不记得呢。”早几年,老同学群里疯传她嫁给了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外国高管。
韩熙木说道:“我在美国遇到了陈尧婧,她结婚没多久就离婚了,她出轨在先,所以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也被剥夺了。她跟言鹿鸣有些牵扯,从国内到国外,你们在一个屋檐下,言鹿鸣没有跟你提起过吗?”
他说得很不委婉,自己也注意到了,然而并不打算打个转场。
林至深沉默不语。与韩熙木很久没有联系,各自的遭遇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楚的,更何况还有彼此不愿意说的事情。故友相聚,话题最后落在了陈尧婧和言鹿鸣身上。
这寥寥几语,并不简单,暧昧不明的元素太多,因着她对他的信任,更添份量。她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林至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韩熙木说再见的,如何上车的,耳边一直嗡嗡的。拿起手机时,才看到言鹿鸣给她发的三则消息:
“我一会儿去镇上,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事情忙完了,等你回消息。”
“看到了袖袖舅舅装扮的圣诞老人。”
车上有人放着歌,是一首民谣,歌词听不太清,曲调婉转。
良久之后,林至深才回他:“我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
言鹿鸣几乎秒回:“我到公交站等你,我们一起回吧!”
初雪绵绵不绝,如同满天飞舞的羽毛。
车到站了,林至深透过玻璃窗看到言鹿鸣站在公交站台里,手里提着胶桶,帮穿工作服的大爷往宣传栏里贴春节假期安全公告。司机喊她,问她下不下车,下一站就是往回开了。她赶忙下了车,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鼻子红红的。言鹿鸣拎起地上放的购物袋,看上去沉甸甸的。
“看着我做什么,回去了,晚上吃酱香鸭,煮饺子可以吗?”
“嗯,好啊,我现在就有些饿了。”
“怎么了?为什么怪怪的?”言鹿鸣问。
“我心胸狭隘了一回”林至深说道,“偏信偏倚是不是人的常态?”
言鹿鸣嗯了一声。
“我突然想起来了。”林至深说。
“什么?”
“新多的手抄书,你说之前丢了的那本,应该是我放的,但是是别人给我的,是陈尧婧给我的,我当时以为是绿房子里的,我误解了她。”
“所以是她捡到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那里,又为什么给我了,你不认识她吗?她是林至简之前的的女朋友。”
言鹿鸣反问:“你哥的女朋友不是跟我同班的周琦吗?”
“哈?她是林至简的初恋女友……,对,你说的没错,林至简的女朋友是周琦,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了,撇开林至简不谈,陈尧婧是我高中室友。”
言鹿鸣明白了些什么,停下脚步,说道:“等等,我的理解能力不差的话,你是在质疑我跟陈尧婧这个第一次听到的人的关系?”
林至深一时语塞,她就是这个意思。
言鹿鸣放下手上的东西,移开雨伞,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说道:“林至深,不论是出于职业道德还是个人品质,我都要肯定地告诉你,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哦,好,我知道了,所以我心胸狭隘了一回啊,不,是两回了。”
林至深低垂着头,以为他生气了。
言鹿鸣揽住她,说:“我没有生气,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这是女朋友的权利。”
林至深感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步子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