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花露水

8、八

　　八、

　　他的初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虽然这个人看起来玉树临风，可是这和他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一点也不浪漫，李高不禁气恼：“喂……”
　　“你……第一次接吻？”
　　脸红：“是又怎么样？”
　　“我很荣幸。”唐珂看起来像在忍笑。
　　“……”
　　“我想教你更多。”唐珂又用低沉地声音和李高说话。
　　“谁要你教啊，是猴子就会爬树，知道吧。”李高不服气。
　　“什么？”
　　李高脸黑：“是猴子就会爬树，这是天生的，明白了吧。”
　　“哈哈哈…”
　　“笑什么笑？”
　　“你是猴子吗？”
　　李高抡起拳头：“我叫李高，英文名字叫雷傲，没有猴子，谁是猴子啊，我只是打个比喻，比喻，懂吗？”
　　唐珂正经：“我叫唐珂，没有英文名字，很高兴认识你。”
　　李高斜着眼睛看他：“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啊？”
　　唐珂一拍他的头：“不要怀疑我。”拖着他的手：“走吧，去吃点东西。”
　　“那你也不要叫我猴子。”
　　“不叫猴子叫什么？”唐珂调侃。
　　“李高，我喜欢别人叫我李高。”
　　“好”唐珂开车门。
　　李高一股脑钻进去，车里有淡淡的薄荷香，唐珂开车很专心，他的侧面轮廓清晰，睫毛很长，眼睛一眨不眨炯炯有神，皮肤微黑，看起来很阳光，李高轻轻靠在椅背上，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很放松，不知道是因为车内的香味还是旁边开车的人。

　　唐珂开车很平稳，让喝过酒的李高昏昏欲睡，头一偏真的就睡着了，唐珂偶尔偏头，就看到了这一幕，李高将头靠在车窗上，嘴唇微张，鼻子呼呼地出着气，两颊微红，稚气未脱。
　　窗外路灯忽明忽暗，月亮高高悬于天边，唐珂轻轻呼唤：“高，李高，到了。”
　　李高揉揉眼睛：“这是哪里？”睡眼朦胧：“不是说去吃东西吗？”
　　唐珂笑着揉他的头发：“我改变主意了。”
　　李高下车，一片黑暗之中，星星就显得特别亮，微风送来青草的味道和小虫子的叫声，李高深深呼吸：“真棒。”
　　唐珂自后备箱中拿出香槟，“嘭”的一声打开，木塞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跃入草丛，不见了踪迹，白色的泡沫自瓶口喷洒而出，居然是冰过的，唐珂偏偏头：“没有酒杯。”
　　李高明白他的意思，接过酒瓶，对着瓶口，喝一大口，浓郁的香气自口腔蔓延开来，李高闭上眼睛，轻轻呵出一句：“这样喝香槟，也很有味道。”
　　唐珂拿过酒瓶，仰头喝一口：“后劲十足呢。”朝李高笑笑：“或许我们应该这么喝……”伸手去拉李高，李高兔子一样跳开：“喂，少来。”
　　唐珂笑：“动作挺敏捷的嘛。”
　　“谢谢夸奖，借你电脑用一下。”
　　“给”唐珂摸出电话。
　　李高立刻给爷爷打电话：“爷爷，今天晚上我在朋友家睡，不回来了。”
　　……
　　“是，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
　　“好的，再见。”
　　“谢谢。”
　　“不用谢，好小孩。”
　　李高笑：“这里是哪里？很美。”
　　“是的，小时候离家出走找到的地方。”
　　“喂，还离家出走，幼稚不幼稚？”
　　“呵，是很幼稚，可那个年龄谁不幼稚呢？”
　　“为什么离家出走？”
　　“谁记得呢，也许是零花钱不够花，也许是晚餐不合胃口……”
　　“你这样父母会担心的。”
　　“是，报了警，送上奖金，不一会儿就被找到了。”
　　“你在这儿过了一夜？”
　　“恩，就在前面的草丛里，想去看吗？”
　　“好，去看看吧。”
　　顺着车灯，李高一路摸索，这片山坡草长路窄，就像小时候玩瞎子摸象，完全找不着方向，唐珂的手紧紧握住李高，有种相依的感觉，唐珂说：“这里很安静，白天的时候也美，可惜少了一种只属于我的感觉。”
　　“美丽的东西自然会有人发现。”
　　唐珂停下脚步，李高撞上他的背：“干嘛？”
　　转身，唐珂问他：“李高，有没有一样东西只属于你自己？”
　　李高偏着头想了想：“我爷爷只属于我。”
　　唐珂哭笑不得。
　　时间不早，夜露深重，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李高突然害怕：“喂，你到底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唐珂回头：“世外桃源。”
　　“什么世外桃源，我不去了，我要回家。”李高站住不走。
　　“不去？那就在这里先奸后杀。”唐珂恶狠狠地看着他。
　　“先奸后杀？谁怕谁呀？”李高不服气。

　　又走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座山顶，山下是火山爆发后留下的湖泊，月光如水，倒映在湖心，风起，听见草丛发出“哗哗 ”的声音。
　　唐珂席地而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可是却帅得一蹋糊涂，李高看得出神,没有了酒吧里的玩世不恭，唐珂看起来深沉许多，眼睛专注地望着湖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李高觉得唐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电，霹雳啪啦不停闪烁，唐珂转头对李高一笑：“很美吧。”
　　李高点头：“是，就是蚊子太多了。”
　　唐珂哭笑不得：“你可真是个刹风景的人。”说着从牛仔裤里拿出钢笔：“把手伸出来。”
　　李高伸出手，唐珂一把握住，将他的手摊开：“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给我打电话。”李高收回手看了看，牢牢记住。
　　“我把我的电话也给你吧。”
　　“不用了，你给我打。”
　　唐珂没有要李高的电话，李高明白，唐珂是将主动权交给了他，换句话说，联络不联络也无所谓。